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就是正文 【壹】 ...
【壹】
时间尚早。
时针稳稳地指着五点的位置,秒针跟着噼里啪啦的油炸声欢快地跳动着,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彼时天还未亮,依然是LED灯大展身手的场合,白色的灯光照在神情认真的男生身上,柔和而优雅。
简洁的厨房摆设显示出主人的良好教养,然而撇下的嘴角却不小心泄露了男生并不良好的心情。他用筷子戳了戳锅中的可乐饼,确认可以上碟,抬手关了火,将一个个炸得金黄油亮的可乐饼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吸油纸中。
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男生端起装着可乐饼的竹筐,往楼上走去。颀长的身影在缓缓升起的日光中显得尤为高大,深邃而俊朗的五官让他即便是心情不好也依旧帅气。
他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直至走到这间屋子的最深处,光线够不到的地方,他抬手,敲了敲门。
“做好了,开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带了一点不耐烦,早起的起床气让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沙哑。
“来了来了。”软糯而甜美的女声从那道厚重的木质门后传来,狡黠而灵动。门被稍稍打开,恰好能让他通过,从打开的缝隙里能看出来这个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他对此习以为常,端着可乐饼好整以暇地走了进去。
“好慢哦,我都快饿死了。”
“大小姐,照顾一下一个被迫要四点起床做饭的正常人类好吗?”
钟乾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房间里的所有灯统统打开,不出意外地听到了某人的哀嚎:“啊——要瞎了要瞎了,好阿乾快点把灯关上好不好?”
“不好,我又不是你,我喜欢光好不好,再这么多意见就只能吃仰望星空了。”
少女一秒乖巧。
仰望星空,又称黑暗料理杰作死不瞑目派,是英国最著名的黑暗料理,当看到那些仿佛死不瞑目的鱼头的时候甚至会有被诅咒的感觉。这是出身英国的顶级吃货c.c.绝对不敢尝试的领域,虽然看起来和披萨异曲同工,可是光是看到就鸡皮疙瘩掉一地好吗?
她死也不要吃这种东西啊!
这对她这种被养刁了胃口的吃货而言就是世界末日啊!
钟乾将可乐饼递给她,少女笑眯眯地接过,那个眼神,就像鸡看到了黄鼠狼,额不,黄鼠狼看到了鸡。她拿起一个,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了嘴里,尖尖的虎牙肆意地暴露在空气里,笑得一脸幸福。
钟乾叹了口气,嘴上虽然说不关灯,但还是贴心地将灯关到恰好可以视物的程度。纯血种虽然不怕光,但是对光的厌恶是不会少的,长时间在强光下,对她的眼睛有很大的损伤。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大快朵颐,思绪开始乱飞。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六岁左右,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白皙胜雪,吹弹可破,娇娇小小的一个团在床上,小鹿似的眼睛溢满了欢喜。
她是真的很喜欢吃,很喜欢。
第一次见她,还是他妈突然跑来他住所的时候。
“阿乾,这是妈妈在英国的朋友的女儿,我最近有事,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下。”
不是请求,只是通知。
她小小的一只,躲在妈妈的身后,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漂亮的不像人间所有。
但是作为除魔钟家的第五百八十四代家主,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是只吸血鬼。
就是那种一饿就会吸人血的那种生物。
钟乾的眉头立马就皱得死紧,他们钟家是除魔世家,在太祖钟馗那代是辉煌至极,随着时光流逝,各界制定了越来越完善的公约,他们除魔师到现在几乎没有出场的机会。一双阴阳眼除了每天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之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哦,顺带一提,天师张家和他们也是一样的情况。
虽然吸血鬼是西方特产不是中原物种,不归他们管,但是把一只吸血鬼领回除魔师家,无论是他妈还是这只吸血鬼都心太大了吧!
“然后就这样啦,好好相处哦!”
钟乾看着脚下抹油溜得飞快的老妈和依旧一脸无害的吸血鬼孩子,只觉得自己已经被雷得风中凌乱了。
这是说他要和一个老太婆同居?!
吸血鬼可以永葆青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吸血鬼,可能已经老得掉牙了。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吸血鬼,但是为了未雨绸缪,关于吸血鬼的常识,家族也还是有教的。一般的杂种吸血鬼是人类和吸血鬼所生下的后代,基本见不了阳光,在初次吸血过后也没办法遏制对鲜血的渴求。而平时人们所说的被吸血鬼咬了会变成吸血鬼的传闻,其实就是扯淡,只有纯血种才有让人类变成吸血鬼的能力,并且这样形成的吸血鬼的外貌会有所变化,歪瓜裂枣根本见不得人。
但无论是杂种吸血鬼,还是经过纯血种初拥的变异种,都可以永葆青春,只是变异种不可能有这种逆天相貌就是了。
而纯血种的吸血鬼,是可以生长的。传说他们的寿命无穷无尽,但无论过多少年,都是青春靓丽的。
钟乾对纯血种的理解,大概就是一群像人一样长大但是可以不用老去的现充吧。
钟乾和少女对视良久,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他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像她看起来这么无害。
“…你的名字?”总不能把她扔出门吧,这种危险品还是留在家里看着妙,钟乾虽然不乐意,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
“c.c.哦。”少女巧笑倩兮,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钟乾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跳了几下,“你和《鲁X修》里的c.c.有什么关系?”
c.c.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激动:“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她是我偶像!”
…好吧,他老妈应该是捡了个死宅吸血鬼。
“虽然有点失礼,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今年贵庚啊?”别是个死老太婆就好,喜欢《鲁X修》的话应该是个中二病,但是一个老太婆中二病的话就太恐怖了。
c.c.偏着头,思考了一下道:“换算成人类的话,我大概是十八岁。”
换算?“你是纯血种?”
“对啊。”
夭寿了,一个死宅纯血种是怎么跨越大洲来天朝的啊,再说纯血种在西方的地位颇高,传闻还有定时向纯血种进献贡品的诡异习俗,用不着来这边找零食吧?
钟乾扶额,觉得自己摊上了一个大麻烦。他一个十八岁的三好单身少年,为毛要和一个活得老掉牙的吸血鬼同居啊喂,说出去都觉得他苦逼好吗?虽然这家伙颜值逆天冒充十六岁少女没有丝毫问题,但是…
他但是不出来。
感受到袖子被扯动,他回过神来,看见c.c.扯着他的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我饿了。”
一个吸血鬼和你说它饿了,十有八九是它想吸你的血了。
钟乾一个头两个大,你说要他给她吸血,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找不到人血给她吸啊,他只有鸡血。
“那你等我一下。”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当他端着鸡血给她的时候,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躲得超远:“拿开拿开,什么破烂东西,腥死了。”
不应该啊,世界公约制定以后,吸血鬼就不能肆意吸人血了。在平时也只能喝些动物的血充饥。可是看她这样子,明显是一次鸡血都没喝过啊。难道他碰上了个杀人如麻的吸血鬼?
“你难道要喝人血”
c.c.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天哪,阿乾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他没来得及在意她居然叫他阿乾,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鬼,他的天眼退步了吗?她不是吸血鬼吗?难道是他看错了她其实只是人类?那她还说她换算成人类十八岁?到底这世界怎么了
“你不是吸血鬼吗?”
“是血族好吗?”c.c.纠正道,“是啊,那又怎么了,血族就不能追求美食吗?”
追求美食…钟乾咽了口口水,艰难道:“难道说…你不喝血?”
“那种腥到爆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吗?”
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听伯母说你很会做饭啊。”c.c.趴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他,笑成一朵菊花。钟乾面无表情,你他妈谁啊这么自来熟,而且老妈连这种事儿都往外说,到底神经得多粗啊。
“那你要吃什么。”
“九大簋!”
“…好走不送。”
“诶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不挑的,什么都好,能吃就行啊。”
当他终于理解了“她不挑”这句话里的深意的时候,他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too young too nave…
【贰】
看着c.c.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优雅而又快速地吃完了所有的可乐饼,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油得发亮的嘴唇,钟乾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感觉到困意正在不可阻挡地涌上来。
他四点就被c.c.弄醒,惺忪着睡眼给她做可乐饼。至于为什么他对她这么言听计从,他也不知道。
家里多一个女生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尤其当这个女生其实是吸血鬼并且还不是个常规的吸血鬼的时候,耐心和忍耐力就显得格为重要,钟乾觉得自己要随时念一百遍清心诀他才能控制住打死她的冲动。
根据他学过的东西,纯血种应该是完全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只是眼睛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因为对人血的依赖性没有杂种和变异种强,所以对人血的要求非常高,在没有合心意的人血的期间甚至可以不进食。
然而呢,这位c.c.小姐,在房间里不开灯不开窗帘,没有必要绝不出门,跟个见光死一样,而且对血极其厌恶,至于美食,则是来者不拒。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其中四个半小时在喊饿同时进食。
而且,这清醒的五个小时,还不一定是在白天。
这家伙晚上活跃得很,已经好几次凌晨四点跑到他床上强行叫他起床,掀被子揪头发无所不用其极。第一第二次的时候他还让着她,乖乖给她做吃的,次数多了他受不了了,就会用断粮的方式表达抗议。
只要扯上吃,c.c.就异常乖巧。
嗯,仅限于她不是强行叫他起床的程度,她会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同一句话。
“阿乾我好饿…”
重复300遍以上钟乾就会自己丢盔卸甲了。
可怜他一个花样年华的青春美少年硬生生活成了一个保姆,还是不带工资没有休假的保姆。
今天也是他看着瘫倒在他床前的c.c.太可怜,才大发慈悲起床给她做她嚷嚷着要吃的可乐饼。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只老狐狸,那些可怜巴巴的样子九成九是装的,她那得天独厚的我见犹怜的脸,只要挤几滴眼泪就可怜的不行。
钟乾不由得承认,他只是个庸俗的男人,看到这种美女撒娇,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迟早会被她玩坏,“精尽人亡”的啊。
他得和c.c.谈谈。
“c.c.。”
c.c.尚未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依然笑得一脸灿烂,就差没有在脸上写着“讨好你了快点投食”这几个字了。“怎么了?阿乾?”
“坐好,我们谈谈。”
“谈什么啊,谈今天中午吃什么吗?”c.c.笑颜如花,钟乾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沉默。
啊,徐志摩说的好,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c.c.毕竟活得久了,对于危险还是有那么一点生物的应激性,只是这点应激性平时都被她强烈的进食欲望给盖住了。她察觉到钟乾是认真的,无奈地直了直身子。虽然在心理上整个人就像一条咸鱼,却在钟乾无情的目光下保持着正坐。
没办法,衣食父母,不从不行,作为吃货,要有为食物献身的精神。
所以她只是用她能掐出水来的眼睛控诉地看着他,企图感动天感动地。
“媚眼攻击对我是不会有效果的,你省省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不敢盯着她看。
他可是个发育正常、年少气盛的少年耶,如果真的看破红尘,对这种美少女岿然不动,他就该去医院看看了。
c.c.撇了撇嘴,很是不满。撒个娇都不行,这个除魔师真没劲。她活了多年,虽然在纯血种中是不折不扣的妙龄少女,但是那些活过的日子又不是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和真正的少女一毛一样啊。她对钟乾感兴趣,并不是因为他俊朗的外表或者其他,而是他的一手好厨艺。
她真心觉得钟家埋没了一个厨艺天才,这是天生的厨师啊,傍上他她的山珍海味不是梦啊!
钟乾不敢说自己有多会揣度人心,但是对于看懂一个吃货还是有点信心的,这家伙分明就是把他当长期饭票而已。对付吃货,首先得对付她的胃。
没有什么事是一盘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盘。
“咳咳,”钟乾清了清嗓子,正色道:“c.c.,想吃披萨吗?”
c.c.的表情凝固了,那一瞬间c.c.的脑子里涌上了千百个念头,汇聚成一句大白话。
披!萨!拒绝不了!
钟乾知道自己赌对了。想要威胁一个吃货,就得抓住这个吃货拒绝不了的东西。虽然之前的日子里c.c.没有拒绝过任何食物(除了血),也没有对任何食物表现出过分的喜爱,但是钟乾还是可以推断出来她拒绝不了什么。
毕竟她叫c.c.,而《鲁X修》里的c.c.拒绝不了披萨。这个冒牌货既然连名字都换成了c.c.,那喜好没理由不模仿吧?
c.c.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狡猾的人类!居然抓住她的死穴!太过分了!
然而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想想想想想想想想!”
钟乾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好,我们约法三章。”
“一,把你清醒的时间调到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之间的时间,不要再在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诶——可是血族在晚上活动不是很正常嘛?”
“闭嘴不听话我就给你吃仰望星空。”
c.c.式立马乖巧。
“二,你每天的饮食由我来控制,不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专属保姆。”
“什么——”
“想吃仰望星空?”
“不不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我对你的行动有约束权,我说不要的事情你不可以做。”
“你这是暴政!专治!剥削!”
“哦,是吗,那你可以自行离开,我做的东西你一点都不许吃。”
“钟大人在上小的该死,小的一定谨遵教诲。”c.c.咬牙切齿道,她为了一盘披萨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啊!开心的日子啊,一去不复返啊——
“那么就是这样,违反一次就吃一个星期的仰望星空。”
丧权辱国算什么!就算是不吃也比吃那鬼东西好!
钟乾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就算真让他做,他也不一定能做出那种泯灭人伦的东西来。不过,吓唬吓唬她足够了。
“那么,今天的午餐就是至尊披萨,放你最爱吃的西班牙生火腿。”钟乾起身,选择性忽略掉c.c.控诉的眼睛,礼貌地笑了一下,完全不顾这个笑容在c.c.眼中是多么刺眼。
美食之仇不共戴天啊不共戴天!
“还有,如果心里想骂我的话,生火腿就没收。”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时候再打一巴掌,说的就是钟乾这种贱人。
【叁】
自从和c.c.谈判以后,钟乾的生活好过了很多,总算是在寒假的尾巴里好好的休息了一下,毕竟如果在寒假里都不能好休息的话,未免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钟乾虽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高中生,但是学业还是要完成的,所以他比一般的高中生还要辛苦,多了一个c.c.这种吃货寄居娘就更加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天可怜他这么辛苦,自从c.c.来了以后,出来作妖的妖魔鬼怪少了很多,他身上的除魔师担子倒是轻了不少,也算是减轻他的负担了吧。
钟乾抿了一口锡兰红茶,完成了装逼这项伟大的工作。最近都在服务c.c.这头猪,没有时间享受生活了,今天第一天上学,好歹讲究些。早醒的c.c.坐在他对面,正在小口小口地吃吐司,清晨的阳光洒下来,钟乾只想到了两个字。
妖孽。
十八岁少女不可能有的风情,三十岁女人没有的青春靓丽,纯血种就是这种祸国殃民的现充。
意识到他在看她,c.c.勾勾嘴角,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阿乾你再看我,我就没办法吃了。”
钟乾给她一个鄙视的白眼,如果看她能让她吃不下饭,他宁愿一直看着她。她不吃会死的,吃了以后死的就是他。
天知道她寄居的这段日子他的生活费有多恐怖。
“今天开学,我怎么着也得去露脸,所以,家里交给你了。”钟乾说完这段话以后简直想扇自己巴掌,把家交给这个废柴,还不让她吃穷了啊!要不是开学第一天缺席肯定会被批,他真想二十四小时监视这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家伙。
“放心啦,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一定好好看家。”看在披萨的份上。
钟乾撇撇嘴,别的他倒不担心,c.c.这家伙虽然是个吸血鬼废柴,可是好歹活了那么多年,想要威胁到她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再说他已经和c.c.做好交易了,只要c.c.保护好家里的东西,他就会有披萨奖励,想来c.c.应该会做好自己的工作的吧。
应该。
“那我走了啊,好好看家。”
“知道了知道了,阿乾,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老妈子啊?”
去——你的,要不是你他至于活的这么憋屈吗?!他原本可以活成一个现充,现在只剩表情包和老妈子语气了这是拜谁所赐啊!
钟乾忽然感受到一股冷意,怎么…好像有人在监视他们?
c.c.没有发现钟乾的不妥,以为他还在生气,在钟乾爆炸之前把他赶走了:“快走啊你要迟到啦!”
应该…是错觉吧,钟乾想。
看着钟乾离开的背影,原本带着可爱笑容的c.c.在一刹那敛去了所有的表情。她长得嫩,笑起来人畜无害,当她冷下脸来的时候,就有一种惊人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哦呀呀,脸变得真快呢c.c.小姐。”
c.c.冷着脸,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化,来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嘻嘻道:“怎么了?废柴血族c.c.小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来中国,还真是难看呢。不知道西尔维娅大人对于你的出逃有什么看法,在下可是好奇得很呢。”
“闭嘴,东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c.c.转头看着他,眼里的锐利让她和钟乾所知的她判若两人。东特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只是眼里的不屑让c.c.很是火大。
“知道了小姐,在下跟随你来中国而没有阻挠你,你就该知道,在下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在下是不会做什么让你为难的事的。”东特笑了笑,“不过嘛,恶作剧,在下还是很有兴趣的。”
“你到底为什么来中国?你是母亲身边的人,是为了监视我?”
“那倒不是,”东特双手环抱,“虽然西尔维娅大人是有给过在下要看好你的任务,但在下既然对你的出逃无动于衷,那么在下就有把握让你不出乱子。”
“那么,无论怎样,在下在西尔维娅大人面前,总是不会受到责罚的。”
“就算我和钟乾发生关系你也不管?”
东特被她呛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姐你的脑回路真是可爱,小姐要怎么做,那是小姐的事。再说了,那位叫艾菲的除魔师,是不会让你动她的儿子的。艾菲小姐虽然和你和西尔维娅大人都有交情,却也不会拿钟家的家主开玩笑。”
c.c.冷笑一声,“不过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下,分不清小姐说的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滚吧你这只臭蝙蝠。”
东特“呵呵”笑了两声,也不再和她争辩,“总之小姐,除了你吸血,其它事在下认为都是小事。”
“我不会吸血的。”c.c.冷冷道。
“恕在下直言,不吸血的纯血种只能靠不停的进食来维持力量,并且力量也会越来越弱。虽然现在钟乾还能满足你的食欲,但如果你再帮他偷偷解决那些‘鬼’,你的力量将不再能够支持你的生命,你会忍不住吸血的。”东特漫不经心的说出她隐瞒的秘密,“你现在已经开始异变了吧,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进食也越来越大量,说明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和你无关。”
“钟家人的精血可是血族求之不得的宝贝,如今有一个现成的猎物在你面前,你怎么还不下手?以他的性格,只要你哭几下,就会乖乖自动给血你喝吧?”
话音刚落,东特只感觉一阵大力牵扯着他,他不由自主地飞向c.c.,一只白皙细腻的柔荑紧紧地钳住了他的脖子。他被迫抬头,正眼看着这个从前他不屑为之所用的废柴血族公主,却发现她的眼里溢满了危险的神色。
宛如猎人再看徒劳挣扎的猎物。
东特心下一惊,小姐什么时候有这种锐利的眼神了?
他只听见c.c.独有的甜糯音色,透着无穷的冷意:“我警告你,不要想着动阿乾,就算是看在艾菲的份上,我也不允许你动他。”
脖子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他不由得蹲下身子狂喘气,惊恐未定。
c.c.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你走吧,我有分寸,后果我会自己承担。”
东特不敢再挑拨她的神经,方才他感受到的压迫感还像梦魇一样停留在他身体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位c.c.小姐以前呢或许只是扮猪吃老虎,好歹是纯血种的贵族,不是他这种仆人可以随意开罪的。
她藏拙了这么多年,在来到中国的这半个月,终于开始锋芒初绽了。
一头野兽,无论它多么瘦弱,都还是一头野兽;一只猎物,无论它多么强悍,都只是一只猎物。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肆】
半强势地赶走了东特,c.c.强压□□内传来的不适感。刚才的反重力是术式里不算复杂的一式,但她为了震慑东特,又混合用了其他两个术式——幻觉和精神压制。对于普通的血族来说这点消耗只要喝点血就能恢复,但对她这种还未吸过血的血族来说,消耗是难以恢复的。
好饿,好饿,好饿。
c.c.径直走向厨房,钟乾怕她饿着,是有提前准备好食物的,她只需要拿出来加热就好。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门,里面只有一个大份的披萨。
钟乾为了不让她暴饮暴食,就只给她准备了一定量的食物,然而对于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她都来不及加热,拿出披萨就往自己嘴里塞。
冰凉的感觉让她食之无味,这是她这种吃货平日里不可能有的进食方式,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只能一昧的把披萨往自己嘴里塞,吃到哽咽。
一个披萨下肚,不适感还是没有缓解,浑身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咬,仿佛驱使着她去做些什么。她强行定神,企图压制住这份欲望,然而事与愿违,她的眼睛开始泛红。
“好饿…”
一阵凉意出现在她的后方,c.c.没有回头,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神色,诡异无比。
“这…难道要开始了?”
钟乾的内心强烈地不安,右眼皮一直不停的跳,跳得他心慌。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啊。”
“钟乾同学,你怎么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嗤笑声,毕竟在老师停下讲课盯着他看了五分钟之久,全班同学都发现他在走神而本人还丝毫未发觉的情况下,想要不跟风笑话一下还是挺难的。
“额…我有点不舒服。”钟乾虽然有点尴尬,但这类事件时有发生,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班主任撇了撇嘴,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开口诘难道:“不舒服?那要不要回家休息?”
说是让他回家休息,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班主任的讽刺了,如果真的说要回家,那才叫真正的没脑子。
“好的,谢谢老师。”
教室一片安静,男生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的,觉得就算是钟乾这种绩优生原来也是会顶撞老师的啊;女生则大呼可惜,一个混血的帅哥,成绩好人品好,奈何没有脑子,也是可怜啊,正所谓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把所有的窗都关上免得通风过头感冒了。
不过钟乾是不管这么多的,他只知道家里估计是出事了,这么强烈的不安感,他还是头一次。
c.c.她…会不会发生了意外?
他想回家看看。
顶着巨大的压力和被认作是智障的风险,钟乾还是请假回家了。他身份特殊,从来少不了意外,所以他请假是很正常的事情,请家长是他最不怕的了。按照班上那群混小子的话来说,他钟乾如果不是成绩好一点,就和不良少年一毛一样。翘课、不交作业,还老是打架,不过打架还是只有钟乾自己知道就是了。
越是靠近家,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压迫感。钟乾的眉头越皱越紧,脚下加快,只盼着早点到家。
千万不要有事啊,c.c.。
一阵锋芒直冲面门而来,钟乾心中一惊,身体快速做出了反应,向旁边掠去数米。幸亏他家比较偏僻,很少人会经过,否则如果有谁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会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妖孽吧。
钟乾从书包里拿出七星椎,他并没有带龙渊剑出来,虽然龙渊剑是要强悍很多,但实在是太不方便携带了。要是出门带一把重剑出门,估计立马就会被认为是智障吧。
身影并没有再次攻击他,而是在他原来站的地方停下了。钟乾不敢大意,重心下移,做出了防御姿势。
“别误会呀钟小哥,”身影显出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略显猥琐的西方人的脸,但他的普通话却比钟乾的还要标准,真是应了那句“现在外国人说中国话比中国人还六”了。“在下不是你的敌人。”
钟乾没有说话,不是敌人?那刚刚的杀气难道是你在放屁吗?当他是傻子啊!
“看来你不相信在下呢。”东特叹了口气,这家伙的警惕性还真高,他刚才的偷袭可不是普普通通就能躲开的。
“你是谁啊,怎么会从我家跑出来?”他不会看错的,刚才这个人就是从他家跑出来的,那原本在家里的c.c.?
“你把c.c.怎么了?”
东特苦笑一声,他把c.c.怎么了?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啊,看过刚才那只“鬼”的惨状以后他是不得不正视这位公主的实力了。
再说,现在的c.c.公主已经不是随便能阻止的了。
东特突然福至心灵,看向钟乾,“钟家主,请求你救救c.c.小姐吧。”
什么鬼?
“你是说c.c.力量暴走了?”钟乾眉头皱得死紧,斟酌着他这番话的可信度。他虽然不怀疑c.c.有一定的实力,但是要他相信那个废柴吃货会有威胁到面前这个神秘人的力量,还是有一定难度啊。
“是的,在下是c.c.小姐的家仆,跟随小姐来中国。说实话,在下也是现在才知道c.c.小姐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但是看起来我家并没有什么异样啊,你把情况说清楚。”他家别说损伤,就连声响都没有,力量暴走会是这样的吗?正常来说不是应该会把目之所及都破坏殆尽才比较符合剧情吗?
不过确实有古怪,c.c.那家伙闹腾得很,一点声响都没有,要么就是他家隔音效果太好,要么就是c.c.出事了。
而前一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他家的装修他是知道的,没有那种质量。
东特知道钟乾还是没有相信他,“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钟乾就发现不对劲了。
屋内凌乱无比,而始作俑者正在客厅的中间,被一个六层结界封锁着。
c.c.还是那个十六岁少女的样子,瞳孔泛红,尖尖的虎牙变长,成了吸血鬼的标志性獠牙。一头原本只能及腰的长发,如今几乎要铺满她身子周围的地面。
她抬眼,目光冰冷,与他对视。
这不是c.c.。
“这是你干的?”钟乾看向身边的东特,东特苦笑一声:“在下哪有那个本事构造六重术式啊,这是c.c.小姐自己构造的。”
西方术式是可以叠加使用的,叠加的越多,证明使用者的实力越强。一般来说都是二重术者,三重术者已经是强者了。而c.c.,至少也是六重术者了,实实在在的天才强者。
“好饿,好饿…”
钟乾一愣,特别认真地问东特:“她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因为她太饿了所以走火入魔了吧?”
东特在某种程度上很是佩服钟乾和c.c.在脑回路上的一致性,跳脱得惊人。
“她撕碎了一只‘鬼’,消耗过大无法补充。”而你没有给她留吃的。东特把后一句话咽了下去,他还是得承认,就算钟乾有准备,也不够这祖宗塞牙缝。
钟乾的眉头皱得死紧,这家伙总是说话说一半,鬼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他以为这样很高深吗?消耗过大就搞成这个鬼样?这是什么鬼啊?
“我需要更详细的说明,否则我认为你也没有办法交差。”
“事实上在下本来是没有什么害怕的,奈何这是在下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东特确认了一下结界的情况,“c.c.小姐的术式还能撑一段时间,在下从头和你说。”
【伍】
“你应该知道,c.c.小姐是没有吸过血的。”
钟乾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也觉得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吸血鬼不吸血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因为一些原因,小姐接触过很多杂种和异变种,那些杂碎的生活方式你也知道,毫无理性可言,小姐很抗拒吸血也是因为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纯血种的身体让她可以长时间不吸血,但是血是血族力量的源泉,没有吸血,意味着没有力量,所以小姐也一直被同类称为废柴。”
也是啊,c.c.那个样子,是个人都会觉得她是废柴吧。
“纯血种想要不吸血并且维持正常的生理活动,就需要大量的进食,在使用力量后更是要暴饮暴食来补充力量,所以c.c.小姐并不是天生喜欢吃,她只是太饿了,没有办法。”
“那她现在这样,需要多少食物?”
“很难了,”东特摇摇头,“血族的特征已经出现,说明c.c.小姐现在已经是极限了,食物没有办法满足她的消耗。c.c.小姐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情况,才会将自己封锁起来,企图抑制住吸血的冲动。”
“据我所知,吸血鬼有血仆这一说对吧?”钟乾意料之中地看到东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身为她的家仆,为什么不把血给她喝?”
“第一,在下是c.c.小姐母亲西尔维娅大人的仆人,并非血仆。血仆必须是同类,在下并不符合。”
“第二,在下的血,并不适合c.c.小姐,c.c.小姐也不屑吸在下的血。”
“你要我找人给她吸?”
“若是这样,在下自己就能解决,并不需要你出手。在下是想,让c.c.小姐吸你的血。”
让他自愿牺牲?这人脑壳坏掉了吧?他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凭什么拿自己的血给那个怪胎喝啊,谁知道她又没有病,会不会传染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肯给她吸,万一他变成吸血鬼,钟家是不会饶过他的。
钟家不会让一个吸血鬼当家主。
“不会的,初拥需要放血和血契,没有那么简单,你此时给c.c.小姐吸血也只是提供血液而已。”东特看出他的犹豫,开口道。
钟乾咽了口口水,进退两难。他当然是想救c.c.的,毕竟同居半月有余,他又不是无情的人,放任自流他肯定做不到。但是如果让她吸血,以他对c.c.的了解,c.c.清醒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他踱步走向c.c.,堪堪在结界前停了下来,c.c.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一直聚焦在他的身上。她看起来极为平静,但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她此时已经濒临崩溃的境地。他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他看不懂c.c.的眼神,大概是因为她现时并不能被称为人。
这个人,曾经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求喂食。
[不要。]
钟乾伸手在结界上一点,固若金汤的结界缺像薄纸一样被轻易破开。东特内心波澜万丈,方才c.c.小姐的结界,他就算是用十成力气,也未必能破其一二,而钟乾只是轻轻一点就碎掉了。
钟家家主,果然深不可测。
这个人,他以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要过来。]
钟乾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c.c.。
这半个月,她让他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怅然神伤。
[不要过来!]
“咬吧。”
为了这个吃货,他就牺牲点血吧,就当造福人类了。
[不可以!]
少女缓缓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靠近钟乾脆弱的脖颈。
一口咬下!
尖牙刺入皮肉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钟乾尚未习惯这种疼痛,便感觉到身体的血正在往伤口处汇集。
我去!用不用这么生猛啊,把他当免费的血袋想吸就吸啊!
他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有阻止少女的动作,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咸涩的泪水从c.c.精致的脸上滑落,她没有办法停止吸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怪物,饕餮一般吸着钟乾的血。
理智一直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下去,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当钟乾开始感觉到眩晕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放任c.c.吸下去了。他起码被吸了400cc的血,再吸下去他的身体会撑不住的。他勉强抬手,一记手刀劈向c.c.的后颈。
埋在他体内的尖牙失去了力气,逐渐变回原来的虎牙。c.c.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样貌恢复成原来人类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钟乾强忍不适,开口逐客:“戏看够了吧,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东特的笑容很不自然,“在下不会害你的,再说,你这样的情况,怕是连在下也打不过吧。”
钟乾没有说话,左手虚搂着c.c.,右手抬至胸前并成剑指。
东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下一瞬间,一柄亮如秋水的剑横插在他面前。剑身有七个排列规律的光点,附有罡气。
“七星龙渊?!”
“我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是龙渊是有剑灵的,你是不是要感受一下除魔之剑七星龙渊对西方血妖有多大威力?”钟乾虽脸色苍白,却依旧吐字清晰,沉着冷静,断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虚弱。东特虽然很想落井下石,但是看来钟家的家主并非浪得虚名,此时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不敢,在下这就走。”
确定东特的气息消失了之后,钟乾终于脱力倒下,不住地喘气。龙渊剑内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后悔吗,你精血大减之后,玉府本就不稳,又强行将我从封印的剑鞘中召唤出来,此时没有走火入魔已是大幸,若是此时有心怀不轨之人,你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钟乾扯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不会的,就是为了保全你自身,你也不会让与你有契约的我出意外,到时人亡剑毁,我不信你斟酌不来其中利弊。”
“你倒是聪明,”男声仿佛带了一丝戏谑,“那以后你要怎么办,这种西方的妖孽最是麻烦,她之前没有吸血到时没有关系,如今就算她是纯种,在刚吸血的时候是少不了血的。吸过钟家人的精血,她不可能再去吸其他人的血,换言之,你就是她的食物。”
“她不会。”c.c.对吸血最为抗拒,况且,对象是他,他有那个信心,相信她。
“当理智和本能对峙,赢的都是本能。到那时,你又是否能下得了手。”
钟乾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吸过血以后她的脸上破天荒有了血色,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一样熟睡着,没有一丝危害性。
当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我信她,她不会。”
龙渊剑似乎不想再和这执拗的少年谈话,剑身的罡气蔓延开来。“休息吧,我来护法。”
“…多谢前辈。”
【陆】
当钟乾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睡在自己的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虽然还是在隐隐发痛,但却没有伤口,宛如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个很真实的噩梦。
但是不可忽视的虚弱感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纯血种吸血,留下的伤口很快就能自愈。
那些情景,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c.c.。
“你醒了?”
钟乾愣了愣神,抬眼看去,房间一片漆黑,是以他竟没有发现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他看不到她,却知道她肯定在看着他。
“对,我醒了。”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呜咽的声音,钟乾觉得有点头痛。“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的,你第一次吸血,掌握不好分量也是有的。”
他尽量让语气温柔些,奈何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显得生硬至极。
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钟乾忍了又忍,实在是不想再往她脆弱的心灵上撒盐,但是老这么哭有用么,又不能把他的血换回来。女孩子总是爱哭。
哭得他心软。
“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大胃王,饿了这么多年想一次性补全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但是牺牲的人是他啊,他还真是不想违心说这些漂亮话。
一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一个温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c.c.的气味溢满了他的鼻腔,他有些发愣。她其实很娇小,说是女人不如说是小孩子更合适。小孩子,总是爱撒娇的。
他们害怕后果,害怕面对,所以需要依靠,需要庇护。
“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是忍住了泪水。钟乾淡淡地笑了一下,抬手回抱她。
“嗯,我信。”
“饿了吧,你睡了三天,我给你做了面条,趁热吃。”
“…虽然我是很饿,但是我觉得比起忍受饥饿,你做的面条更令人恐惧。”
“…杀了你哦。”
那日过后,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事情,c.c.还是照样每天喊饿,钟乾还是每天都无奈的给她做美食,换着口味来。
钟乾毕竟是即将高考的高中生,想要看顾好c.c.之余兼顾学业,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尤其是c.c.那家伙最近胃口越来越大,经常是刚吃完就喊饿。早上听着她喊饿出门,回到家还是听着她喊饿,他简直要疯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过的倒是资本主义幸福生活了,奈何被剥削的他过的是底层人民苦逼生活。
上次钟乾睡了三天,这些时间都是要补回来的,少得可怜的周末时间更是被压榨得体无完肤。好歹把时间补完,他终于可以过个好周末了。
他以为而已。
从早到晚就是c.c.的“我饿了”轰炸,媚眼、撒娇、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她一个人吃一顿的分量够钟乾吃两顿,钟乾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大胃王,好歹还是个发育中的正常少年,吃的东西肯定是不少的。
钟乾更加坚定了绝对不把这怪物放出门的想法,放出去会吓死人的。
当c.c.终于去睡觉了,钟乾却想起些不妥来。
c.c.的清醒时间,每天不是只有五个小时吗?如今一天下来,八个小时是绝对有的,她看起来也不是以前到时间了一定要睡的样子。
钟乾思考半晌,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他妈是西方的除魔师,和老爸私定终身有了他,他是钟家第一个混血儿,还是家主。有不少家族里的老古董对他担纲家主有异议,要不是遗传了他老妈和老爸的高灵力加上后天勤奋刻苦,拥有超高的实力,恐怕他现在在不在钟家都说不准。
“照你这么说,c.c.估计是开始控制不住她的力量了。”艾菲的声音转化成电磁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钟乾的耳朵里:“她是Lasombra族族长的女儿,在血族中身份高贵且实力高强,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她妈妈西尔维娅有过交情,c.c.这次来中国,并没有得到西尔维娅的允许,她是偷跑出来的。不过她母亲为了她的安全,还是拜托我照顾她。她从小就显现出过人的天赋,却因为不肯吸食人血导致没法发挥完全的实力。”
“原本她的这种做法就是违背了血族天性的,她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西尔维娅和我都有她会在不久的时间里第一次吸血的觉悟,所以这个你倒不用担心。”
钟乾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因为他让c.c.惹上了什么不好的麻烦,那他可就罪孽深重了。
“不过,你说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经过你精纯的精血养护,c.c.的实力大增,然而她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驾驭,所以需要大量进食来维持身体的活动。至于清醒时间越来越长,大概是因为她开始成为真正的血族了。”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光是这种程度的进食,能维持她的活动吗?”
钟乾瞳孔微缩。
打开c.c.的房门,钟乾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意思。吸血鬼在入眠的时候就宛如死人一般,是没有知觉的,他就算拆了这间房子,c.c.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来,是为了要确定一件事。
按照艾菲的说法,c.c.应该是吸了血的。
不过以钟乾对c.c.的了解,c.c.是不会去吸无辜的人的血的,就算是当时他自愿给她吸,她都挣扎了很长时间。他不信她会去害人,最可能的可能就是,她吸的是自己的血。
纯血种吸血造成的伤口虽说会很快自愈,但是以c.c.的强度来说,应该还会有些许痕迹才对。
钟乾抬起她的手臂,准备要撩她的袖子。
“不用看了,我是吸了自己的血。”
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儿把手从他手里挣了开来,翻身坐起。钟乾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原因,“你清醒的时间加长了这么多?”
“马马虎虎,应该有十八个小时。”
然而展现给他的却只有八个小时左右。
c.c.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而事实背后是一个恐怖的真相。
八个小时里,她需要不停地进食。那么在无法进食的另外十个小时里,她只能通过吸食自己的血液来获取能量。她需要多大的量?这个问题,或许连她自己都无法回答。
“血喝进去是不能变成血的,你知道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钟乾的声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你这样会死的,即便你是吸血鬼,不会正常死亡,但你的血也不是源源不断的啊。要么是失血过多,要么是吸血不足力量崩溃爆体而亡,你明白吗?”
c.c.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恼怒:“我知道啊!那你要我怎么办,是吸你的血,还是去吸那些无辜的人的血?”
“哪个我都不要,所以我吸自己的血就好,让我自生自灭吧。”
“那你吸我的就好了啊。”
“不可以。”
就算是看不到她的脸,钟乾也能想象得到,现在她的表情,一定是认真而坚定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啊,那种仿佛连自己都要吞噬的饥饿感,夜以继日的折磨着她。她虽然没有吸过别人的血,但是她也能感觉到钟乾的血,绝对是极品。她如今这个濒临崩溃的状态,一旦再次接触到钟乾的血,她一定控制不住自己。
他会被吸干的。
他不知道的那三天,她一直守在他的床前,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她而去。她从来没有见过钟乾这么虚弱的样子,身体里喷薄欲出的力量明确的昭示着,她是吸了钟乾的血,才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她真的好厌恶自己这股强大的力量。
她试过了,试过像以前一样生活,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这就跟处女失去了初夜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后来她发现,原来吸自己的血也可以维持自己的行动。
这样就好了,这样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呢,多好。
“这样一点都不好。”
【柒】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自己忍着。”
c.c.很想开口辩驳,却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如果被钟乾发现,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不顾自己的身子也要让她吸血。
虽然钟乾看起来总是无情得很,但是她知道,能做出那种能温暖人心的食物的人,一点是非常善良的人。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真的是惊人的相似。
“其实你不吸血也行的吧?”钟乾起身道:“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你就可以支持下去?”
c.c.愣了一下,道:“如果不动用力量的话,确实是可以的。”
“那么,以后我来养你。”
“你不用担心,我家还是有钱的,养得起你。我的实力虽然还不是特别强,但是保护你我觉得还是足够的,你不需要用你的力量。”
c.c.等着他的“所以”。
“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看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平时嫌弃她嫌弃得要死,可是在她有困难的时候,身边都是他。
c.c.真心地笑了出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自从被迫喝了钟乾的血,她就少有开怀的时刻。
但此时,她真的好高兴啊。
“我饿了。”
钟乾的眉眼,变得好温柔好温柔。
“我去给你做饭。”
钟乾开始频繁的请假回家,为了不让家里的寄居娘饿死。虽说他成绩拔尖,就是高三不上课他也有把握考上大学,但是作为一个学生,这样的做法实在算不上遵守纪律。班主任对此是十分头疼,奈何无论是直接找钟乾面谈还是告家长,都没有任何结果,钟乾早就和艾菲报备了。
而且那个懒得要死的艾菲在接了几次电话之后就不耐烦了,居然专门做了个傀儡接电话,老师每次都只能听到诸如“嗯知道了”“谢谢老师体恤”的话。
最后把老师弄崩溃了,也就随他去了。
其实不随他去也没有什么办法。
c.c.倒是对钟乾老是在家这件事欣喜若狂,毕竟自从被钟乾发现她吸食自己的血,钟乾就不再控制她的食量,基本上是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快要把她宠上天了。
说来也奇怪,吃过钟乾做的菜以后,她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居然被压制了。除了日常活动,她发现她居然能用一些小术式了,连她自己的血都没有这种效果。
难道说,钟乾做的东西有神奇的力量吗?
“阿乾——我想吃辣子鸡!我饿了!”c.c.的声音传到楼下,声音大到正在自学的钟乾根本没办法忽视。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好。”
看着锅里红彤彤的辣子鸡,钟乾的神色实在算不上轻松。他伸手关火,把手抬到锅上。
“又想把血放进去吗?”
钟乾吓了一跳,宽大的袖子被一只手撩起,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腕来。艾菲紧皱着眉头,神色不悦。
“妈?你怎么来了?”钟乾若无其事的把手从她手里拿出来,掩了掩衣袖。
“不用遮了,我既然来,就是知道你在做什么。”艾菲看着他,眼里只有怒其不争。“你想要帮她,可以啊,但是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办法?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察觉到你放血给c.c.?就是因为你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你的生命了,你爸在你身上下的禁制出现反应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我没事,妈,这总比她吸自己的血好。”
“好?”艾菲怒极反笑,“是,如果她吸自己的血就需要吸你的三倍之多,但是这不代表这就是对的。你知不知道钟家除魔师的精血有多宝贵,不仅影响你的修为还和你的生命息息相关,是,现在你是控制住她的力量了,那以后呢?你的血对她有多补你不是不知道,她的力量一日日壮大,原本不需要这么大量的血却被你的血催化了,你说这是在帮她?”
钟乾低着头,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挣扎。
但艾菲是什么人,一瞬间就洞悉了自己孩子的想法。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样下去你们两个只会一起死。”
“我有什么办法,”钟乾终于抬起头,近乎绝望,“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啊,难道要我看着她去死吗?我做不到!”
“那你觉得我就能做到吗?”
钟乾猛然回头,c.c.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神色一派严肃。她不过是觉得钟乾耗得有点久,加之又饿得受不了,才下楼来看看钟乾。谁知道,竟然会听见这么一出好戏。
“说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可以看着你去死啊!”c.c.大步走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钟乾吃痛捂脸,却看到她已经泪眼婆娑。
“钟乾你真是本事了!我要糟蹋我自己,我乐意,你来管我说我不珍惜自己,说要一起面对。那你呢?你糟蹋自己就可以了吗?我宁愿吸自己的血都不想去伤害你,你居然在这里伤害你自己!”
钟乾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
“阿乾,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有多重要啊,我活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我是废柴,死了干净。只有你啊,只有你会在我饿的时候做吃的给我,只有你会来管我,只有你把我当成是正常人。”
“是你第一个说‘我们一起面对’,这是第一个人说要和我一起,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人了!”c.c.近乎嘶吼:“你知道我吸你血的时候有多绝望!要是连你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你用我的手,伤害自己,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c.c.,那个…”
c.c.却不再看他的脸,“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吃你做的任何东西。”
钟乾的心好像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砸得他说不出话,也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c.c.离开,却连挽留都做不到。
艾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后悔了?”
钟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只是…”
“你们这些年轻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外求助吗?”艾菲嗤笑一声,“钟家的家主,未免太幼稚。”
“你有办法?”
艾菲对自己的蠢儿子没眼看,她长呼一口气,“是啊,我的傻儿子,不过现在,c.c.或许根本不能合作吧。”
“你说对吗,东特?”原本打算只在一边看戏的东特冷不防被点名,无奈显出了身形。“艾菲小姐还真是敏锐。”
“要是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达还不被我发现,你也不用做西尔维娅的小仆人了,做亲王都有资格。”
“是你?”钟乾认出了东特,“你怎么又在我家?”
艾菲闻言,倒是玩味地笑了一下:“哦?怎么,东特大人对小儿好像很感兴趣嘛,在黑暗里窥伺别人惯了,都欺负到我儿子都上来了?”
东特心下一惊,忙道:“怎么敢?在下只是为了c.c.小姐的安全,在下认为此时找回c.c.小姐才是当务之急。”
“这事儿,不急。阿乾,你去找c.c.。我要在这里准备准备,顺便教训一下不长眼的喽啰。”
“是。”
东特一脸惊恐的看着愈走愈近的艾菲,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提不起力气。
“动到我头上,就算你是西尔维娅的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捌】
钟乾手持罗盘,用隐身咒隐去身形,极速前行。罗盘针一直摇摆不定,钟乾没有办法确定c.c.的确切方位,他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没在c.c.身上装个GPS,有高科技不用留着也是浪费。
虽说是这样,但他也知道,自己离c.c.是越来越近了。刚才c.c.没有吃那盘辣子鸡,也就没有摄入他的血,这种状态下的c.c.根本跑不远,也动用不了什么术式。就算她又吸了自己的血,她的血也还是会有供应不足的时候,她不可能躲一辈子的。
当然,如果她吸别人的血,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他信她,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小子,往巽宫方向走,我感觉到小姑娘的气息了。”
背后的龙渊剑蓦然开口,钟乾没有犹豫,脚尖轻点向西南方掠去。同时心中暗喜,幸亏把龙渊带出来了,这技能堪比GPS啊。
“小子,小心,气息变化了。”
龙渊剑出声示警,钟乾低头看了一眼罗盘,却发现罗盘针不再动弹,而是定定的指向了前方。
怎么回事?
难道说c.c.又失控了?
钟乾不敢怠慢,脚下加快,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c.c.。
目光冰冷,獠牙外露,深红的瞳孔定定地看着他,冰冷至极。
又异变了,看来刚才隐匿的术式很是消耗她的力量,以至于她现在或许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钟乾不敢轻易靠近她,怕万一刺激到她,她肯定又会跑得更远。
“c.c.”他开口诱哄道:“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做披萨给你吃啊。”
c.c.毫无反应,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猎物,只有势在必得,没有丝毫温情。
“好饿…”
钟乾有点头大,这个样子她是铁定不会乖乖回家的了,难道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吗?
“小心!要来了!”钟乾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吸力把他牵引向c.c.,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愣神只有一两秒的时间,但是已经足够致命。钟乾双手结印,试图抵挡c.c.的术式。
“别大意啊,这个术法不是简单的术法啊。”
这是个五重术式!
钟乾暗道不好,彼时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双柔荑,正在缓缓收紧。
“好饿…”
“c.c.?!”钟乾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说不出话了,那双柔荑虽然柔弱,却有着不可挣脱的力量。
这样下去,会很不妙!
龙渊剑自己出鞘,在空中砍向了c.c.,c.c.目光稍稍移动,松开了钟乾后掠开数尺。钟乾获得喘息之机,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龙渊剑自行出鞘救他一命,他就在这里玩完了。
“小子,这丫头是认真的,不可以松懈啊!”
龙渊剑飞回他手中,他抬头看向c.c.,这个时候的c.c.,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c.c.。她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本能,战斗的本能。
不过,只要撑过一段时间就好了,c.c.能够自由使用力量的时间不多了。钟乾直起身子,看向c.c.的方向。
依旧是冰冷的目光。
下一瞬间,c.c.的身影已经不见。钟乾面无表情,手持龙渊剑向后一挡,一只爪子被龙渊剑阻挡在外。c.c.漠然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讶异,钟乾乘机挥出一剑,c.c.微微皱眉,侧身一躲,顺手抓住了钟乾的手臂。
“糟糕了,吸血的话是哪里都可以的小子!”
钟乾一愣,只见c.c.在抓到钟乾手臂的一瞬间就将獠牙咬入了手臂的皮肤。
“不好!”
c.c.就像吸水的海绵一样,开始长鲸吸水一般吸食着钟乾的血液。在之前钟乾就已经因为多次放血而有轻微的贫血,被c.c.吸食以后在几秒钟之内就开始头晕目眩了。
然而,c.c.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喂,小子!放开我!”
龙渊剑的剑灵只能干着急,钟乾与龙渊剑之间有契约,只要龙渊剑还在钟乾手中,剑灵是没有办法操控龙渊剑的。这个小姑娘在之前吃的亏里学到了教训,此时正一手控制正在被吸血的左手,一手握着握剑的右手强迫他持紧龙渊剑。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小子会…”
意识开始抽离身体,目之所及只有正在吸血的c.c.。
可能是因为失血太多了吧,不然,为什么手臂上会有温热的触觉。
视线已经没有办法对焦,更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吧。
他看到了流着泪的c.c.,悲伤而绝望的c.c.,无法停止吸血的c.c.。
c.c.,你哭了吗?
龙渊剑“哐当”一声掉落地上。
右手已经无力地垂下了。
“你,要把我的儿子吸成人干吗?!”
一只手拾起龙渊剑,将它捅进了一个人的心窝里。
獠牙滑出,一丝血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好像,结束了呢。
终于不用再过这种生活了。
对不起呢,阿乾。
【尾声】
“c.c.!”钟乾从睡梦中惊醒,不停地大喘气。
他又梦到那一天了,作为钟家最优秀的除魔师,作为钟家的家主,钟乾是第一次感觉死亡如此接近自己。
他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如果,那一天死掉的话…
不,钟乾扯开嘴角苦笑,如果他死掉的话,绝对会被他爸妈鞭尸的。以他们的暴脾气,搞不好还会杀去英国,找c.c.的族人报仇,大闹一场也说不定。
好歹,他还是活下来了。
不过,c.c.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他昏迷过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c.c.,他知道c.c.吸了他的血是会清醒的,他更知道c.c..清醒以后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有多么自责。无论是他妈还是c.c.自己,都不会放过c.c.的。
他还记得艾菲的样子,自他出生至今,好像就没有看见过母亲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过,一次也没有。
她说,她把龙渊捅进c.c.的心口了。
她说,后来西尔维娅出现,把c.c.带走了。
他只捕捉到一句话。
[龙渊,捅进了c.c.的心口。]
作为除魔钟家世代相传的除魔利剑,七星龙渊拥有着无上的罡气,正面接下龙渊的一击,没有灰飞烟灭都是万幸。加上吸血鬼本就是至阴之体,堪比亡人,在这至阳的罡气之下,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既然没有当场灰飞烟灭,还能被她妈妈带走,证明她当时还没有死。
或许,她的家族有秘法,可以让她扛下来也说不定呢?
或许,c.c.还没有死呢?
钟乾扶额,他真是魔怔了,作为除魔师,不是更应该希望她死掉才对嘛,他怎么一心想要她活下去呢?
活下去,不也是对她的折磨吗?
还是死了好,死了解脱,死了干净。
再也不用为吸食血液而感到负罪,还有纠结了。
多好。
[阿乾,我好饿啊,做东西给我吃吧。]
纯棉的被套上,晕开了水痕。
他没有机会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做东西给那个傻子吃了。
那个会把盘子都舔干净,吃着他做的东西一脸幸福笑容的,会说着“阿乾你做的东西真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傻子。
c.c.。
“阿——乾——”
钟乾猛然抬起头,眼里溢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狂喜。
“阿——乾——”
钟乾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他还没有完全从失血过多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却还是踉跄着跑下楼。
他深吸一口气。
门开。
门外,c.c.笑得灿烂,绝美的容貌仿佛有了污点,极不协调。
原本四颗标志□□牙的位置,如今变成了空洞。
“c.c.,你…”
“我把牙拔掉了,母亲说,这样就是我想吸,也吸不到了。”
钟乾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着湿润的触感,然后他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那怎么办呢,c.c.。”
“嗯…原本我是想着我这么好看,傍个大款吃一辈子还是很容易的,谁知道啊,拔了牙以后我居然丑了这么多。”
c.c.没有忍住眼泪,却还是固执地笑着。
同她的人一样。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所以啊,我就来找你了,你会养我的,对吧,我可是饿了好几天呢。”
钟乾终于笑了,笑得那样真诚,那样开怀。他侧了侧身子,把门让了出来。
“进来吧,你是先吃饭,还是…”
“当然是先吃饭啦——”
The End
就是一个小短篇,希望有人喜欢啦~
等到有时间我会开一个长篇的,之前的东西我打算整理下大纲再说,总之我就是懒嘛哈哈哈哈哈
还有我觉得c.c.这个家伙和《鲁路修》里的c.c.性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是好可爱呀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这就是正文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