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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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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枝
第一次遇到他时,是在一处四周幽寂的老林山丘,肃风吹得枯枝发出“咻咻”的响声,像是鬼魅在暗夜里凄厉绝望的哀泣,寂凉彻骨。
幽风猎猎,冰冷的寒意翻搅着她的身体,仿佛坠入无边的奈河水中。
彼时她身披鲜红嫁衣,长发披散遍地,躺在灰败干瘪的层层枯叶之间,意识含混。身上的热量随着血流散尽,手指渐渐生出无力的冰冷。
有人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尖,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气息。
她如同惊弓之鸟,昏沉之间费力的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来者,然而一切终是徒劳,那一剑刺入她的肺腑,那捧毒/药更是灼伤了她的双眼。
剧痛之间,她听见那人浅淡的叹息声,轻轻道了句:“跟我回家罢。”
醒来已是十日之后,眼上裹着浅白的纱布,缠绕过耳。她起身,无意间牵动身上的伤口,是撕裂煎熬的疼。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救她的男子:“你伤口未愈,需多加小心。”
她晃愣片刻,警备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独活在山间一莽夫罢了,你便唤我阿槐罢。”
她轻轻点头,缓了许久后,淡漠开口:“我叫姜女。”
姜女的双眼被蚀毒所侵,除非行换眼之术,否则不会痊愈。
毒素渗入骨血,如烈火焚身,又如千蚁蚀骸,让姜女日日痛不欲生。
阿槐每日晨起去往东边的岐山山顶,采集药材,研磨成膏敷在蚀毒创处,方能止一止姜女的疼。
“这样苟且强活,不如死去自在。”
姜女对阿槐淡漠开口。
阿槐未作声,姜女起身准备回屋中。
“生死本为天命,可你既然得救,自是天不亡你,不亡既是有望,说明你气数未尽断,可如今既生退意,想要废了这气数,那倒是死了也好。”
他语气淡定凉薄,一副与己无关的口气。
姜女转身回屋,一日未出房门。
阿槐颇擅琴技,高山流水婉转动听,琴声绕梁,常常听得姜女心生愉悦,兴起时常与他探讨一二,姜女往昔精通音律,只是受伤之后,日日心灰意冷,便渐渐埋葬了往日种种。
阿槐为人寡淡少言,俗世之事更是从不谈论,姜女发现她似乎不了解阿槐的一切,而他也全无让她了解的意图。
这样一位淡漠的隐居高人,让姜女觉得不可亲近,常觉心生孤寂,形影寥落。
一夜,她摸索着溜进后院,在地上摸爬了很久,终于寻到一根野竹,在竹根下抠翻许久,寻到一坛酒。
那是阿槐几日前埋在此处的,此酒芳香诱人,不过埋了几日的光景,竟将周围的泥土熏染上了浓郁的酒香。
姜女甚喜,席地而坐,掀开酒盖痛饮,好不快哉。
夜深了,四处惊起雀鸣,在这深山之中有种渗入骨血的寂寥,月影婆娑,晃着几片落地的竹叶,凉风吹过,飘来阵阵竹香。
姜女瘫坐在地上,脸上泛着粉嫩的红晕,口中咿呀呓语,眼上缠裹得白布条有些松了,歪歪的横在她的眉眼之间。
阿槐被院中动静吵醒,闻声寻来,见到醉酒的姜女,稍稍诧异后,无奈摇头,他上前将摔碎的酒坛收拾好,又腾手去揽姜女,准备将她抱回屋中,不料姜女顺势用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晃身将头倚靠在他的颈窝处,喃喃自语:“连楚......你竟真的......竟真的如此狠心......”
她的眼泪自眼角处滑落,濡湿了阿槐的白衫,夹着酒气的呼吸烫着他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一下下蛰得他生出隐隐的灼痛感,伴随着心脏慌乱的跳动和窝心的温热起起伏伏,痛痒难忍。
姜女第二日醒来时已过午时,她推门出去,风吹进来,满面扑鼻槐花香。
“院中竟有槐树吗?”姜女惊喜。
“嗯,很多。”
姜女眉间有了神采:“真的吗?我小时住的地方......院子里便有一棵槐树,花开时节香气满园,我娘命人在那槐树下搭了一处秋千......”
她说到此处突然停下了,神色戚戚。
静默许久,阿槐开口:“你喜欢吗?”
“嗯?”姜女疑惑。
“如果你喜欢,我们便在槐树下搭一处秋千好了。”
姜女本以为阿槐是说笑的,谁知不消半日,阿槐竟真的搭好了一处秋千。
“怎么,这么快?”
阿槐拉她过来:“你先试试。”
姜女坐稳了,阿槐便绕到她身后,轻轻推她的背。
风吹着姜女的面容,带来清凉,鼻尖萦绕花香。
山中岁月平淡,姜女之前觉得寂寞难熬,无甚盼头,可时日一长,竟暗暗的生出几分期待和愉悦来,她轻声问:“阿槐,你长什么样子?”
阿槐顿了顿,诚恳开口:“很好看。”
姜女咯咯的笑起来:“哪有人评说自己俊俏的?”
阿槐一时无措,迟疑了许久,带着疑惑开口问道:“那该如何回答?”
姜女被问的愣住,想了一会复笑起来:“你这样答,便很好。阿槐是有心之人,有心之人不虚伪妄言,比那些真假难辨的世人好得多。”
那一日,风声温柔,日月和光,岁月浅长,仿佛一瞬便可走到白头。
秋意浓,日头渐短,院中的槐花过了花期,花落遍地,姜女行至院中,脚下的落叶发出微响,她站在风中,神色肃然,似凝神,又似放空。
秋风萧瑟,吹得姜女渐生寒意,忽而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那手上还拿着一件衣。
阿槐将长衫披在姜女身上:“天冷了,随我回屋罢。”
他将姜女扶坐至床上,转身将一个紫色锦袋放到姜女手中。
“今日上山采药,见到这甜枣已熟,味道甚好,便拿回来与你尝一尝。”
姜女打开锦袋,尝了一口后笑颜如花:“真的很甜。”
阿槐呆愣了一下,复又神色如常:“你既喜欢,我明日便多摘些回来。”
夜晚,星空晴朗,阿槐与姜女坐在长廊下饮酒,酒味甘甜,酒中揉着槐花的清香,香醉迷人。
姜女一杯复一杯饮尽,醉意渐浓,脑仁晕乎乎的,不知想起来什么,突然笑意尽上眉梢。
“阿槐,你知道吗,我的家乡有一条最繁华的街道,唤作‘十里长街’,这十里长街上最大的酒楼名唤‘聚贤楼’,这聚贤楼最好的酒,便是老板的心爱私藏相思醉......”
她脸颊绯红,醉态尽显,边说话边比划:“这相思醉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哦!老板说了,只留于贵客......城中人人都垂涎于相思醉的美味,就是喝不到......越渴望不得,这酒便越是声名大噪......”
说到这,姜女停住了,似乎是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阿槐漫不经心的接过话:“所以呢,如今再喝不到这相思醉,便心生想念了?”
她缓缓的摇头,语气却斩钉截铁:“不是的。那相思醉其实十分平庸,味道不及我现在手中这杯的十分其一,可我彼时年幼无知,全因着他人的爱憎而活,那人说喜欢,我便信了,以为我自己也喜欢,如今想来,甚是痴傻。”
她又默了许久,复叹:“繁华如烟,怎如山间一杯清酒来的潇洒自在。”
阿槐的脸颊渐生笑意,目光微亮,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停了许久后,开口道:“这山中盛产星石,传言将愿望撰于星石之上,投掷于天际,升化成星,愿望便可实现,不如我们来试一试。”
姜女的神情诧异:“投掷于天际,升化成星?这怎么可能?”
阿槐疑惑:“为什么不可能?”
姜女沉思不语,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没有什么愿望可写。”
阿槐望着的她脸上的落寞,沉默了有一会:“那我先试试罢。”
阿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星石,写上:“愿阿姜生生喜乐,世世长安。”用力一掷,那星石便灵光一闪,升化成星。
姜女抓着阿槐的手臂,好奇的问道:“变成星星了吗?”
阿槐的嘴角微抿,笑意盈盈:“嗯。”
“真的?”
“嗯。”
“你到底......”姜女迟疑开口,却又停下。
“嗯?”阿槐转头看她,语气温柔。
姜女摇了摇头:“没什么了,不重要。”又轻声笑道:“......你力气真大......”
“......”
“你写的什么愿望?”
“无可奉告。”
“这么小气?”
“等你以后有了愿望,也不必告诉我。”
“......我没有你那么小气......可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力气,就算有了愿望也没用。”
“我可以帮你扔。”
“这样也可以?”
“嗯,”阿槐停下,眼光微动,复又开口:“以后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时节至冬,姜女身上的伤已尽退,只是眼睛仍不可视物,阿槐虽未多言,但姜女自是内心清楚,自己的双目将永难复明。
正值隆冬大雪欺山,草庐外积雪过膝,寒风呼啸,草庐内却温暖如常,阿槐将暖炉抬至姜女床头,烤的她手指暖烘烘的。
阿槐坐在床边的案头处,饮一口清茶,缓声开口读到:“山地内经,草木总载,皆在冥川,冥川尽头乃是阴阳。”
姜女脸色轻柔,暖气哄的她渐生睡意。
院中传来敲门声,伴着呼啸的山风不甚清晰。
阿槐去开门,来者两人,满身风雪,风尘仆仆,入门见到姜女既跪,高呼出声:“陛下,臣等终于寻到陛下了!”
姜女本名唤为姜奚,是南楚周王最小的女儿,封号祁阳公主。先帝驾崩,先帝之子淮北王姜齐继位。
先帝在世时,将姜奚指婚于怀远大将军之子连楚,两人自幼有青梅竹马之谊,感情甚笃,谁料在姜奚大婚当日,怀远大将军竟将死士混入迎亲队伍中,起兵逼宫,姜齐被杀,连楚带着精兵追捕姜奚,直至一处崖口,姜奚纵深一跃,坠入急流之中,顺流而下方才获救。
如今,连氏逆贼已逃回封地,朝中局势大乱,逆贼未除人心惶惶,朝中遍寻皇族中仅剩的帝姬回朝主持大局。
阿槐未入屋中,仰头望着漫天飞雪,屋中传来三人的说话声。
“我如今双目已瞎,能做之事甚少,朝廷怎会需要我这样一个废人主持大局,你们回去罢,推选出一名有能之士,主持朝政也无不可。”
“陛下,连氏逆贼未除,皇室之耻未雪,您怎能自甘如此?陛下即便身患痛疾,也始终是姜氏王朝的血脉,是姜氏朝廷名正言顺的帝姬,重振王室是您的责任也是您的天命,否则先皇怎能安息?”
翌日,姜女与阿槐静对道别。
“抱歉,隐瞒了我的身份。”
“我未曾惊讶,”阿槐缓缓道:“自救你第一日起我便知你是皇室后人,只是这些其实与我无甚关联,你是谁,你来自何处,尘世之事尘世尽,我并不在意。”
姜女轻轻点头,停顿很久再度开口:“你曾说过,天不亡我,说明天命未终,现在看来你说的是对的,手刃仇人,重振王室,这便是我的宿命,也是上苍让我活下来的意义。”
停了许久又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愿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她转身离去,背后传来阿槐的声音。
那声音迟疑隐忍,似收着情绪:“能不能......留下来?”
姜女顿住,静默许久,最终咬着嘴角答道:“等我报了皇室之仇,便来寻你。”
姜奚手刃连楚那天,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血洗王室仇恨,九泉下的兄长终于可以瞑目,她本以为那会是她一生最荣耀自在的时刻。
可是并没有。
姜奚登基时正是开春三月,彼时京中花柳穿巷,美不胜收。
她站在城楼之上,听着满城人声鼎沸,烟花热烈。
晚风猎猎,吹起她镶嵌金边的长袍,群臣朝拜,她手握无上权力,却只觉无边孤独。
她突然想起了深山之中的那处草庐,那处凡尘俗世中寂静淡漠的一抹白,翠竹深处的那袭遗世独立的寂寥身影,思及于此,竟落下泪来。
那日离开前,她曾说过,会去寻他,可人的前路哪能预料,一入凡尘,再难抽离。手刃仇人,重振朝纲,皇室的重担全在她一人肩上,这偌大的皇宫便如同一尊精美华丽的囚笼,一旦深陷,又如何能脱身?
生于乱世,长于皇家,这命数便由天不由己。
不知何日复能再见,不知他过得可好,身体是否康健,春雨天山路艰险难行,他是否还日日去采摘草药,春寒料峭,他的锦被又总是那样薄,他对我,是否如同我对他......
他是否曾想起过我......
第二年,南山洪灾,朝中为赈灾之事争执不下已经三日,姜奚夜不能寐,伏在案头思量对策,忽闻殿外人声嘈杂,宫女和侍卫慌乱大喊:“有刺客!”
还未及细想便察觉有人已经行至案前,一阵眩晕便无知觉的厥了过去。
醒来时屋里屋外跪满了人,隐隐从殿外传来哭声。
朝中老臣悲痛欲绝:“陛下!连氏余孽混入宫中,伤了陛下的凤体,是微臣护卫不周,死不足惜!”
有人正握着她的手,这感觉让她激动又熟悉,她开口,声音虚弱无力:“阿槐,是你吗?”
那人答:“是我。”
她忽然流下眼泪来,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看这情形她也知自己或许命不久矣,临死之前阿槐能来,她自认死而无怨。
阿槐开口:“你中了蚀毒,只是这次,毒素已深入脏腑......”
她打断他:“山中阴冷湿寒,虽是盛夏,你也莫要贪凉沾风,当心染了风寒。”
阿槐不言,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她的气息渐渐不支,思绪也渐渐空洞泛白,可她很想同阿槐再说些什么。
“从前,我常为此生深觉不值,悔恨自惭恨不能死去,可如今......竟是全然的坦然无悔,仔细想想竟是与你相识后......才......”
她全没了说话的气力,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微弱。
“阿槐......你对我,你对我......”
——你对我是否如同我对你,心生欢喜。
她渐渐没了声息。
祁阳三年,皇城百姓举天同庆,皆因那宫中的帝姬终于在昏迷数月后转醒,双眼竟也恢复如常,听闻这帝姬本是药石枉然,幸而得一高人垂怜,医治数月后方获新生,帝姬醒转后,便要慰赏那高人,只是人家早已离去云游四海,为谢上苍垂怜,特开仓放粮,赦免囚犯,以慰天恩。
祁阳五年。
岭南灾情爆发尸横遍野,姜奚在臣子的陪同下前往岭南考察灾情,却遭遇山洪,一行人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奔波许久,终于在竹林深处寻到一处草庐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
这草庐似是很久未曾住过人了,荒凉落败至极,屋中满是灰尘。
房中各处事物摆放错落有致,隐约能看出之前的主人也是位高雅闲逸之士。
姜奚在角落寻到一把古琴,琴是用上好的香木制成,琴是把好琴,只是许久未弹,遗落此处未免可惜。
姜奚轻轻将琴擦拭干净,手指灵动撩拨琴弦,悦耳的琴音登时环绕在草庐各处。
她忘我的弹奏,曲至尾声时,忽而头中一阵剧痛,晕眩非常,贴身的侍卫连忙上前询问:“陛下,是否是头疾又发作了。”
“没事的,我歇息一会便好。”
这一歇息,便睡了过去。
自三年前的那场大病之后,姜奚便落下了头疼的毛病,记忆似乎也出现了问题,她直觉自己忘记了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任凭她如何费力,也不曾想起。
翌日起来时,太阳已出,山中的浮云渐去,迎来了近日来岭南绝好的天气。她望着这山中绝美的景致,神清气爽,内心愉悦辽阔,不禁喜上眉梢。
草庐外有一处长廊,顺着走到尽头,是一间书屋,推开木门后她颇为惊叹,没想到如此小的一间室,竟然堆放着如此多的藏书,大多数竟还是失传百年的珍稀古籍。
她翻翻找找,兴奋至极。
从书间悄然飘下一页纸,纸上是洋洋洒洒的墨迹,姜奚拾起,纸上的字迹风姿卓绝,遗世独立。
“阿姜,”姜奚出声读出。
“我总是在心里这么叫你,这样似乎和我的名字更为相配,只是不知你会不会也喜欢这个名字,阿姜。”
“我从未向你交代过我的来历,之前是觉得无需提及,后来是不敢提及。”
“岐山地处远古中原,神力丰沛,槐树于此百年成灵,千年成人,我便活了已千年有余了。”
“千年,对于凡尘俗世来说,的确太过久远,可是这山中岁月年年相同,千年一瞬,我并不觉得有何漫长,直到我遇见了你。”
“遇见了你,又忍不住救了你,神灵不能插手凡尘俗世,自古有训。可我插手了,便自知与这凡尘的羁绊再难隔断。”
“可并未后悔。”
“之前我从未细想过这些,直至你离开,你转身回到你的凡尘之中了,独留下我,在这深山之中飘飘荡荡,这样独活,就算只有一天,我也是不情愿的。”
“千年再漫长,也不及你离开我的一刻煎熬。”
“我此生无甚悔事,可自你走后,却十分后悔没将心意告知与你。”
“我决意去寻你,去你爱的凡尘寻你。”
“听闻凡尘有句情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心悦你,自然是要让你知晓的。”
“所以你要等我。”
姜奚读完,猜想这应该是草庐的主人留下的,她虽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心中常怀敬畏之意,便将信妥善放好,推门离去。
院中的枯树下有一处秋千,只是许久未有人打理,破败异常。
姜奚用手扫了扫上面的积叶,缓缓坐下,轻轻荡了起来,徐风吹过,凉爽惬意。
“真是处好所在,只是主人不在,无人打理真是可惜了。”
离开草庐时,她骑在马上回身望向那处竹林,想起读过的那封手记。
“这人看来是去寻找心爱之人去了,不知究竟寻到了没。”
想了一会,又淡淡微笑:“一定是寻到了,否则怎会不归来。”
马蹄嗒嗒作响,迎着山风向远飘散,只余一串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