《颜色》林荫上

4、温筱筱的自述

　　没人在意我的看法，尽管我知道这个世界一向变态冷淡。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你是否真的内心灰暗。
　　人们贪恋着女人的美貌与男人的金钱似乎都完成了不可说的交易，用□□与感情交换着等价的金钱。我，一个妓女生的杂种，离开了母亲来到了温柔的母亲身边，老天爷没能听见我的心声，终于还是让多年不孕的母亲怀上了孩子。母亲多好啊，温柔体贴一直把我当做亲生的孩子，那么她现在有了新的孩子，还会不会要我？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我每天如游魂一样的上课下课回家，回家看见家里那两位为迎接新生命而购置的东西以及眼角眉梢之间透露出的喜悦，我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显得我不那么尴尬，当母亲欣喜的告诉我：“筱筱，你快有一个伴儿了。”我甚至不知道母亲嘴里散发的快乐是否包含着抛弃我。不，或许是我想太多，家里的条件不至于那么差，多我一个应该也没关系吧。
　　被众人喜欢着的感觉，有些不真实，我甚至没有付出过什么努力，仅仅凭借着人畜无害的脸以及乖巧的样子就轻松赢得了母亲和父亲的爱。那与从妓女母亲那里不成正比的爱差的太多，无论我付出什么，洗多少次被单，扫多少次满是酒瓶的地都没换得她的爱。每天开门关门都是不同的男人，他们走之前都会摸摸我的脸，我不能怕更不能哭，还好她未曾让男人们碰过我，我感激又麻木的用着她卖身的钱上学，她也麻木的赚着卖身的钱。其实，她很美，画的最美的妆是带我第一次去见父亲与母亲，她的动作仪态都与往常不同，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嫖客。听着他们讨论着关于我的事情，我仿佛是一个局外人，谈论着有关于我的事情又仿佛与我无关。结婚多年都无子无女的父母很轻易的接受了我，我甚至都只在混沌中听清她说：“这个人我养不起了，是你的孩子，你可以去医院检查，不是你的你就带去孤儿院吧。”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接受一个不是她孩子的孩子做女儿，但是我去了医院做了很多检查，身体很健康也是父亲的孩子。我很快去了父亲母亲的家安顿了下来，她很快的搬家谁都找不到她，仿佛她未曾出现过，也许她更希望我没存在过吧。
　　感觉自己像一个货物一样被送走，尽管这里的生活很好，房子很大采光很足。空气中的味道有花香、洗衣液的清香以及从近处或远方飘来的饭菜香味。这一切都很好，好像有点让我不知所从又觉得新奇，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婊子的女儿了。
　　新的学校里所有人都很喜欢我，可是我却觉得一位没有存在感的同学很特别。我不知道他哪里吸引我了。就是很特别，就像是伴着秋风飘落下来的树叶，千千万万的树叶落地后在土地上慢慢成为肥料，又有千千万万的树叶落在柏油地上、水泥地上、没有生命的地上。恰好有一片叶子落在了你的肩上，这片叶子于万千叶子并无不同，但你从第一眼见它便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叶子落在你肩上不早一步也不不晚一步你不忍让这片叶子与其他叶子一般慢慢消失于这个世界像是从未出现过。你开始想办法让叶子留在你身边，你把叶子夹在书里、做成书签或标本。可他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像对待叶子一样对待它。我开始小心谨慎的靠近他，慢慢的好奇变成了未知的情愫，我好像喜欢他了。
　　老师总是会时不时的看我，这让我很不舒服，后来我知道了老师偷偷的说我长得很像我那婊子娘。多希望故事在这之前停止，停在我和夜同学还在一块儿的时候。后来事情按照不可预知的方向走去。那件事情之后家人帮我办理了退学，我没能有勇气去看他。他一定过得很不好，还是谢谢你，愿意为我付出的那么多。我很胆小，欠你的，我下辈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