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贪口乞虫它

16、徐寅徐毓

　　其实白健仁说的档期很满并不是敷衍徐毓，他确实很忙。就比如说现在，他既要花大量时间记台词，赶戏，又要挤时间跟陆天来逗比。生活充实得不得了。所以徐毓单独约他出去地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可那头也是有韧劲地，惯用的是陆天来他哥那套，直接把人堵在了片场门口。不过好在这位徐总还算是个绅士，没有像陆天毅那样找两‘保镖’强压，对方只是绅士的站在马路边，拉开一侧的车门，然后特别礼貌地对你笑，让你根本无法把那个拒绝的话说出口。有时候，软刀子割肉也疼。

　　用陆天来说，这种人最是阴险狡诈。小刘推荐的词则是腹黑。

　　上了副驾驶，白健仁就动了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古铜色某瑞士品牌，陆天来送的，里面除了装了个定位系统，还有录音和窃听功能。

　　倒不是白健仁胆小，主要是被上次那车祸给整怕了，害人之心他没有，防人之心还是存着点好。

　　这次去的地方一反上次地风格，改了一家西式的咖啡厅，咖啡厅的名字叫蓝调，听起来更像是酒吧，入门最显眼的是一家深黑色的钢琴，看上去低调奢华，随后是两排镂空的书架将整个咖啡厅切割成了三部分，书架长度大概有七八米，每排由四个小书架合成，中间还留了一小块空隙，方便人通过。

　　伴着轻柔的音乐，点上一杯香浓的咖啡，随手抽出一本书来读，这个氛围确实很好。

　　白健仁边落座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沿着架子看去，他惊讶地发现上面的书种类真多，有天文的，地理的，医学的，甚至还有漫画。

　　“这个地方到像个书吧。”

　　徐毓接过waiter递过来的菜单放到白健仁跟前。

　　“之前老板是打算弄个书吧，但是盈利很少，基本上不能支撑他开下去，后来有朋友建议她可以加些甜点和饮品进去。这里的甜点很有名，一会儿可以尝尝。”徐毓的目光很恳切，态度更像是对待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白健仁很多时候都不太会拒绝，他仔细地翻阅着价目，单子上甜点的图片很美，让人很有食欲。

　　“你跟这里的老板很熟？我以为女孩子会更喜欢甜食。”他随意地点了两份甜点和一杯热饮，便将单子递还给徐毓。

　　“科学表明，糖有助于快乐。”徐毓笑了笑，“我希望我能给你带来快乐。上次的见面很匆忙，我有些事想请白先生帮忙。”

　　对方说得开门见山，白健仁也不想虚与委蛇。

　　“徐总应该了解天来的脾气，他做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得了。”

　　“可白先生不是别人。陆总身边的情人从来没有坚持过一个月，而白先生和陆总相处了一年多。就冲这份特别的感情，我相信有些话陆总还是愿意听一听白先生的意见的。”

　　“徐总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予这种意见？”他从不觉得自己会为了一个外人而伤害陆天来，哪怕陆天来无关痛痒。

　　徐毓忽得笑了，丹凤眼依旧微微眯起，好像是就在等着白健仁的这句话一般，他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剧本，递到白健仁跟前。

　　“在见面之前，我还是专门去看了白先生的影视作品的，看得出来白先生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演员。好演员都不会拒绝好剧本。”

　　白健仁没有接，目光甚至连扫都没有扫到剧本上，他的表情开始慢慢收敛，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柔和，他不太喜欢被算计的感觉，也不太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太累。

　　“我想徐总弄错了，我虽然喜欢演戏，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这句话说来可能比较矫情，我从来没有因为潜规则而去演过一场戏，至于和陆天来在一起，那是为了场感情。我也从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当成一场交易，或者是一种包养关系。”

　　徐毓就这样看着白健仁，想从对方的目光里找到一丝虚伪，但他失败了，他甚至有些嫉妒陆天来，为什么他能得到家族的庇佑不说，还能得到白健仁的喜欢。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那么陆天来呢？白……”

　　“我自然也是认真的。”

　　徐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陆天来打断了，后者表情阴沉地盯着他，目光好似两把利剑，要将徐毓分尸而后快。

　　“徐总不在公司忙碌，跑过来挖我的墙角，不厚道呐。”陆天来逆光走了过来，光晕从他的身上打了过来，让白健仁有种神明降世的错觉。他走到白健仁身边，弯腰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搭在白健仁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徐毓后，侧头吻了一下白健仁的脸颊。

　　“下次出来单独跟雄性生物见面必须报备。”可能觉得还不过瘾，他又拿手捏了捏白健仁的脸颊，说，“听见没？”

　　白健仁握住对方作祟的手，也没回答，但是就是忍不住笑得很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宠溺的目光让徐毓嫉妒得不得了。

　　他努力地压制着内心的莫名其妙的妒意，慢慢收回剧本。想要摆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表情，但看起来很困难，所以他也放任着自己冷着脸。

　　“我只是约白先生出来聊一下剧本。我想白先生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那么现在聊完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带健仁走了？”陆天来面带不屑地说。

　　“陆天来！”

　　徐毓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愤怒，他站起来，声音在这个幽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店里的其他人都将目光转向他的身上，但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家里交给他解决这件事，他就必须解决。

　　“徐寅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了，他的下半生将有可能要在轮椅上渡过了，你没必要赶尽杀绝。”

　　徐寅是徐家三代里的人物，算是徐毓的堂弟，徐家二代主事人的儿子，因为前些日子的车祸是他的手笔，被陆天来整得伤了两条腿还进了监狱。

　　徐毓多番找陆天来就是希望他能在徐寅的案子上高抬贵手。他也算是想进了办法。可陆天来软硬不吃，他这才想到了白建仁。从上次的见面不难看出，陆天来很信任白建仁，也很在乎他。可是，事情刚要有所松动，陆天来就来了。一切看起来更像是无用功。他的骄傲怎么允许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陆天来打脸。他就这么盯着陆天来，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的妥协。

　　“然后呢？”陆天来冷漠地看着徐毓，“杀手在杀人的时候就要做好有一天被别人杀掉的觉悟，徐寅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你说得对，但是陆天来，你难道就不怕下一个进了监狱的就是你吗？谁又比谁干净多少！”

　　陆天来嗤笑了一下，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搞不清状况的人，如果那个在监狱里的是他，那么徐家又怎么会手下留情，斩草还知道要除根呢，何况这些。

　　“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很无辜很清白，所以成王败寇，如果是我输了，我陆天来认。”

　　徐毓看着陆天来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沉积着的是厚厚的无惧和坚定，他可以完全相信对方说的话是真的，他将目光慢慢转向旁边静静地听着的白建仁，又看了看他们紧握着的十只，他忽然觉得自己找错了方向。他慢慢地收回目光，情绪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的急躁。

　　“陆天来，我知道你不怕。但是……”徐毓慢慢扬起一个恶意的笑容，将脸转向白建仁的方向，“他呢？”

　　冷峻的表情蔓延在陆天来的脸上，眸光里泛着寒气，他攥紧了白建仁的手，双唇紧紧抿闭着，压抑着等对方说完。

　　徐毓低头拿起咖啡杯里的小勺，轻轻地搅弄着里面土褐色的液体，慢条斯理地说:“白先生是个明星，就难免要出去宣传演戏，这出去多了，难免会有那么一两次意外。”他又笑了笑，表情有点神经质似的愉悦，“哎，你说你能护得住他几次？”

　　他终于成功地激怒了陆天来，后者突然向前大跨一部，一把揪住徐毓的衣襟，轮起拳头就朝对方打去。蕴含愤怒的拳头砸在了徐毓的下巴上。后者先是一懵，可再第二拳砸下来的时候，本能地反抗，手不甘示弱地朝陆天来的腰腹过来。

　　同样是三代里的子弟，多少都会些拳脚，一个回合下来，徐毓就将人给撞开了。

　　白建仁趁机拉住了还要出手的陆天来，将人拦在怀里，相贴的身体能够充分的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怒意，他死死地抱着陆天来，喊着对方的名字，又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和耳垂，直到对方慢慢平缓着喘息后才渐渐地松了力道。他扭过头来看着正在揉着下巴的徐毓，目光里的情绪不太好。

　　“既然人生处处都有意外，那么徐总出门也要小心了。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看了看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吃的甜点，又说，“谢谢徐总的甜点，东西不错，可惜不合我的胃口，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