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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茹氏家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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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当天,已被男友放鸽子放习惯的茹琊,形单影只出现在距离省城五百公里的W市。
想着安慰父亲“他对我很好”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茹琊怅然走在街头,看着身边一对对花式虐狗秀恩爱的伴侣,积攒很久的委屈和不满逐渐化作暴风疾雨,在她体内急速膨胀。
什么教养、风度的,统统见鬼去吧,她想哭,想吼,想撒泼,想不顾一切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泄一下。
否则,她今天一定会疯,一定要炸锅。
偏偏在心最敏感的时候,耳朵也敏感。
十米外,一个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年轻男孩双手拉着一个女孩,柔声细语的说:“宝宝,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你说的就是我说的,你永远代表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打住打住,这叫不会说话?这明明是个撩妹高手好不好?
讨厌!讨厌!讨厌!
茹琊捂住耳朵不想听。
可越不想听的话越会执着的钻进耳朵。
“我手里这三把钥匙,一把是柳林路香雅别墅的,一把是在恒大小区给岳父岳母卖的一套一百三十平方新房的,一把是保险柜的,全都交给你。”
茹琊骨子里腾的窜出一股火,烧的她全身骨节咯嘣咯嘣的响,她很想汉子般抬腿踹那个男孩一脚。
温柔听话还不说,偏偏又是一个土豪。
土豪还不说,非要这么痴情。
痴情也就算了,干嘛当着她的面撒狗粮!
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些话为什么不是对她说的呢!
这样的土豪为什么不给她来一沓呢!
好歹她也算一个达到及格线以上的美女,比起被表白的女孩,眼睛大一点、个子高一点、皮肤白一点吧。
可是,刺心辣眼的情景一幕两幕还不够,那个男孩又拦住一个买花的,二话不说卖了一大捧红玫瑰,双手虔诚的献到女孩胸前,重度痴呆患者的模样,傻傻的等着女孩的恩宠。
物质的、精神的,内在的、外在的全有了,这世上就有这么痴情的男人,就有那么幸运的女人。
茹琊的眼前先是火苗乱窜,红红火火之后渐渐浮起一层水雾,模糊了双眼。
她谈了三年恋爱,一朵花也没收过,更不用说听那些让她脸红耳热、心跳加速的情话。
假恋爱,绝对是假恋爱。那个在外人眼里无比出色的男友或许也是个假男人。
一层水雾下,茹琊看向告白男子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嫉妒和恨。
像绝大部分人一样,她的心灵深处也隐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小魔鬼,偶尔出来溜达溜达,让她满足一下内心世界各种各样的yy。
要知道心有多疼,心就会有多冷。心有多冷,觊觎阳光的念头就有多强烈。
不yy,怎么调整心态好好的活下去呢。
千回百转间,茹琊猛地惊叫:“啊!”
她的手被一个人抓住。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素不相识黑衣黑裤男子站在她身边,正在往她手中塞玫瑰,玫瑰花的刺刺中手心,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神经病。”茹琊空闲的另一只手抹了一下眼珠,擦干那些不争气非要涌出的水雾,气愤填膺。
她心情不好,谁招惹她跟谁急。
“不是羡慕人家么?”黑衣男子的头歪向那个被茹琊嫉妒的女孩。
茹琊嫌弃的斜撇一眼黑衣男子,比女孩还白的脸,眼睛不大不小,有点内双,眼珠很亮,在歪着的脑袋上散发出狡诈的光。
外表很好看,可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绝对超一流。
“美人情怀?”茹琊举起红玫瑰,小脸绷不住的得意。
美男送花,刺手不咎。
“你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黑衣男人嗤的一声讥笑。
这丫头自信的真可以,就凭她那样,顶多清秀而已。
茹琊瘪瘪嘴,美梦破碎,不过他说的没错。
“狩猎?”换副表情,挑着眉,茹琊警惕的目光仰视高她将近一头的男人。
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更不会掉下比馅饼贵了不知多少倍的红玫瑰。
“你有钱、有权、有色?”黑衣男人的话精炼简洁,犀利刻薄的嘴巴欠揍。
可恨的是他说的都对,三者一样跟茹琊都不沾边。
“好走不送。”茹琊愠怒,果断结束自己的被荼毒。
自黑可以,把她当傻子万万不行。
“钱多烧手。”黑衣男人贼笑一声,双手一摆,顺势插、进裤兜。
今年的七夕节对于黑衣黑裤男人温文来说,可怕。
身后一只比母老虎还勇猛、热情的女孩十分钟后到达咖啡厅,他要找一个掩体。
靠在“唐暖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前,他恰巧观察到茹琊失落的刹那,阅历丰富的他猜也猜得到那个时候、那种模样的女子茫然仓惶的原因。
电光石火间,狗血的主意就来了。
他们可以因为同病相怜成为暂时的伙伴。
一个逃爱,一个缺爱,截然相反的病他温文绝不会挑明,互补互助互爱的话女孩更受用。关键时刻再忽悠巴结一下,女孩一般心软,或许结盟就此能够形成。
“授人玫瑰,手留余香。”温文双手抱肩,斯文谦和。
“忽悠装逼,天打雷劈。”茹琊莞尔一笑,野性十足。
“晴空万里,烈日炎炎。”白白的脸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黝黑沉稳的眸子无辜的眨了一下。
他们的对话,老天一字不漏听到耳朵里,然后慈心大发。
骄阳似火中,豆粒大的雨点夹裹着喧嚣在半空中的尘土从天而降,噼噼啪啪敲击着地面、屋顶、大树和行走在大街上的行人。
“乌鸦嘴。”两人异口同声。
“太阳雨。”又是一模一样的声音。
茹琊和温文相互对视,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躲雨。”温文率先跑向路边一间咖啡厅的屋檐下,他的腿很长,三两步窜到一扇很大的落地玻璃窗外,转身后顺势靠住了。
茹琊没动,看向明晃晃玻璃窗前黑而修长的身形,无缘无故开心的笑了。
手中的玫瑰是她想了三年的奢侈品,横空出世的男人虽然嘴贱,可骨子里趣味横生,让她在很悲惨的时候笑了。
落寞中她想扎到他的怀里取暖。
那样做的话,黑衣男人会被自己吓跑,抑或认为自己是神经病。
神经病?自己?
真是的,她怎么会想到扎进别的男人的怀里呢?有点邪恶了,而且是站在墙头等红杏,十足是老妈嘴里的野性不改。
茹氏家训:自愚自乐是赏心悦目功德的无极大法,经常使用,可加速智商与情商快速提升。
今天,自己的自愚自乐达到了一个新境界。
想及此,茹琊笑声更大,长长的眼睫毛挡住下滑的雨水,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假如黑衣男子能看透她的心,知道她刚才再想什么,会不会一巴掌拍把她拍死在大雨中呢?
茹琊调侃了自己后,玩味十足的看着温文,他该如何评价此时的自己?
“别笑,你像女鬼,其丑无比。”温文口是心非,心底对她的笑有种说不出的莫名赞赏。
委屈的时候她比幼儿园被人欺负的小丫头还衰,雾蒙蒙的脸上就缺两桶添彩的鼻涕;
高兴的时候她能用笑声把雨中狼狈的自己变成我见犹怜的娇美,引、诱别人替她出头。
茹琊做了一个鬼脸,鲜红的小舌伸出嘴唇上下摆动几下。
“哼,傻丫头,”温文轻哼一声,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这丫头有意思。
貌似暴躁的个性中无时无刻不带着孩子的天真和率直,多变的脸色折射出的精彩和鲜活,让他寂寞空洞焦躁了一整天的心脏充血复活了。
送她玫瑰是失控之举,尚未实施的阴谋算他卑鄙了。
“过来。”温和随意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对女朋友说出来的,温文招呼茹琊到他身边躲雨,分明悦耳圆润的两个字偏偏带着强大的气场,驾轻就熟彰显出他在女孩面前的主导权。
先是傻丫头,后是过来,一句比一句暧昧的话让茹琊心头一颤,有种脑门第一次被男孩手指头顶了几顶的感觉,酥酥的、麻麻的,血脉喷张,心脏缺氧,猛然涨红的双颊像一个初恋的女孩般娇羞。
温文目不转睛盯着她。
这种女孩的心态,单纯、天真,好骗。
他悠然自得,胜券在握,一只脚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
果然,对面的茹琊上钩了,她向前抬起右脚。
可是,卑鄙的目的还没实现,障碍先出现了。
温文长叹一声,画风变的太快!
一辆疾驰而过的宝马经过茹琊身边时突然减速,下滑的车窗内伸出一个带着刺青,又黑又粗的胳膊,指着茹琊肆无忌惮的指点:“看那个小妞。”
“慢点慢点,那种妞湿身最好看,前凸后凸,若隐若现,老子眼珠子会被勾出来的。”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更猥琐。
“眼珠子?被勾出来的是老二吧,死性不改。”
“哈哈哈……”
两个男人粗野的对话,一字不漏传进耳朵里。
“找死!”茹琊冷笑一声。
不过,那句湿身的话,说对了。
她低头看自己。
雨越来越猛,顺着前胸后背流淌的雨水,把裙子紧紧粘在身上。
今天,怪事太多,连个太阳雨也下个没完没了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可该丰满的地方绝对足斤足两,甚至称得上傲人。
自己美妙的身体被狗看了,茹琊觉得恶心。
这笔账,慢慢算。
她故意在雨中踉跄了一下,脚尖踩到路牙子上。
宝马离她越来越近,伸在窗外的黑爪子勾起食指,前后摆动:“雨大了,美女上车,哥哥送你。”
“哥哥送我?”茹琊嗲嗲的问,嘴角边出现一对小酒窝。
最近经常尽逛贴吧,好的没学会,坏的过目不忘,她对以坏制坏、以暴制暴记忆深刻,正好现场检验一下成效。
“两个哥哥一起送你,嘿嘿。”敞开的车窗内传出另外一个男人色色的声音,和一阵刺耳的,不怀好意的淫、笑。
“谢谢哥哥,那我不客气了。”茹琊伸出捧着红玫瑰的手。
她的手没有落到车门的把手上,径直落在了那个黑爪子上。
“啊,”一声拐着弯的怪叫声,男人的胳膊上下甩动,他的手被茹琊袭击了。
疼。
“臭娘们,找死!”男人的手甩动之后,拍着车门,示意同伴停车。
宝马“吱”的一声停在路边,两边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胳膊刺青、头顶蹭明瓦亮的光头男人凶神恶煞的走下车。
靠着茹琊这边的男人落地的第一脚使足了力气,水花四溅,飞落到茹琊的小腿和裙子上,泥糊糊的脏了一大片。
茹琊撇撇嘴,又想哭了。
她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见到帅哥春、心、萌、动了一下下么。
多大点的事,值得老天这么惩罚她?
光头男人一步迈到她面前,举起一只握紧的拳头。
先暴打她呢,还是会灭了她两者皆有可能,要看两位大爷出气后的心情了。
爽了,把她打个半残的放了;不爽的话,拖进车里拉到荒郊野外施暴弃尸。
茹琊头一歪,眼珠叽里咕噜转几下,嗤之以鼻。
她是傻子么,没想好后路就敢鸡蛋碰石头。
“先找他,我男朋友,黑带五段。”茹琊左手拇指一挑,指尖的方向对着玻璃窗前一脸淡然的温文。
地狱之门,进去一个就够了,进去两个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