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明月在怀》君辞暮

9、第九章 宇文

　　宇文怀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美艳绝伦的女子。那女子神色慌张，面纱早已被她取下来。宇文怀倒是云淡风轻，快步走在前面，丝毫不理会身后女子的乞求。
　　楚月刚把小皇子哄睡着，此时站在门口，听见那美貌女子无可奈何的道：“宇文怀，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把灏儿还给我？”
　　宇文怀毫不在乎地笑道：“娘娘前些日子的态度，可是令我很失望。灏儿那么可爱，我倒想多留他几天呢。”
　　女子脸色霎时苍白，面含恐惧地望向他，神色间似乎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楚乔的身份么？好，我告诉你，她是洛河之女，曾经的风云令主。”
　　宇文怀神色微微一凝，旋即恢复了正常，满意地笑道：“多谢娘娘。”
　　兰淑仪美眸含泪，冷冷看向他：“灏儿呢？把他还给我。”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子殿下怎会在我这里呢？”宇文怀说罢，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便进了大门，将门紧紧关上。兰淑仪声嘶力竭的喊着，拼命地拍门，过了很久，终于不甘心地离去。
　　楚月看着走进来的宇文怀，问：“她都告诉你了，为何还不把她的孩子还给她？”
　　“那女人，不让她长长记性，下次还不把我放在眼里。”宇文怀冷笑道。
　　楚月看着他，将嘴边欲言又止的话咽了下去。她理解兰淑仪作为一个母亲的焦急和担忧，可跟宇文怀说，又有什么用呢？
　　宇文怀，是不会理解的啊。
　　眼看着宇文怀进了屋子，楚月急忙跟了进去。天知道他要对那个孩子做什么。
　　一进屋，就看见宇文怀竟然正将灏儿放进箱子里，楚月一惊，急忙飞奔过去，抢过孩子道：“你这是干什么？”
　　“将他还给他母亲啊。”宇文怀回答的轻描淡写。
　　“那为什么要装在箱子里？这样会把他闷死的，为何不让兰淑仪直接把他抱走？”
　　“你蠢吗？这可是皇子，堂而皇之送进宫，皇上若是知道我把他儿子带走了，岂不是要治罪。”宇文怀一边说，一边朝楚月伸出手，“把他给我。”
　　楚月后退了一步：“若是闷死了，你也一样有罪。他还那么小，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宇文怀眯起眼，扬起一抹威胁的笑：“楚月，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我说的话，你屡次不听。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别忘了，你只是个奴婢。”
　　楚月仰起脸直视他，话语间几分苦涩：“是，我是奴婢，所以就什么都做不了。可奴婢希望公子，不要一直活在黑夜里。成全了别人，也是为了公子自己好，不是么？”
　　宇文怀一时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间似有动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真是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楚月做不了救世主，能够救公子一个人就够了。”楚月道。
　　宇文怀不再看她，将目光投向别处，良久，沉声道：“出去。”
　　楚月顿了顿，见宇文怀仍没有看她，话语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我说，出去。”
　　“……诺。”
　　楚月离开屋子，里面许久都没有声音。他不知道宇文怀最后如何做了，是否还是把小皇子关进箱子里。她只知道，作为一个奴婢，她只能做到这步了。

　　宇文怀在屋子里，望着大哭不止的孩子，站立了很久。刚才她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几乎要忍不住被她打动。阿月陪伴了他那么久，他的心中并非毫无感情，她说的没错，他是庶出，生母身份低微，自小在祖父的鄙夷下长大。宇文席只有他一个孙子，却对他百般挑剔，在他小时候，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关怀。生母早逝，父亲之死至今是个谜。宇文席每每提起他的父亲，往往要带上他，说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没用的废物。
　　多少次在极乐阁，在那个疯癫暴戾的老头子面前，他隐忍，任他羞辱。他在红山院的日子，像是永无白昼的漫漫长夜。在无人在意，无人关怀的情况下，他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谋划。皆言他手段狠辣，城府极深，可若是他不赶尽杀绝，那些人怎会畏他惧他，听命于他？他不像宇文玥，生来便是宇文家嫡孙。他没有显赫的出身，这么多年，在宇文家的地位，全是他一点点，靠自己的手段得到的。
　　所以，他习惯了活在黑夜中，即使他并不愿意。他习惯了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考虑要安插什么眼线，晚上闭眼前最后一件事是提防未知的威胁。
　　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他无尽黑夜中的月光。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像她那般在意他的喜怒。
　　在皇陵的日子，他没有忘记。那些日子他总有错觉，以为他们可以一直那样下去。直到皇陵失火，他才醒悟，一切都还只能这样，那样的日子，注定只能成为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