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面神者 User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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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香草味Gelato，多加一个球，谢谢。”从摊主那里接过两份冰淇淋球，Tsuna将其中的一份递给了一旁的Hitoshi。
“我不需要零食。”鉴于还有旁人在，Hitoshi使用了比较隐晦的说法，还特地切换成日语——是的，以匣兵器强大的学习能力，这段日子里他已经把User的母语学得差不多了。
实际上，他更想说的是：匣兵器根本不需要依靠进食来获取能量。
Tsuna挑了挑眉。“吃了会出问题吗？”
Hitoshi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会。”只是很浪费而已，不管吃下去什么，最终也只是在体内的空腔烧掉罢了。
“那就拿着。”Tsuna直接把冰淇淋塞到他手上，“虽然对填饱肚子无益，尝尝味道也是一种享受。我想你的味觉系统并没有坏掉。”
摊主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的互动，问Tsuna：“你弟弟？”
“嗯，堂弟。”Tsuna神态自然，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胡扯八道，“我的叔父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在他那样严厉的管教下，我可怜的堂弟将他的童年全部献给了堆叠如山的书籍和学校里吹毛求疵的先生们……这次也是难得把他带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
“看上去他确实需要见见世面，这孩子似乎连冰淇淋都很陌生嘛！”摊主大笑。
“是啊，叔父认为正餐之外的零食都是不应当存在的——这可怜的小家伙可是第一次吃这种‘没有必要’的东西。”
Hitoshi握着冰淇淋的中部直僵僵地站在那里，抿着唇，表情严肃，很好地扮演了一个“沉迷学习、不通人事”的堂弟形象。
Tsuna今年是29岁，而Hitoshi的外形设定是20岁左右。由于Tsuna长相显年轻，两人看上去确实像兄弟。不过Hitoshi的正式资料上，身份一栏却是Tsuna的养子。
很少有人相信他的身份仅仅是“养子”那么简单，不过养子的说法总比弟弟要可信的多。具体他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在选十代首领时遭遇了人选匮乏的窘境，而现任十代首领身为独子的事情也因此在里世界成为了半公开的秘密。
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是因长相而被十代首领专门收养、打算培养成替身的存在。
Tsuna又和摊主胡扯了几句，才走回Hitoshi身边：“走吧，记得在冰淇淋化掉之前把它吃掉。”
看了Tsuna一眼，将这句话理解为命令，Hitoshi伸出舌头，打开口腔传感器模拟，尝试着舔了舔。温度约为259开，长时间接触可能对舌头造成冻伤。成分初步分析大约有白砂糖、葡萄糖、淀粉等等，无毒性，味道主要表现为甜，有特殊气味，对神经系统活跃性有轻微抑制作用。
糖类和脂肪含量略高。考虑到甜味对多巴胺分泌的刺激作用，人类大脑对能量的高消耗和早期猿类的艰苦生活，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人类会热衷于这种不那么健康的食物。
Tsuna的吃法不像他那么拘谨，很豪迈地直接咬了一口，而后饶有兴趣地张望四周的街景。
“虽然已经在意大利待了十几年，还是很少有机会好好地观察这个国家。”
Hitoshi走在Tsuna的右手边，表现得像个普通的旅人。按照Tsuna的想法，他们本来是隐藏身份出来的，最好就不要太过显眼。而且以Hitoshi的存在形态，站位并不会影响他及时抵御潜藏的敌人对Tsuna发动的突然袭击。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小部分火炎散开来用于警戒周围，一边留意着Tsuna的情况。
【……根据面部微表情与外放火炎状态分析，先是放松，愉悦，在回忆到什么之后，情绪突然低落……‘落寞’？】
Tsuna现在是在进行“突击性质的实地考察工作”，用更通俗的话来表述就是“翘班”。
在解决掉几波来找麻烦的家伙后，他们终于能够平静地走在路上。
为了严格遵守那条“尝尝味道”，Hitoshi花费了比Tsuna多得多的时间才解决掉他的那一份——其实也没太久，毕竟还要“在化掉之前吃掉”。手指和唇边的奶油以及脆皮碎片被表层用死气之炎构筑的皮肤瞬间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他看着附赠的餐巾纸，犹豫了一下，叠好放入上衣口袋备用。
行走在历史悠久的那不勒斯街头，时常能看到一些歌剧院或是艺术馆。游人如织，Tsuna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工作的时候装装高雅也就算啦，休假时间就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
Tsuna似乎对零食更感兴趣，几乎每路过一个店铺都会进去看看。不一会儿，两人手上已经拎了不少糕点。
Hitoshi转头看向仍然兴致勃勃的Tsuna，问：“这些都要带回总部吗？”
事实上，他的本意只是单纯的询问，以便决定下一步行动。他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对User的行为品头论足的程度。
“啊，觉得太多了吗？其实不多，那么多人很快就分……”
Tsuna突然话音一顿。
“……好像是有点多了。Reborn他们都不太喜欢甜食呢。”
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User，Hitoshi皱了皱眉。【心情数值下降得很快，发生了什么？】
不过跟了Tsuna一段时间，他也渐渐熟悉了User的一些习惯。比如，在这种User突然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直接上前问为什么，这只会让User更痛苦。
而所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都不做。没有人教过他这种时刻应当采用怎样的应对方法，他目前的经验积累和智能也不足以推理出合适的举动。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先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标识出所有可能的“禁忌举动”，避免下次再触碰到User的忌讳。
所以在Tsuna开始走向更加偏僻和危险的地方时，他也没有习惯性地提醒，只是自己加强了警戒力度。
Tsuna最终在一条破败的街道停下。Hitoshi辨认出这里就是所谓的贫民窟。虽然不太能理解，他还是按着Tsuna的要求和他一起将食物分给了聚集过来的孩子们。
离开的时候，Hitoshi眼神一凝，身形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捏住了一个将手伸向Tsuna的小孩的手腕和脖颈。
Tsuna瞥了那个小孩一眼，脸上的神情并不意外。“别杀他。”他对Hitoshi吩咐了一句，平静地直视那孩子用夸张的惊恐与悔意伪饰的眼神，“太过贪心可不是好事，男孩。”
Hitoshi将小孩身上藏着的刀片逐个搜出，捏在手里——此时他已经把那个小孩放开了。
“给他留一个吧。”Tsuna说。
于是Hitoshi用和之前一样，快到看不出来的手法将看上去最锋利的一片刀片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剩下的手腕一翻，收入袖中，表面上是没收了，实际上却是借着外面衣物的遮掩用内里熊熊的炎全部销毁。
小孩摸了摸原来藏刀的位置，眼里流露出忌惮。Hitoshi一直留意着那个孩子，以及他隐藏在附近的伙伴，不过直到彻底走出这条街，他们都没有遭到攻击。
现在他们走的这条小道很静。没有五颜六色的店铺，没有热情的摊贩，也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行人。仅有两边齐膝的草叶，随着微风的吹拂发出梭梭声。
沉默中Tsuna突然开口：“仅在这座城市，就有很多像这样的地方。”
“彭格列在这个国家的势力非常强大……可以说，几乎代替了政府的作用。先代首领也好，我也好，都为这个国家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即使经济水平提高，人民平均的生活质量提高，诸如此类的事情做得再多，贫穷，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我可以给他们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餐和温暖的住处，我甚至可以托人培训他们，让他们加入一些彭格列的白色产业，能够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所需，彻底摆脱现在的命运……”
“但是，我无法真正地拯救他们。”
Hitoshi费力地分析着这段话：“salvare”是使用了“拯救”这个义项？他没有真正伤到那个孩子，那群孩子虽然处于不太健康的状态，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所以不是救命。那么是采用了引申义？
另外，这里的“他们”应该和上文的“他们”指代对象不一样，不然就是前后矛盾，还是说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我……救不了任何人。”Tsuna艰难地以这句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可惜唯一的听众Hitoshi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话语。他已经准备好了对Reborn先生的汇报内容，并且将心理学基础加入了自己的学习计划。
果然和Reborn先生说的一样，User的心理问题很严重。
“但是，”他笨拙地尝试着安慰他的User。说实话，这比战斗难多了。“您没有义务去拯救所有人。您也只是人类罢了。”
这样的回应大概让Tsuna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Hitoshi一眼：“……是啊，以人类的身份妄想做到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确实太狂妄了。”
……这样的说法，是接受了么。检测到User的情绪稳定，他也没有多想。
在Tsuna停下脚步的时候，Hitoshi也停了下来。照例检查过周围，他顺着Tsuna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一座架构简单的白色建筑，顶端的小巧十字架表明了它的身份。
教堂？
思索间，Tsuna已经抬脚走了进去，Hitoshi也只好跟上。
“没问题么？”
看到Hitoshi迟疑的模样，Tsuna笑了笑：“你恐怕误会了什么……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也是会时常去教堂的。”
教堂的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椅子。Tsuna抚着椅背向前走去。“以前我也在这里参加过弥撒，用一个隐藏的身份。”
Hitoshi没有接话。他将投向某个角落的目光收回，看着Tsuna的侧脸，最终只是选择了站得离User更近些。
Tsuna并未在意Hitoshi的沉默，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继续说着：“……我以前没有宗教信仰，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活动，第一次来差点睡着……那时候我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将自己的期望强加于神灵，那种对神的全然的信仰与依赖……”
“……也许到现在，也无法真正的理解。”
Tsuna停在台下，面对着被两尊天使像拱卫着的神像，如是说。
他站在台下，而那神像高高在上。虽然是仰视的姿态，但他大大方方地直视神的双眸的行为表明他不像常人那样，渴求神的引导与救赎。此时他的眼神竟隐约与真正的神灵有几分相似：
平静深邃，博爱而近于无爱。抛却了情感的束缚，拿掉了固有观念的偏见，用绝对理智和客观的态度，冷眼旁观。
Hitoshi皱着眉，扯了扯Tsuna的衣角。
“Tsuna……”
“我知道。”
Tsuna无视了Hitoshi的暗示，拐入那条走廊，在尽头的一处小室门前停下。
“告解亭。西方人……主要是天主教徒，习惯于来这里进行告解和忏悔。将自己的过错或是罪行告知于神父，诚心地悔过，认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天主的宽恕与赦免。”
“事无大小，只要诚心悔过，就能得到赦免，很难说这是否让人犯错时更加肆无忌惮了呢。”小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从中走出一个神父打扮的人，“您说是吧……”
神父缓缓站定，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教·父·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面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