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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突袭 “你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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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冬天会下小雪,如鹅毛般的雪花零落地在空中飘扬,路过空荡的街畔,留在行色匆匆的路人发间,也落在隔绝冰寒天地的咖啡馆玻璃上。钟景涵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舒心地感受着暖意由胃部传至全身,侧头悠闲地望着清透的玻璃上悄然融化的雪白。
齐洵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阵静默后他开口问:“你在看啥?”
外边什么都没有啊。
钟景涵一脸高深肃然,装逼地缓缓说出两个字,“看雪。”
“……”齐洵顿时觉得自己跟着他往外看的行为很弱智,收回目光,恶狠狠道:“老子就是不懂你们这些艺术生脑子里在想什么,S市又不是头一遭下雪,用得着盯得这么入迷吗,老子还以为你看到了美女。”
“肤浅。”钟景涵用嫌弃的眼光看他,“你好歹也是一个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医生,能不满口老子老子的吗。”
“这样硬气。”齐洵学着他刚才的表情,一脸高深莫测。
齐洵看着也是一斯文俊秀大好青年,戴上一副眼镜就像加上了一层封印,掩盖了他所有的叛逆不羁,是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在班里是一枚斯文的学霸,自然也是不良分子眼中的小绵羊,小时候没少被排挤欺负。拼着自力更生自救自立的信念,他苦思许久,钻研了几部当时红遍学校的□□电影,终于掌握了这一精髓——以老子自称,外加不耐烦与叛逆的语气,一脸恶狠狠的表情,绝对可以避免大量伤害!
知道这一诀窍的齐小洵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世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长辈和病人面前尚可收敛,到朋友面前就放飞自我了。钟景涵经受他这么多年的荼毒,渐渐习惯了齐洵以斯文弱气的外表操着一腔流氓的语气。
“的确硬气,要不你来瞿家使使?”
齐洵干咳一声,拿起面前的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现在我还没休假呢,哪有时间啊。”
“也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放假了知会我一声,我绝对欢迎。”钟景涵微微一笑。
齐洵用一种你无理取闹的表情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对了,你上次为什么要让我查那种药?是谁……”话音戛然而止,他朝他挑挑眉。
“你打算在医院给自己预留一席床位?”钟景涵淡定地反问。
齐洵伸手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提及这件事,钟景涵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霾,在医院里瞿臻受了伤的手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让他的心狠狠地一悸,虽然在知道这种病症时他就上网查过了,但是总觉得不够放心,“你毕竟是医生,给我详细说一下病症吧。”
“我是临床医生,不是心理医生。”齐洵翻了个白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凑过去挤眉弄眼地问他:“你们一周几次?”
“齐洵!”钟景涵没想到他会在公众场合问这种劲爆的问题,刚喝进口的咖啡吞不是吐也不是,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恼的,抄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过去。
齐洵手忙脚乱地接住‘凶器’,表情委屈巴巴,但眼里却闪烁着戏谑,“我这问题可是有理有据的,躁郁症的伴随症状之一就是性.欲亢进,各种场合,不同时间段。”
钟景涵白皙的面颊染上一层红晕,怒瞪了好友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皮痒了是吗!”
齐洵的话让人浮想联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夜里在隐蔽的矮树丛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在瞿家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又拿起身后的靠枕砸了过去。
齐洵笑着护着头,然后捡起掉落地板的靠枕抱在怀里,见自己昔日好友羞恼的模样居然也别有一番风情,嘴上忍不住打趣道:“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钟景涵看着他的眼神如两把锋利的刀刃,看着凶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齐洵见好就收,轻咳一声后就开始和他科普,而钟景涵也一一匹配到瞿臻的具体行为上。
第一,性.欲增强,兴之所至时可能在不适当的场合不顾别人感受做出一些不适当的行为。那晚在他家附近发生的事情不用多说,瞿老先生不在,宅子里的人都是有眼力见的,一见主人有类似动机会主动闪避,甚至连一大把年纪的方叔偶尔也会做一些补肾的药膳,因此瞿家主不避嫌,在客厅、厨房、书房等不适当场合发.情,除了钟景涵的秘密花园,这是他的底线。
第二点是情绪高涨,钟景涵有时候路过书房时会被里边的低气压震住,从门缝往里看便看到瞿臻冷着一张脸,而他的下属的下巴快戳到胸口了,大气都不敢出。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气急败坏面红耳赤,但他的冷脸和一直放冷箭的眼神足够让以他为天的瞿家人抖三抖了。
他不禁想到上辈子他惹瞿臻生气的时候,瞿臻前一秒还对他笑着,下一秒就把他收拾了,如今想想似乎有些后怕,或者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他才敢那么作死,难为瞿臻容忍他五年。
还有一点是思维奔逸,可以达到妄想的程度……瞿臻似乎并没有这种倾向,不,在医院那次瞿臻就把自己的手弄得血肉模糊。
“……睡眠需要减少,整日奔波不知疲倦。”齐洵说到嗓子干了,喝了一口咖啡,说:“这些是最显著的症状了。”
想起那段半夜醒来身边没人的日子,夜深人静灯火黯淡,孤身一人坐在书房中的瞿臻,他感到胸腔里的心阵阵抽痛,清亮的眼眸因沉重的忧色而黯淡下来。
齐洵见他这副模样,分明就很在意关心那个大佬,哪里还有一开始为人强迫的样子,不过他也不想自己的好友这么颓废,就安慰道:“其实这也不是治不好的,药物治疗加上心理的疏导和舒适的环境,这些症状是会缓解的。”
钟景涵腹诽,瞿家这种环境一点也不舒适,许医生也建议瞿臻尽快安排休养,但是瞿臻不想去谁也无法逼他。
而且在出院后,瞿臻就曾以怕伤害他的原因让他暂时回家,可以预计将来休养的时候也不会带上他,想到这件事情,钟景涵的心情更加恶劣了,如今他连病情都没有和他说过。
“别戳了,杯底就快穿了,你没见那边那个服务员一直在盯着你吗?”齐洵没好气道。
“这么硬的杯底哪有那么容易穿!”他现在既郁闷又气恼,急需发泄。
“咔哧!”
“咔哧!”
“呯——!”
钟景涵:“……”
齐洵:“……”
服务员:“!!!”
和齐洵告别后,看着齐洵往咖啡馆对面的医院走去,他一个人沿着落了一地浅浅的冰霜的街道往回走,鼻尖因为寒冷而泛红,他呵了一口气,看着白雾模糊自己的视野,刚把冰凉的手放进口袋,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
“小萌?”
“哥!”妹妹的声音压低,明显是怕被人听到。
上一次听她这么说话还是他出柜后让她汇报家里的情况的时候,钟景涵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你男朋友来了!”钟景萌躲在厕所捂着嘴小声说话,但声音再小也掩饰不了她的兴奋。
“什么?”钟景涵猛地顿住脚步,“瞿臻来了?!”
钟景萌不知道他的名字,就道:“就是那个你和我说过的人!他来了!”
钟景涵觉得晴天霹雳,平静安宁的雪景顷刻间在他眼前化为了电闪雷鸣,他几乎预想到了家里一片枪林弹雨炮火连天,就算彼此保持和谐,那也是风雪交加寒风刺骨!
他没有心情再慢悠悠地赏雪,也没注意钟景萌说了什么,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去。
上车后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瞿臻是单枪匹马,还是统率千军万马?
他可不想回家后发现自家被□□包围了!
在回家的路上,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给瞿臻。
“喂?”
语调平缓,看来不是第一种情况。
“你现在在我家?”钟景涵小声地问,怕被自家父母察觉。
“没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不用这么小声,我现在在门口接电话。”
钟景涵舒了一口气,抱怨道:“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今天刚好有空,就买了一些礼物过来看望伯父伯母。”
“那也挑个我在的时候啊。”
“说起来,你去哪了?”瞿臻话头一转。
“我去喝咖啡……”钟景涵尽快带过这个话题,“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无论如何,你都要忍住,我就快到家了!”
“不急,伯父伯母很好客,对我很好。”
钟景涵眨了眨眼眸,“你不用安慰我了,先告诉我,你带了多少人马?”
瞿臻哭笑不得,“什么人马,又不是打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钟景涵稍微放松了,絮絮叨叨道:“那我们不要讲太久,你赶紧进去陪我爸妈,我爸喜欢下象棋和看体育比赛,我妈喜欢看购物频道和烹饪频道,我妹喜欢……你不用管她了,就先这样了,我快到家门口了!”
“好。”瞿臻眯着眼眸望着落了雪的屋檐,唇角掀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眸底带着几分笑意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