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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航,爱路艰辛亦精彩(二) 我的心思你 ...

  •   我的心思你知道,可我妈这道关不好过,你可得有心理准备。”看着韩钦宇疑惑的眼神,筱潇解释道。可韩钦宇心里的谜团还是越聚越大,他下意识的连珠炮般地追问道,“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是不是因为你年龄太小,怕被人骗……”不等问完,他立马觉得自己问话有些唐突,便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如果是这样,我愿意等。”“倒不是年龄的问题,我妈对穿军装的‘过敏’……”话刚脱口而出,筱潇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她故作轻松地说,这件事她会处理好的。
      “快走!你听!要不来及了!”筱潇紧张地催促着,脸涨得通红,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高跟鞋的咯噔声越来越近,锁孔里传来了钥匙的转动声,韩钦宇见状一下子变得慌不择路起来,他不想给这个可爱的女孩惹来麻烦!不料,还未出门,就与筱潇的妈妈撞了个正着。
      屋里冷不丁多出个穿着军装的生面孔,筱潇的妈妈禁不住打了个激灵,钦宇也着实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的朝里屋走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筱潇,轻声催促韩钦宇赶快出门。下楼时,筱潇惊魂未定地告诉韩钦宇,妈妈是个老师,什么都好,就是见不了穿军装的,今天要换了别人,她那河东狮子吼一发作,整栋楼都得颤抖!
      “阿姨为啥会这样?”韩钦宇惊魂未定地追问道。心绪稍微平复一些的筱潇实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个我也不清楚。以前我们家只要来了穿军装的,我妈都会发脾气。”
      “那看来今天我是运气不错啊!”韩钦宇自嘲道。
      “可不是,今天你的确应该算是受到礼遇了。”
      “好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妈在家,我得赶快回去!”不等韩钦宇回过神来,筱潇又急切地说:“不管我妈怎么对你,你和我都得有信心去承受和面对!”
      回到部队宿舍,韩钦宇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痛苦之中。他此时担心的不仅仅是与筱潇会不会有结果,更多的是她有着一个怎样的家庭,会不会快乐和幸福?哎,粗心的人啊,与人家都约会了好几次,到现在还对她的身世知之甚少!
      皎洁的月光勾勒出群山川道黑黝黝的轮廓,喧闹了一天的县城也沉静了下来,河畔的路灯犹如归人眨巴着昏黄的困眼。夜深了,服装一条街上的这户人家的灯还没有熄。
      “筱潇,最近你在和谁来往?今天来咱家的那个年轻军官是谁啊?你们认识多久了?”韩钦宇刚刚仓皇离开不久,筱潇的妈妈就来到女儿的房间,同她展开了讯问般的谈话,“你们俩看着挺亲密的,好像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妈,我们才刚认识,啥事也没有,你想多了吧!”筱潇见妈妈追问的这么紧,疑虑这么深,不由得心里一惊一惊的,她静了静心神,耐心给妈妈解释道,“韩钦宇是咱们县城旁边那个部队的新闻干事,上进心强,文笔好,聪慧有担当,发表过数百篇新闻作品,获过十几项大奖,还是二等功臣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人没走近,哪个人看着都像圣人!”筱潇的妈妈见女儿没和人交往多久,就快把一颗心都要全掏给人家了,脸立马黑了下来,“你现在年龄还太小,搞好学习是正事,感情上的事等你长大些再说!这样的交往,你以后全都给我断了!”
      转瞬间,韩钦宇和筱潇的恋情进入了萧瑟无望的冬季……

      盛夏的西周发祥地,到处绿树成荫,姹紫嫣红。渭河北岸的水寨五组,一座座农家小院也掩映在国槐、梧桐的绿荫之中。薛毓秀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国槐树下,准备起笔给韩钦宇写信,这些天来,她的心一直被这懵懂的情愫包裹着、感染着、纠结着!英国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拜伦的名作《海黛没有忧虑》,一次又一次地激荡着她的心扉,让她情不自已——

      海黛没有忧虑,
      也不要对天盟誓,
      因为她从未听过,
      谁会欺骗一个纯情少女,
      或者
      结合还需要诺言的仪式;
      她像一只小鸟真诚而无知,
      快乐地飞向自己的伴侣
      ……

      是啊!爱神是盲目的,恋爱中的女人是最傻的,更何况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为自己几个月前的冲动与决绝而后悔!可她实在太难为情了!这让人心动而又心痛的初恋!
      怎样才能让前嫌冰释,怎样才能重归于好,这让她煞费苦心!也难怪,自她的绝交信发出后,短短三个月里,韩钦宇像疯了一样,一封接一封给她写信,用情至深,令人动容。然而自己却……唉!太难弥补了!她决定用一首外国名诗来传递自己的心意,替自己打个圆场——

      披着深色的纱笼我紧叉双臂……
      “为什么你今天脸色泛灰?”
      ——因为我用酸涩的忧伤
      把他灌得酩酊大醉

      我怎能忘记?他踉跄走了出去——
      扭曲了的嘴角,挂着痛苦……
      我急忙下楼,栏杆也顾不上扶,
      追呀追,想在大门口把他拦住。

      我屏住呼吸喊道:“那都是开玩笑。
      要是你走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别站在这风头上,”——
      他面带一丝苦笑平静地对我说。

      “爱情啊!你这个时刻挂在人们嘴边的话题,最珍贵的消费品,你是人的第一疯狂,人性的最后一道防线!”信如期送到了韩钦宇的手里,刚从云端坠落,又从人间升腾,韩钦宇被这若即若离、抛上抛下的爱恋煎熬着。这天晚上,韩钦宇手捧着毓秀寄来的信笺,默诵着这首用来传情达意的世界名诗,禁不住思潮翻滚,“爱情这个昂贵的奢侈品,谁想拥有她,都得付出高昂的成本,这成本有相思,有惦念,还有考验,而唯一能够考验爱情的,从古至今,都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就在几天前,他的心在经受着另一个炼狱般的折磨。“你给我三天时间,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一个准信。”自那次和筱潇匆匆分手,他终于等来了筱潇的回应。那三天,韩钦宇坐卧不宁,茶饭不香,他像是马上要被时间长河吞没了的一叶孤舟,无望地被抛上峰头浪底,那三天,犹如三十年乃至一生那么漫长,他好想立马去见筱潇,哪怕是被她的妈妈数落得啥也不是。然而,转念一想,他不能这么做,说好的时间,再难煎熬,也得忍着。韩钦宇此刻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戏该如何去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去走?究竟谁是真心,谁又是假意?谁将是知心爱侣,谁又是匆匆过客?
      爱情给自己出了道选择题,爱的天平,究竟该倾向哪边?这天晚上,韩钦宇彻底做了回俗人,他依据自己的家庭、身世、前程,一遍遍地拷问自己,如果筱潇的妈妈接纳了自己,自己究竟能给这个女孩什么样的生活?这些年生活在童话般世界里的小公主,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又能否舍下自己优裕的生活?显然,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太难了!他决定给毓秀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他披衣下床,饱蘸浓情,放飞了鸿雁……
      “筱潇,我知道,这些天,你在妈妈和我的情感夹缝里过得有多么的艰难!现在我不再和阿姨争夺你了,我决定让你重新回到妈妈的身边……”第三天一大早,从情感纠葛中解脱出来的韩钦宇,未等筱潇给他回话,便选择了逃离。在三姐的服装店里,他如约见到了激动得快要喜极而泣的姑娘。他寻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违心地和筱潇做着最后的道别,筱潇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惨白,酸楚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钦宇啊!你这负心的人呐!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差没给妈跪下,我两岁时,爸爸辜负了妈妈,不辞而别,如今妈妈终于松口了,而你却这样不明不白地抽身要走!
      “钦宇,今天你也许是太累了,我们改天再约……”临出门时,善良的姑娘顾不得舔舐自己的伤痛,一再提醒韩钦宇冷静地想想,好给彼此留点回旋的余地,“如果我们现在还不能成为恋人,那就先做个朋友。”筱潇见韩钦宇这么决绝,便悄声道,“如果做不成朋友,那你就先认我做个妹妹。”聪慧的姑娘没有从钦宇眼里找到一丝光亮,她心头燃起的那一点火星瞬间又泯灭了,她痛苦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酸楚的泪水,“做不成你的妹妹,那我们做一个见了面能打声招呼的路人,总行吧?”这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让韩钦宇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痛楚的泪啊!几乎是夺眶而出!为爱而谦卑的姑娘此时再也难忍心头的滔天巨浪,她几乎是血泪声讨般地说:“钦宇!你话说得绝,事做得绝,路走得绝,你会后悔的!”这句句剜心的话,让韩钦宇几乎肝肠寸断,不等他回过神来,曾一见倾心的姑娘,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再难挽回的背影……“我心爱的姑娘啊,原谅我吧!你哪里知道,这人的一生,到处都面临着取舍,到处都要做出抉择,我们哪一个人能够做到凡事都循着自己的心音,我们哪一个人不是戴着面具在生活,我们哪一个人又不是戴着镣铐在跳舞!别了,我心爱的姑娘!别了,我们此生不再说再见!”

      鸿雁一只只在放飞,时间在一天天地流逝,转眼间,天下名州黄原县的山山峁峁褪去了华彩,成片的谷子翻着金浪,火红的枣林红透了天地,在这个令人心醉的收获的季节里,韩钦宇爱的行囊却空空如也!毓秀啊!这难道就是人所说的因果报应吗?我狠心地扼杀了一个纯情少女的爱恋,辜负了一个纯情少女的情感,背负上了一生都难以偿还的情债。而你这般对我,你可曾想过,一个人选择爱和不爱,选择放手还是牵手,这是一个多么痛苦的抉择。爱的路,真的是一头连着天堂,一头接着地狱吗?爱的门环,真的是要用碎了的心才能叩响吗?
      “张队长,赶快给我们韩干事看一看啊!他已经三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了,现在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熄灯时分,刚刚学习回来的报道员和几名战友背着韩钦宇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团卫生队,急诊室里此刻乱成一团,卫生队长张洪金一边给韩钦宇听诊把脉,数落着病人送来得太晚,一边吩咐医护人员赶快用救护车将韩钦宇往地区医院送……
      “苏雅!快,我们这儿有个急诊,你赶快给关照一下,安排个好床位!”正在整理填写病案的夜班护士苏雅,见来人是团里卫生队的张队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一边找人会诊,一边安顿好住院事宜,忙完这一切,已是凌晨时分,苏雅见张队长累得面色发黑,便催促他赶快回去休息,“咱们都是共建单位,拥军优属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好的,您就放心吧。”
      夜静悄悄的,走廊里不时传来护士巡房换药的脚步声,此刻,药力渐渐见效的韩钦宇开始恢复了知觉,他像从一个长长的梦里走了出来,他微微睁开了虚弱的双眼,他感到自己的身边不时传来轻柔的气息声,他慢慢地侧过脸,这才发现,一个年轻的护士一直守护在自己的病床前,看来她这一夜累得不轻,他想动动身子叫醒她,可是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胳膊腿都不听他的招呼,他试着张了张口,可是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恐惧一下子笼罩了他的身心!
      “韩干事,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正当韩钦宇病魂离索的时候,苏雅竟心有灵犀般地醒了,关切地看着他,问询着。见韩钦宇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马上找来对班,帮忙守护韩钦宇,不大一会儿,她就从宿舍里端来了为韩钦宇熬好的红枣莲子羹。唉,摊上这样年纪轻轻的病人,人是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了,但整个人虚弱得就像一棵枯草,现在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坐不起来,下不了床,吃饭也得有人来喂才行。这么年富力强的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究竟是什么一下子将他击垮成这样?苏雅内心默默地慨叹着,一丝丝怜悯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这会儿,她已经又坐回了韩钦宇的病床前,拿起汤匙,悉心地给韩钦宇喂起了流食。一勺莲子羹喂到嘴里,多半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苏雅一边擦拭,一边接着喂,忙碌了大半个早上,邻床的叔叔阿姨羡慕地直盯着他们看,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呢!
      “苏护士,这可使不得!你还是叫个男医生来帮我擦洗吧!”几天过去了,韩钦宇的肠胃功能已经渐渐有些好转,但心肌依旧有些缺血,心率偶尔失常,体虚乏力。这可怎么行啊,别说是病人,就算是个好人,连着躺上几天不动,那也会压坏身子。苏雅心里思谋着,手脚麻利的她哪管得了那么多,医护人员照顾病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和讲究,她打来温水俯下身来,从头到脚慢慢地为他擦洗着,那动作轻柔得像母亲温柔的抚慰,那神情活像圣母玛利亚一般,此刻韩钦宇脸涨得通红,惭愧得无地自容,这圣洁的举动仿佛一面镜子,一下子使自己卑微的心理显现无遗……
      “韩干事,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再有几天你就能出院啦!”这天早晨,苏雅又和往日一样,陪着已经能下地行走的韩钦宇,到花园里散步,眼前这个已恢复了活力的年轻军官,真可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话匣子一打开,幽默风趣的谈吐便引来大家关注的目光,只是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总会出神地望着天边的落日,变得怅然若失起来。没有人知道,明天升起的朝阳里也许就藏着他期盼已久的惊喜。当然,这也难免就成了苏雅心头的一个谜。年轻的人啊,你的心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忧伤,你的心里究竟有什么样割舍不下的牵挂?她鼓起勇气,准备叫醒这个沉浸在梦里的人,“韩干事,恕我冒昧,心病还得心药医啊,究竟是什么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生了这么重的病?”
      “苏护士,树怕伤根,人怕伤心,我这次生病,说来话长。”韩钦宇见苏雅静静地默立在自己身边,关切的目光里写满了真诚与期盼,他不想让有恩于自己的人失望,内心坚实的壁垒一下子便土崩瓦解,他愿意为她敞开心扉,他愿意将她请进自己心灵的城堡。他顿了顿,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苏雅静静地聆听着,默默地望着已经双目含泪,忏悔不已的韩钦宇,爱怜之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她为他感到憋屈,她为深爱他的和他深爱的那个人感到惋惜!
      “爱情是神圣的,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情感的天平要想称出爱恋的份量,那么内心就不能有丝毫的杂质,哪怕是看不见的一缕风,或是轻柔的一丝雨!”她扭过头来,执拗地看着韩钦宇说,“对一个人是否要付出真心,我认为那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我要是你,绝不会这么快这么轻率地就作出抉择,时间虽然不能证明一切,但它一定会让你看清人心,懂得该如何去做!”
      “是啊,我现在终究明白了,爱情就好比宗教,好比信仰,在它面前,绝不能掺任何私心,有半点算计,否则,你将要时时忏悔,抱憾终身!”韩钦宇说着话,一脸的虔诚,说到动情处,眼圈不由得红了。苏雅见韩钦宇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又启了忧思,忙开解道,“有时我们的选择,只有等待,没有结果,只能黯然离开;有时我们的放弃,迫于无奈,含泪转身,却心有不甘。所以,有些曾经,关于幸福或苦痛,只能深埋心底有所希冀;有些希冀,关于现在或是将来,只能逐步遗忘。爱情里,分手和牵手随时都在变换着主角,来来往往,零零散散,这就是爱情的法则和常态,我们唯有顺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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