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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窗帘缝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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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里漏出点点青光,明镜下了楼来,轻声走到弟弟身旁坐下,“既然那么喜欢,就把她留下来吧,姐姐帮你去说。”
明楼拉过明镜的手抵在额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大姐,我这样……”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样朝不保夕,她跟着我,只会受苦……”
说道最后,话音里竟掺着极微的委屈。
明镜揽过弟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很小的时候,父母都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祖宅,他晚上睡不着觉,缠着她一起溜出卧房,钻到天井里的秋千吊篮里看星星,那时候,她就这么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背后是成簇成簇的夜来香,那香气,总让人联想起古老、永恒这样的词。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会是这般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明楼,“上去睡吧!你都坐了大半夜了,明天还要忙……”
明楼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悄声开了门,屋内只亮着一盏小而暖的壁灯,衬着长长的西式大床上躺着的身躯愈发娇小。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关了门,缓步走到梳妆台边,提过医药箱,来到床的里侧坐下。
新月睡得很香,莹白的面上团团晕着粉气,长而密的睫毛蝶翼一样,在眼底投下阴影,年画娃娃一样讨喜。
明楼暗叹一口气,从医药箱中取出绷带,棉棒和药水,搁在床头柜上,一边轻轻掀起里侧的被角,将新月的右臂微微抬起,搁在他腿上,宽大的丝绒袖口就这么顺势溜了下去,露出一条裹满绷带的细小胳膊。
拆绷带时,新月秀气的眉微微一蹙,明楼即刻停了动作,一瞬间,房间里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只听得被厚厚窗帘隔着的鸟鸣声,啁啁的,像情人间的低喃。
新月不敢睁眼,其实,很痛,感觉皮都快被撕下来了。两天前,他第一次帮她换绷带的时候,她就被痛醒了,她知道是他,他身上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可正因为是他,她始终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他第二天就不来帮她换药了。
臂上传来清凉的触感,接着软软的绷带轻柔地裹上来了,那样轻,每每这时候,新月总感觉自己被暖暖的海水包融着一样,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一层一层渗到她心底。
她心底又鼓起无限勇气,真想一把抓住他问——你都这样了,还说对我没情意!
但她没有,她很怕他会否决得更彻底,他那一张口,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宁可不问,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她看到的感受到的,最起码还有一丝丝温存。
她睁开眼,默默盯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一时想要喊住他问个清楚;一时又怯了气缩回被子里;一时又赌气觉着算了,她一个女孩子着急着上赶像什么话;一时又觉着明楼实在太可恶了,一时又觉着自己无理取闹……百般心思,犹如顶沸的气泡,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露出水面。
以至于明楼忽然转头,她没防,日头刚好在一刻跃了上去,阳光透过窗帘,在明楼与新月之间洒下一道鲜明的光柱,两人隔着光柱遥遥对望。
新月的第一反应是闭眼,可一闭眼,明楼眼底那鲜明的血丝便印上眼幕,许久,那边不见关门声,新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只见明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额角几缕碎发显是夜间太过疲惫掉落下来,堪堪落在眉峰,几分凌乱,削去平日的庄严,别带一股倜傥痞气。
新月心中又沸起一汪水,气泡咕噜咕噜翻滚着,还没等想清楚什么,便有一个顶大的气泡“噗——”一声炸裂——
“明、明楼,你的大背头乱了!!”喊完这句话,新月一头缩进被子,当乌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