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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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至善从未用这么快的速度奔跑过，他只感觉到风从自己耳边呼呼的刮过，吹得他眼泪都飚出来了，小动物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危险，可是当叶至善看见那个岌岌可危的洞口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他的铲屎官还在里面，每只狗狗的一生都只认一个铲屎官。
他不想再换一个铲屎官。
叶至善刚刚钻进去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四面八方的泥石纷纷向他挤压过来，几乎是瞬间便让他寸步难行，叶至善只能循着齐霁的气息快速的用爪子刨土，山坡崩塌落下的泥土已经把那个洞口掩埋住了，四周一片漆黑。
叶至善猫在一个角落喘了会气，甩了甩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犬类的视力在黑暗中非常有优势，叶至善一边嗅闻一边用爪子将泥土刨开，底下空气不流通，时间长了别说是齐霁，就是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还有一个小孩儿等着他救呢。
就这样不知找了多久，叶至善突然感觉爪下的泥土变得松软，连忙快速刨开，一个狭小的空间出现了。
头顶还不时有土粒落下，叶至善看到了灰头土脸的齐霁，他弓着身子，将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女娃紧紧护在怀里，旁边还趴着一个男人，被砖石压住了下半身，叶至善感觉他好像死了，他们运气不错，水泥柱倒下来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架，很好的将落下来的泥石挡在在上面，不过他们要出来却也成了问题。
齐霁听到动静，警觉的抬起了头，一阵沉默后他喊道：“宝宝？”
“嗷呜~”叶至善感觉脸上的毛湿湿，鼻子有点酸。
齐霁叹了口气，道：“宝宝，你过来。”
叶至善钻过去，在他的身上乱蹭，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齐霁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叶至善脸上的毛，触手一片湿润。
齐霁又自责又生气：“就知道你会哭，那么胆小干嘛还跟进来。”
叶至善委屈的嗷呜一声，人家可是特地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的，你还凶人家，辣鸡铲屎官！
一只小手突然拽住了叶至善身上一小撮毛，一个稚嫩的嗓音响起：“是闪电狗来救我们了吗？”
叶至善一愣，然后十分给面子的嗷呜一声！
齐霁秒懂，配合着说：“没错，闪电狗会把我们带出去的。”
时间紧迫，齐霁快速道：“宝宝，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在我的十点钟方向，我有感觉到一丝气流，你试着朝那里挖洞看看。”
叶至善愣了足足有两秒，然后强装淡定的自动忽略前半句，扭身开始迅速刨土，确实这个方向土块比较松动，应该能通向地面，到时候他就可以出去搬救兵了。
这个时候叶至善分外喜欢自己那对锋利的爪子，简直堪比电钻呢。
至于齐霁……他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_→
叶至善一身土的从地里打洞出来的时候，搜救小队的人还在到处搜寻齐霁，甚至打算去请求支援。
叶至善抖了抖毛，仰天发出嘹长的的嚎叫。
嗷呜嗷呜~
二十人惊喜的呼啦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抄家伙就着叶至善刨的坑开挖。。
有人回头□□了把叶至善的狗头，大笑道：“哈哈哈！好家伙！你可真神了！”
叶至善骄傲的咧嘴，身为一只搜救犬，我就是这么溜。
最终，齐霁和那女孩被顺利救了出来，女孩被带走治疗，而女孩的父亲被许多重物压着无法带出来，但已经确定遇难。
齐霁出来后，抹了把脸上的土灰，沉声道：“继续救援！所有人都小心着些！”
然后齐霁蹲下来，抬起叶至善的一只前爪，心疼的摸了摸那有些开裂的爪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再坚持一下，再忍一忍，现在还不能休息，底下还有好多人等你救命。”
叶至善这才发现自己沾满了泥土的爪子已经有些裂了，之前居然都没觉得痛，这会儿一指出来突然就有点疼的无法忍受了。
就像一个人受了委屈，如果自己忍一忍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但要是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关心他一句，绝对一秒泪奔。
不过叶至善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撒娇要抱抱的时候，吸吸鼻子，努力憋回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齐霁抱着叶至善走了几步才放下来，勉强笑了笑：“宝宝，看你的了。”
叶至善有些累，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调动起全身的注意力，集中搜寻任何一个可能活着的人。
一直搜寻到天色擦黑大家才满身疲惫的回到营地，加上前几个，叶至善今天一共发现了十二个人，有十个人存活。
回去的路上，叶至善撒娇耍赖不肯走路要齐霁抱着他走，因为他也确实累的走不动了，虽然知道齐霁也很累，可他就是想任性一下。
回到营地，叶至善才发现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小伙伴了，个个吐着舌头一副劳累不堪的样子，现在它们基本上都成了大爷，水都是靠训导员喂到嘴边的。
叶至善也在齐霁脚边躺下，享受着齐霁喂到他嘴边的牛奶小饼干，咬的咔嚓咔嚓响。
一边躺着的一只拉布拉多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小家伙受伤了？
叶至善抬了抬爪子——我这叫英勇负伤。
拉布拉多又闭上了眼睛——自己小心点，像你们这些新手最容易受伤了。
叶至善龇牙——我现在已经是老手了。
齐霁讨了点水来给自家宝宝洗爪子，小心的扒开他指缝看了看，忧心忡忡：“有点流血了，再走个几天八成得磨破皮……”
边上那个年长的消防官兵大叔瞅了眼，笑道：“是新训的犬吧？”
齐霁点头：“是啊，头一次跟我出来就给弄伤了。”
大叔顺顺自己脚边的拉布拉多的毛，叹口气,“免不了的，干这行总会受伤，犬不像咱们人还有鞋子穿，它们的脚就格外容易受伤，我这子弹都好几年的经验了，还是会经常磨破肉垫。”
自己亲手训出来的犬，那就跟亲儿子亲闺女似的，真伤着了谁不心疼啊，可是没办法，做搜救犬就是这样，不但随时都得准备面对死亡，就是以后退役了，大部分也落得一身毛病。
齐霁将叶至善的脑袋枕到自己腿上，垂着头轻柔的抚摸他的毛发。
有跟齐霁同一小队的人也插话进来，“队长，你今天可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你这犬，咱还指不定上哪儿找你去呢。”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坐这儿休息呢，不知内情的人一听便知有情况，连忙追问：“咋啦，出啥事啦？”
那人见有人问便起劲了，这事儿他可憋得慌了，“你们不知道，当时情况那叫个紧急，就我们负责的那片儿区域，有个山坡，当时我们小队正在救人呢，眼看快成功了，这不一下雨山坡就塌了，咱队长骗我们撤离，自己钻地里救人去了，要不是这犬跟了进去，还指不定出啥事呢。”
“是啊，当时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那山坡就轰的塌了下来，谁知道这犬反应这么快，刺溜一下就跟了进去。”
有人新奇的过来瞧：“还是只哈士奇呢，厉害了！”
“这是咱队里头一只哈士奇吧？”
“看来以后应该跟上面提提，找几只哈士奇来训一训。”
谢岩深有同感，“这哈士奇可聪明了，跟成精了似的。”
齐霁就抱着自家宝宝笑笑不说话。
刘长平摇摇头，站起身道：“都检查一下自己的犬，看看犬身上和爪子，有受伤的赶紧去医疗处处理，这些可都是咱们的主力军，明儿搜救咱还靠它们呢。”
之后的晚上，大家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
发现的遇难者越来越多了，有些是时间长了在底下闷死的，有些是事故发生时就被压死的，还有些救出来了，可是没来得及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大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人都不停的在心里催促自己，再快一点，说不定能多久出一个人。
直到后来探测仪再也没有响起，挖掘机也没有发现被困人员，终于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在这个时候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他恨自己只有一双手，恨自己没有能力救出每一个人。
他哭着喊：“我爸妈都在邢川，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只想着再多救一个人，说不定我爸妈也会被人救出来！”
当场便惹得好几个汉子红了眼眶子。
72黄金救援时间所剩不多，大家都在尽自己所能去做最后的努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至善知道好几条搜救犬都因为太过劳累直接倒在废墟上，经过短暂的休息后继续投入救援，其中以冲锋最为积极，短短三天，它就已经救出了48个人，尽管有两个人还是遇难了。
刚认识冲锋的时候，叶至善老是被冲锋那一脸凶相吓到，其实这狗子心眼特实诚，端看它现在的表现就知道了，冲锋每次一结束搜寻几乎是立刻就倒在它的训导员方达臂弯里睡着了，把方达心疼的不得了。
齐霁难得休息一会儿，就地在乱石堆上坐下，将叶至善抱在怀里，逐一检查他的肉垫子，然后一脸严肃的警告：“你可别跟冲锋学，能救几个人就救几个人，千万别逞强，，坚持不住了就跟我说，听到了没有？”
叶至善吐了吐舌头卖萌。
“别装不懂，一身泥的卖蠢也没用！” →_→
叶至善窝在齐霁腿上，肚皮朝天，前爪垂下，歪着头扭来扭去，小眼睛还偷摸摸瞅齐霁。
齐霁有点想笑，“瞅啥？瞅我也没用，还不赶紧先睡一会儿，等会儿还有的忙呢。”
齐霁将叶至善搂了搂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叶至善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叶至善在想，我觉得，你跟我的齐霁小哥越来越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