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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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乐口中说出的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毛病，只是在和队友正常交流游戏内的讯息。
但奈何顾子星实在是太了解这个人，也太了解他素常喜爱话里有话云里雾里那一出了。
什么换白魄不要黑魂，其实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表达顾子星不如拿他去换一个更稳妥的辅助人选算了。
加上那黯淡无光的表情，几乎是把心事都写在了脑门上。
就见顾子星闻声面无表情地抬眼，将声音放得很低，声线冷得发硬：“要矫情换个时间。”
“这是训练赛。”
“……”
姚乐大抵是没有料想到顾子星会如此敏锐地听出自己不经意间的弦外之音，整个人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进而没敢再多说一句与训练赛无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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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EG毫不意外地输掉了这一局临时附加的Rank。
到了后期视野布控不出去，整个队伍都展现出一种无力回天只好坐以待毙的疲软感，后来顾子星觉得再这样继续打下去也无非就是在浪费时间，于是干脆叫队友们投了。
“抱歉……”输掉比赛的第一时间，姚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忙转过头去看向顾子星，眼神里尽都是卑微地歉意，“是我的问题。”
顾子星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反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从桌上拎起自己的杯子想要去身后的饮水机接杯水。
在与姚乐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才终于用一种不咸不淡揣摩不出任何情绪地口吻对他念叨了一句：“没事，回去调整一下状态。”
……
一旁，祁沉裴潇也凑了过来。
中单赵钦没动地方，毕竟是初次融入这个集体，他还有些不太清楚究竟是状况。
只知道姚乐今天的状态相较平时来说差了简直不是一星半点，但作为一个后辈他虽然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姚乐你怎么回事。”
然而，还不等祁沉和裴潇两个人张嘴说话，身后的陈教练就坐不住了，走上前去皱着眉看着姚乐，语气里尽都是责问：“职业赛打了这么多年，连辅助最基本的东西都能忘么？视野都能忘了，还要ADC提醒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庆幸这只是一场训练赛吧，如果是全球总决赛，你还真指望ADC能抽出时间来提醒你这些？当队友是你花钱点的陪玩还是你的保姆？！”
“对不起教练，是我的问题。”
姚乐埋着头唯唯诺诺的道歉并不能唤起陈教练内心一丝一毫的恻隐，眼中的愠意快要冒出火：“你不用跟我对不起，真正该觉得对不起的是你的队友还有你自己！”
“姚乐，别怪我心狠，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别指望我让你上首发。”
……
此刻在场的人，大概无一不知陈教练这番话语当中的分量，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变得沉重凝滞起来。
陈硕不是在吓唬姚乐，他是真的做得出在旧赛季末便决定要将首发队员踢出新赛季队伍的事情的。
“复盘会一个小时后开始，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冷冷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陈硕便转身直接离开了训练室。
顾子星接完了水回到座位上，他可以明显感受到此时此刻身边姚乐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嘴唇早已不带一丝血色，整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像是刚经历过一次劫后余生。
顾子星皱皱眉：“你怎么了？”
按说虽然教练的话说得重了些，但也应该不至于让姚乐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谁也都不是第一次挨陈教练的骂，比这还重的话也听过了不知道多少遍，脸皮厚一些的怕是早都已经被骂脱敏了。
不至于像姚乐现在这样六神无主跟丢了魂一样。
“啊？”听到顾子星在说话，姚乐整个人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来一脸惊恐地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顾子星，反应了半天之后才摇头回答道，“没……我没事……”
“你脸色很难看。”
“是啊姚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祁沉应声凑过来，“我昨天晚上从电梯间遇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不对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要不要去医院啊。”裴潇也在一旁问，“看着真的有点不对劲。”
“没有，我没事。”
姚乐摇摇头。
队友们的询问让他感觉窒息，此时此刻的他只想仓皇逃离这个地方。
于是就见姚乐站起身来几乎是挣扎着想要离开，结果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让自己栽倒在地。
万幸刚刚凑过来的祁沉手疾眼快，抬起手臂将他扶住了。
姚乐并没急着直起身，反而是低头闭目缓了一会儿。
在这短短一刹那间，姚乐的脑海当中其实早已乱做了一团。
昨天晚上祁沉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有关于顾子星和沈丘烨见过面的话，从昨晚到现在几乎一刻也不停歇地萦绕在姚乐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彻夜未眠的姚乐内心所想的尽都是沈丘烨那天究竟对顾子星说了什么，顾子星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姚乐害怕去想，但是他却又不得不想，即使他心知肚明自己永远不会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他看到了刚才自己在快要摔倒的一瞬间，身旁顾子星的冷眼和无动于衷。
那一刻，姚乐内心几乎是确信顾子星知道了，他早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理智犹如倾颓的大厦轰然倒塌，只留下了满目的疮痍与狼藉。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留在顾子星的眼前了。
“抱歉……”
姚乐不知道自己这句道歉究竟是向谁说的，毕竟看着顾子星此时的样子，“抱歉”于他而言大概已经是是太过无关痛痒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不抵一只蚊蚋在他耳边轻轻打一个转来的响亮。
他早都不在意了。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看到顾子星今天在训练赛时候的发挥，姚乐心中已经可以确定他是已经彻底从这场漩涡风暴当中抽身出来全身而退。
他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坐在姚乐身边，与姚乐正常地沟通和交流，当做无事发生。
顾子星是个极其周到体面的人，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是绝对不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气急败坏地将那些下作恶心的烂事摊开在姚乐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叫姚乐难堪。
目之所及的一切，已经是顾子星会做到的全部了。
“身体不好就去休息，复盘会要是参加不了记得跟教练请假。”顾子星说。
与刚才在训练时如出一辙的平淡语气。
顾子星只是在认真履行他作为队长的义务，关心队员的身体状况，提醒队员若是状态欠佳要及时请假……
看到姚乐点了点头，顾子星便没再多说什么，从身后抓起队服的外套头也不回就从训练室离开了。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赵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站在他身边的裴潇，小声念叨：“哎，哎……”
“嗯？”
裴潇和赵钦两个人之前在青训队做过半年多的队友，虽然算不上多熟悉，但说说话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你们一队……平时训练就这气氛么？”
“也不是……”裴潇犹疑了一下，“这不是刚才训练赛没打好么，有点情绪很正常。”
“感觉几个月不见，师父变得好严肃啊。”
“什么师父师父，教过你俩月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裴潇啧了一声，“以后叫顾队或者顾老板。”
……
赵钦没说话，朝着裴潇做了个鬼脸吐了个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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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裴潇猜错了，顾子星从训练室离开还真不是因为有情绪或者是不高兴。
相反，顾子星的情绪其实很稳定，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愤怒，难过那就更无从谈起了。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心里面反倒更在意的是刚才那场训练赛最后发起的那两次团战，如果换到了正式比赛上的话，他该要如何以最快速度破局，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训练赛确实打得烂，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一边想，一边就来到了陈硕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硕应该在里面，于是顾子星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顾子星应声推门，毫不意外地看到陈硕正黑着脸倚在办公桌前抽烟。
看来是刚才那场训练赛给他气的不轻。
一瞧是顾子星，陈硕从身后桌面上捞起一包烟来往顾子星面前一递，却被顾子星摆着手拒绝了。
“不是，你和姚乐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陈硕无语地皱着眉，随手就又把烟盒丢去了一边，“轮着番犯病，玩我呢？”
“多逗，玩谁也不敢玩您啊。”顾子星轻笑。
“顾子星你少跟我打马虎眼，瞎子都能看得出你最近这段时间和姚乐不对劲，干什么，你俩吵架了。”
“就……算是吧。”顾子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陈硕解释这件事，又不能像糊弄傻子似的只一味跟他说“没事没事”，索性就点头勉勉强强把“闹矛盾”这件事给认下了。
也确实是闹矛盾，只是闹得……稍微有点大而已。
“唉，你说说你们，以前俩人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好端端的闹什么。”陈硕一脸无奈地摇头，“正好，就算你不来我刚才也想打电话给你叫过来呢。”
“怎么了？”
“先不说我怎么了，先说说你怎么了，”陈硕对着顾子星轻轻一抬下巴，“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
被陈硕这样一问，顾子星忽然觉得好像莫名有点心里没底似的，感觉自己不是过来谈事的，反倒像是被审问的。
“怎么了啊，也支支吾吾的，让姚乐传染了。”
“不是，”顾子星摇头，“我是想来替姚乐求个情。”
“求情？”
“嗯，我知道陈教您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顾子星看着陈硕，语气平静却笃定，“他们有的人听不出来，但是我听出来了。”
“我发现你对揣摩人心这种事挺自信的，”陈硕抬手对着桌面上南瓜形状的烟灰缸掸了两下烟灰，而后重新看向顾子星，满眼的意味深长，“你听出什么来了？”
“你准备把趁着唐轩退役把姚乐一起换了，这不是个想法，你已经打算这样做了。”
“啧。”陈硕眯缝了一下眼睛，态度有些暧昧。
对于顾子星的这番话，他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歪头对着顾子星扫了一眼而后道：“所以你才要来给姚乐求情？”
“是。”顾子星点头，“连春季赛都还没结束就说要换掉姚乐，这决定太仓促，不稳妥。”
“新鲜了，你刚才还在说和姚乐有了矛盾，这会儿还能这么大义凛然地来替他说情啊。”
“一码归一码。打这么久职业，这点事我拎得清。”
“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性啊顾大队长。”陈硕笑着摇摇头。
“都是为了队伍，没办法。”顾子星叹了口气，“总之我想请教练组再考虑一下……我知道队里想换掉姚乐肯定不只是出于刚刚那一局训练赛的考量，但作为EG的队员我觉得姚乐还有他存在在队伍当中的价值。”
陈硕不语。
顾子星所说的话他当然要听，毕竟不管教练组以及EG战队的高层做出何等的考量，但他们毕竟都不是真正坐在选首席上和的人，理论和实践终归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陈教，我想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顾子星笑了笑，表情也终于算是稍稍缓和下来了一下，“换您了，您说您准备叫我来，是要说什么？”
陈硕闻声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把视线挪去了窗外，有种被顾子星堵了嘴的无力感。
沉默半天才道：“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看来我原本要说的话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什么意思？”
“我叫你来，本意是想让你给队里推荐几个你目前比较中意的辅助位选手，到时候跟经理沟通一下好派人去接洽。毕竟选选手这种事，赶早不赶晚。”
陈硕口中呼出一道白气，耸了耸肩：“可既然你这次是来给姚乐求情的，那我就卖你个面子，先把这件事先往后放一放。”
“可如果几天之后的比赛他还是没有改变的话……子星，估计就算是你怕是也捞不了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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