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棒打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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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没接到舒文豪电话，短信发过去也没有回音，郭爽感到十分奇怪。双休日上午郭爽邀叶丽琼一同去舒文豪家，叶丽琼爽快答应了，半月前欧阳佳妮离开工厂去了商检局。
舒文豪家，滨城政府大院。宽敞的大门前站立着军人，军人标准姿态就象挺立雕塑。
走进大门叶丽琼问郭爽：“舒文豪爸爸是大干部 ”
郭爽说：“我也不太清楚，舒文豪从不和我讲这样的话，听说他爸爸是某机关的一个头，妈妈是中学教师。”
走过两道绿色长栏，来到一座白石瓷砖抹顶五层楼房前俩人上了楼。舒文豪家住四楼，以前她们来过，刚好舒文豪妈妈从房子里出来，见了俩人十分高兴。
舒文豪妈妈是典型知识份子，穿着朴素整洁，戴着眼镜，头发一丝不乱。一边倒水一边说：“这几天舒文豪心情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问他甚么也不说。”
郭爽推门进去，房子里十分凌乱，桌子床上地下到处散乱摊放着书本和图纸。舒文豪坐在电脑前埋头沉思，郭爽叶丽琼进来也没发现。
郭爽走近前：“干甚么这么专注”
舒文豪猛吃一惊，见是俩人笑着说：“甚么时候来的？事先也不招呼。”
郭爽说：“电话打穿了老是关机，我还以为你出国了哩。”
舒文豪拿过手机一看，不知甚么时候没了电，摇着头说：“别笑话我了，危机四伏。”
郭爽说：“出甚么事了，这么严重？”
舒文豪叹口气：“近来厂子效益不好，人心浮动工人没劲，头头们都想卸担子。”
郭爽皱起了眉。叶丽谅说：“让郭爽到你们厂里去，她抓生产很有一套，现在都提车间主任了。”
郭爽拍打一下叶丽琼：“你说这个干甚么，一个菩萨一本经，各个工厂情况不一样。”
舒文豪把郭爽拉到身边，俩人在电脑前边指划边商量。叶丽琼在工厂是机床工，生产管理一套不熟悉，插不上嘴坐在一边不说话。
过了一会舒文豪妈提了两个大兜网进门，兜网里装满鸡肉鱼鸭青菜水果，叶丽琼忙上前伸手接过。每次叶丽琼上门总帮舒文豪妈干活，舒文豪妈十分喜欢叶丽琼。叶丽琼拿过两张小塑料椅和舒文豪妈坐在一起边干活边闲聊。
舒文豪妈看着叶丽熟练的手脚，笑眯眯地说：“小叶，从小帮家里干活吧？”
叶丽琼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能干的孩子。” 舒文豪妈说：“家里还有甚么人？”
“就我和妈。”
“爸爸呢？”
叶丽琼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前几年出车祸爸爸不在了。”
舒文豪妈顿了一下，没想到冷不防触到叶丽琼痛处，忙安慰道：“小叶，别难过，逆境是人生最好课堂。从逆境中走过来的人都经得起风浪，我相信你和你妈妈都是坚强的人。”
叶丽琼说：“自从爸爸不在以后，为了减轻妈妈劳累，我学会了做钣干家务活，陪妈妈上菜市场逛超市。”
舒文豪妈高兴地说：“好，好，现在象你这样懂事的女孩子太少了，改革开放，一些女孩子整天进出迪厅酒吧，吊带露臂超胯短裙，整个肚脐眼亮在外面--------“
正说着舒文豪打水从房间走出来，说：“妈，你别说这样话好不好，亏你还是文化人太守旧了，现在这是时尚时髦性感。”
舒文豪妈瞪了儿子一眼：“你也学会说这样话，我看你们要好好向小叶学习，朴素大方，从小学会勤俭持家，将来一定是个好当家。”
郭爽拉了拉舒文豪，抿着嘴笑道：“听，你妈喜欢叶丽琼哩。”
舒文豪说：“她们知识界的人都是这样，不喜欢标新立异。”
吃钣时候舒文豪妈把菜送到叶丽琼碗里，问：“小叶，有男朋友了吧？”
叶丽琼正嚼着鸡腿，没听清舒文豪妈说的话，胡乱点了点头。
“一定是个不错小伙子。”
听了这话叶丽琼猛醒过来，脸上－片飞红。
舒文豪说：“妈，你胡说些甚么，人家叶丽琼还没有男朋友。”
舒文豪妈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说：“叶丽琼是个稳重懂事女该子，谁见了都喜欢，一定会找到一个优秀小伙子。”
一席话说得郭文豪舒畅哈哈笑起来，叶丽琼羞红了脸，狠狠瞪了舒文豪一眼。
舒文豪在工厂競競业业埋头苦干，郭爽工作干得更加出色，叶丽琼仍旧默默无闻的干她的机床工，整座城市人们生活不知不觉中慢慢发生变化。
这天晚上郭爽接到舒文豪电话，没说上几句突然没了声音。
郭爽吃了一惊，对着电话大声喊：“舒文豪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郭爽把电话拨过去问：“舒文豪你怎么不说话？”
过了一会手机里传来舒文豪低沉地回声：“头痛。”
郭爽吓了一跳：“看医生没有？”
“没事。”
“你现在哪里？”
“江边长廊。”
郭爽忙乘的士过去，到江边一看舒文豪一个人低头坐在那里，地上散乱丢弃着刚刚熄灭烟蒂。
郭爽见了吃了一惊，忙问：“舒文豪怎么啦？你抽烟了？”
舒文豪埋着头呐呐地说：“心里闷。”
“怎么会这样，走，赶快去医院。”
舒文豪抬起头：“不用。”
郭爽急了：“你今天怎么啦 发生了甚么事？”
“没事。”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想静一静。” 舒文豪看着郭爽摇摇头：“没事。”
见舒文豪欲言又止的样子，郭爽急了：“不，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舒文豪站起身：“真的没事。”
郭爽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去医院。”
郭爽叫来一辆出租车，车子开到半途舒文豪对司机说：“去夜总会，兰色港湾。”
郭爽说：“不去医院？”
“好了没事。”
郭爽打一拳舒文豪：“神经病。”
夜总会音乐疯狂轰鸣，摇曳的灯光不停闪烁变幻着各种色彩，照得人眼花燎乱头晕目眩。
舒文豪无精打采讪讪坐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郭爽拉着他走进舞池。透过蒙笼的灯光郭爽看见舒文豪眼光闪闪烁烁，仿佛有甚么事情隐藏在心里，一曲音乐结束俩人离开夜总会向江边走去。
仲春季节空气中充满了甜甜花香，城市上空无数灯光交汇在一起，织成－张巨大的橙红色光网，就象燃烧火烧云，把黑沉沉夜空照得透亮。俩人顺着林荫道慢慢向前走去，浓密梧桐树投下密密匝匝斑驳光影。
俩人都不说话，郭爽用手捅了一下舒文豪：“告诉我倒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没有，没事。”
“不，你骗人，你脸上已经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
“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不，我一定要知道。” 郭爽发现舒文豪今天情绪十分反常。
舒文豪停住脚，嘴唇蠕动了一下，仿佛是用全身力量挤出来一句话：“郭爽，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郭爽的心好象被刀尖划了一下，胸口憋闷得十分难受，很快她意识到了甚么，舒文豪从没用这样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冷冷地道：“你想知道甚么？”
舒文豪语塞－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郭爽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是的，我是有事情没告诉你，难道一个女孩子儿时蒙受的耻辱也应该让你知道？“
舒文豪看见郭爽眼里噙满了泪水，脸涨得通红，他从来没见郭爽这么激动过。他感觉到自己做了傻事，后悔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叶丽琼告诉你的？”
“不，不是，妈妈己经知道了，她问过我。”
“你不要瞒我了，我知道叶丽琼喜欢你，我向她说过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不，不，郭爽，我对你从沒动摇过。”
“你不要说了，” 郭爽痛苦的摇了摇头：“舒文豪我错了，我们俩人原本就不该在一起。”
由于激动郭爽身子微微颤抖：”现在我知道你们家庭容不下我这样的人。是的，我是有过污点的女孩子，不是完人，可是我告诉你，这是在我还没成人时发生的事情，我不该承担这样责任。” 说完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舒文豪忙走上前抓住郭爽的手：“郭爽，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你，你听我说……”
“不，你不要说了，这是事实，实实在在的事实。”
“郭爽，这不是你的错，让我们忘记过去的一切……”
“不，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妈妈是一个非常严厉追求完美的人，不会原谅我的过去。”
“我会说服妈妈。”
郭爽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样下去你我都不会幸福。”
舒文豪紧紧抱住郭爽；“结婚，我们五－结婚，郭爽，答应我吧。”
“谢谢你，让我们都好好想想吧。”
透过蒙笼的夜色，舒文豪看见郭爽满脸泪水。
那天他们在街上转到很晚，舒文豪把郭爽送到家里。郭爽是独身子女，在她很小的时候爸妈相继因病去世，是姥姥把她扶养长大，姥姥去世以后郭爽就单身一人。少时的不幸和坎坷的生活使她养成了独立倔犟性格，她生性豁达，象男孩子一样开朗乐观，象成熟女人一样冷峻看待世界。
走到－拣灰色楼房前，郭爽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推着舒文豪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舒文豪紧紧抓住郭爽的手不愿离开；“五一结婚，我要你答应我。”
郭爽苦笑着摇了摇头。
情况急转直下，就在五一节前三天郭爽突然失踪了。
舒文豪急得象热锅上蚂蚁四处寻找，电话打穿了也没有回应。他赶到郭爽工厂，正好叶丽琼下班从厂子里走出来，舒文豪忙上前抓住叶丽琼：“郭爽呢？”
看见舒文豪焦急模样叶丽琼吃了一惊：“你不知道她已经两天没上班，向厂里写了辞职报告，全厂轰动，据说去了南方某城市。”
舒文豪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象泄了气的皮球呆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看见舒文豪这样，叶丽琼问：“郭爽没告诉你？”
舒文豪一句话没说扭头就往家里跑，推开门劈头向妈妈吼道：“告诉我是不是你向郭爽说了甚么？”
妈妈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怔了怔说：“舒文豪你冷静下来听妈说，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今后我们这个家。”
舒文豪发狂似地吼道：“为了我甚么！不就是那么一点小事！那时候郭爽还没成人还是儿童，你怎么就不能原谅她！你简直太封建了！”
“郭爽的事情旱己传开了，这是她学校校长亲口告诉我的，那个侮辱她的老师还被判了刑。你还年青，你要为今后想想，也要为爸妈想想，一个人的清白是很难洗刷于净的。”
舒文豪更是气急：“你太自私了！你怎么就没为郭爽想想！你知不知道就是你一番话，郭爽己经离开工厂失踪了！”
听说郭爽失踪，舒文豪妈一下子慌了，脸变得煞白：“去了哪里？赶快把她找回来，妈错了向你们认错。”
舒文豪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现在说这些话己经没有用了，他知道郭爽, 一旦出现这样情况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倒在床上。舒文豪妈急了担心儿子发生意外，站在门外拚命敲门。
晚上舒文豪爸爸下班回家，问清情况瞪了老伴一眼：“胡涂透顶！你这辈子□□白当了！” 舒文豪妈不敢说话，拉着老伴走进舒文豪房间，又劝又哄舒文豪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舒文豪心里象灌满了铅压上了块大石头，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一条短讯。刚看两行心“突突”跳起来，赶紧翻身下床。
短讯是郭爽发来的，他一口气看下去：
舒文豪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我不该在这时候离开你，但我别无选择。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我怀疑真正爱情，在现实生活和传统观念面前爱情往往不谌一击。也许我们命中注定不能结合在一起。那天你妈妈找到我，问了我几时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十分惊讶，最后我明白了，她要我离开你。我们相爱三年，想不到临结婚前落下这么一个结局。我不怨你我爱你，我不愿看到一个我爱的人却不能生活在一起，这对于你我都很痛苦。我选择离开，这也许是我们解脱痛苦的最好方法。天涯何处无处芳草？人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今后也许我们还会相见，但愿那时候我们更加成熟。
舒文豪按短信号码拨过去，电话里传来不停“嘟嘟”声，对方关机了。舒文豪一连拨打过去十多次，毫无回应。舒文豪象掉进了冰窟窿，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天刚亮舒文豪来到叶丽琼工厂，把情况告诉叶丽琼。
问：“郭爽会去那里？“
叶丽琼摇了摇头：“郭爽性格特别坚强，从小就爱独立思考，她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
舒文豪满脸愁色，叶丽想了想说：“郭爽一定去了A城，她曾对我说过她有一个亲戚在A城干得不错。”
舒文豪说：“我去找她，哪怕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来。”
叶丽琼说：“我也去，甚么时候出发？”
舒文豪楞怔了一下；“你去？”
“郭爽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愿这时候看见你们离开，也不愿她失踪。”
舒文豪心一热。第二天他们各自向工厂请假，搭乘去A城火车。火车上俩人默默地不说话，舒文豪闭上眼睛听着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来到了野人谷，那个古庙，神奇惊险夜晚，吃着烧烤，举着火把驱赶野猪--------
天亮时候叶丽琼把他叫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叶丽琼满脸疲惫，知道她一夜未睡，心里一阵翻滚，歉意的向叶丽琼点了点头。
俩人把城区郊外各个工厂跑了个遍，没见到郭爽也没得一点音讯，舒文豪一脸颓丧。叶丽琼提议到电视台寻求帮助。电视台服务栏目一个年轻小姐接待了他们，听了讲述非常感动，立即播发了一则短消息。
一个星期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俩人回到家里舒文豪仍不死心，又跑了南方好几个城市。一路上叶丽琼默默陪着他，最后累得疲精力尽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郭爽仿佛从人间蒸发，舒文豪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棒打鸳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