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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楼下三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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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三人不约而同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纤瘦的身影闪进门内。
“我去看看,你们俩先别进去。”房门外,明镜对着自家两个弟弟轻声嘱咐。
门开了,新月正坐在床上,半边脸被窗外的火烧云染得通透,衬得阴影中的那半张脸宣纸般惨白脆弱。明楼脚步不自主地往里迈,胳膊却被阿诚拉住了。
明镜一步步走过去。
“是今天晚上吗?”新月突然开口。
明镜的步子顿住,嘴张了合,合了张,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姐,你不用劝,我都明白了。”新月先开口,日头一下子沉下去了,一切瞬间笼在淡蓝的暗影中。
晚饭新月是下楼去吃的,吃完又上楼休息去了。
饭后,明镜坐在沙发上织起毛衣来,却老是打错,索性搁下手中活计上楼看新月,不过几分钟,又下楼来了,对着明楼比手势,“睡着了”声音轻轻的,仿佛新月就睡在她手边似的。
明楼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深夜十点了,“大姐,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些天你都累坏了!”
“我哪里睡得着啊!”
“睡不着您也上去躺着。”明楼扶起明镜,指了指新月的房间,“有我看着呢。”
明镜走后,明楼随即悄声到新月门口,附耳倾听,眉间细纹愈深——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阵风声灌进房间,窗棱啪啪作响——糟了!明楼赶紧推门进去,黑漆漆的房内,窗户大敞,窗户旁的梳妆桌脚上系着一个硕大的布结,等走进一看,竟然是被单结成的。
顺着床单往外探出头去,正看见落到墙壁半腰的新月,初冬里,单薄的睡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风寒还未痊愈,明楼只觉得心中腾出一股烈气,咕噜噜翻滚得他直想骂人。
新月很聪明,摸好了时间,明镜下楼跟明楼交代的几分钟是她逃离的最佳时机,明楼不像明镜那么好哄,定会在房门前听动静,带时候想走都来不及了,换不换睡衣已经不重要了,她得赶紧联系上尹家家奴。
眼看还有一半就要落地了,谁想竟然拉不动绳结了,新月一抬头,入眼的先是头顶一轮皓月,接着是窗台上俯视着的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新月心一虚,手一滑,被单刺溜一声,从手中掉了半截,还好之前绕了很多圈,她因此又下降了半截。
墙壁上的青苔浸着露水蹭在新月身上,新月受不住寒,打了一个喷嚏,尚未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上去了好大一截。往上看,已经看不到明楼的脸了,料是在使力往上拽床单。
月色打下,新月眸子一片清明,她朗声向上喊道,“明楼,你再拉,我就往下跳了!”
瞬间,被单果然僵住了。
窗台上又冒出明楼的头来,他压着声音斥道,“你能不能懂点事!我既然答应你了,定会竭力去办,况且你现在赶过去又有何益!你还病着——”
“明楼,我信你,我也信你们明家,但是我坐不得,你明白吗?要是火车上的人换做是你大姐,你还能这般沉得住气吗?”
新月仰头,一字一句,铮铮朗朗,寒凉月色下,一股股白色的雾气随着新月的话腾腾而上,把一个明楼从不敢想象的问题抛了出来。
那几秒钟的停顿和犹疑,通过拧紧的床单切切实实传到了新月心底。这乱世之中,他们都一样,都有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所以,当明楼说“你上来吧,穿暖和了,我派人送你去”时,她毫不怀疑。这是最快的方法,她现在这样出去,再找到火车具体开到哪里已是晚了,明楼能派人送她,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然而,当好不容易被拖上来后,明楼一把环住她的腰,扯着床单的手顺势转几个圈,新月的手和脚就这么被捆住了。
“明楼,你混蛋!”新月简直又恼又羞,歪头一口就咬在明楼肩膀上。
明楼刚刚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喘着气回道,“我汉奸都当了,还怕当混蛋吗?”边说边欲抱起新月送回床上,谁料刚刚拉她上来已经花了太多力气,此时作力,加上新月用全身抗拒,试了几次,竟全然抱不起半分。
这般拉扯间,也不知谁绊了谁,两人咕咚一声滚到地上,加上床单纠葛,待明镜开门时,门外走廊的灯光透进来,正好打在离床不远处,双双裹在被单里衣裳凌乱、气喘吁吁的两人。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具是一愣,明楼趴在新月身上,瞧见自家大姐变青了的脸,立马开口,“大姐——”
然而,解释的话还没出口,门口的光就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遮住,被压在底下的新月却惊喜地叫出声来,“爹!”她的爹爹被救出来了,虽然是倒着的。一时间,真是万喜从心生,捧着明楼的侧脸“吧嗒”亲上一口,“我爹!”说完,“吧嗒”又是一口。
如此,连亲三下。
女孩微微带着凉意的唇贴在颊上,柔软而带湿意,挟裹着甜浸浸的糖果气息,明楼的半边脸烧起一般,可是在尹正堂铜铃大的刀子眼中,另一边脸就像在寒冬三月的风雪中,明楼明白,不管如何,他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