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风清》卿子予

2、第二章

　　夜里，徐清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进城打工的事……如果去B市打工，徐树的学费问题就解决了，还能存下一笔，但是弟弟还小，怎么放
　　的下呢！不去话，虽然现在尚能温饱，但是弟弟可能上不起学了，怎么办呢……黑暗中，徐清的眼睛无神的看着熟睡中的徐树……
　　过了几天，徐清去集市上去卖自己编好的背筐，路上就听同村的人讨论，“是吗？六子家的房子要翻新了？”
　　“可不是嘛！六子进城打工挣了不少钱呢，孝敬他爹妈2000多，又掏钱给自己家的房子翻新，听说，还要让王川打套家具呢！！”（王川就是王叔）“哎呀！他家可真是熬出头了，原来穷的六子在村里连媳妇都找不到，才出去打工，现在没出嫁的大姑娘都眼巴巴的嫁到他家吧！！”
　　…………
　　直到集市，大妈小媳妇们的话题才结束，开始张罗自己的生意。徐清低头摆弄自己的筐，心中进城的想法却坚定了下来。
　　下午徐清回到家后，坐在板凳上休息，想，自己要进城，必须安顿好家里，弟弟……弟弟只能先托给王叔他们了，家里的几只鸡鸭也送给王叔他们吧，就当是先支付弟弟的照顾费，虽然这些年王叔王婶很照顾他们兄弟俩，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王叔王婶是没有义务无偿照顾他们的，以后赚了钱，在寄给王叔王婶吧……徐清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脸上露出不相符的成熟……
　　晚上吃完饭后，徐清就去了王叔家，和王叔说了进城打工的事，王叔坐在炕上，抽了口旱烟，看看徐清一米七左右痩削的小身板，无奈的叹口气，“想去就去吧，徐树我们照料着，你不用担心。”徐清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他们无亲无故，这些年来，王叔教他手艺，王婶教他生活……自己本打算求王叔帮忙照顾徐树，但王叔却主动说了，这份情义……自己怎么还的清啊…… 想到这里，徐清“扑通”跪了下来，磕起了头，王叔连忙把他扶起来，“孩子，你这是干啥，你这不是让我心里难受嘛！”
　　徐清泪眼说：“王叔，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爹，王婶，就是我娘，我以后挣钱一定孝顺你们。”
　　刚进家门的王婶听到徐清这番话，顿时心中百感交集，徐清这孩子，他爹他娘在时，挺活泼的一个孩子，自从他爹娘去了以后，便愈加沉默，只是面对他们和徐树时脸上才有一丝少年人的精气儿……王婶赶忙过去，轻轻拍着徐清的后背说：“清儿，难道不挣钱就不孝顺你王叔王婶了么？不管你挣不挣钱，在这个村，这个家，都欢迎你和树儿，王叔王婶没有孩子，一直拿你和树儿当成自己的孩子。”徐清听到这里，更觉感动，也对先前自己用金钱衡量他们，感到惭愧，便说：“叔，婶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孝敬你们的。”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王叔便让他回去陪徐树睡觉了。徐清走了之后，王婶问她老伴，“清儿今天咋了，咋这么……”
　　王叔“唉”了一声说：“清儿要进城打工……” 王婶想到徐清家的情况，也懂了，“清儿是个苦命的，咱帮忙照顾着点树儿吧！天不早了，咱早些睡吧……” 说完，便起身上炕铺起了被，王叔看着王婶微胖的身体，心中涌起感动，这么多年，两人生活平平淡淡，虽然没有孩子，但两人互相扶持，互相包容，争吵都非常少，刚才自己未尽得话语，她何尝不懂，有这样一个女人陪自己一辈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过了一个多月，徐清安抚好徐树，带着全部的积蓄2000多块钱，踏上了去往B市的路……
　　坐了一上午的牛车，又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徐清终于来到了B市。
　　一身落后时代的旧衣的徐清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街道上，茫然的看着形色各异，忙忙碌碌的行人，以及川流不息的轿车，高耸的大楼……感觉自己进到了一个以前想都没想到的世界，他感到无所适从，看到一个走过去的年轻人，他拉住他，小声的问，“这位大哥，你知道在哪里打工么？” 年轻人看他老土的打扮，再看他手中的蛇皮袋，脸上露出鄙夷，不耐烦的说：“走开，我还赶时间呢！” 说完，便甩开徐清的手，匆匆往前去了。年轻人的态度有些刺伤了徐清，社会经历尚浅的他，并不知道，城里人是没有村里人那么纯朴的，面对这样的拒绝，徐清也只是伤心一会儿，便又问了几个人，但却连连受到拒绝，他有些难堪，因坐车太久而生出的疲惫和脸上难过的表情混合在一起，细瘦的手臂拎着一个大大蛇皮袋，站在那里，无辜又可怜……在一旁卖茶蛋的大妈看不下去，忍不住想帮帮这个从乡下来的男孩，便主动过去说：“孩子，你要信的住大妈，大妈的亲戚那正好招环卫工人，你看你能不能干？” 徐清听了，立即说：“能干，能干，我很能吃苦的！！” 大妈又说：“但工资不是很高，一个月一千二左右。”
　　“够了，够了，很多了。”
　　大妈听他的回答，就知道徐清不了解大城市的物价，但她也只知道这么一个工作招人，也无法给徐清介绍更好的工作了，看他刚出火车站不久，又问：“小伙子，有住的地方吗？”
　　徐清揪了揪衣角，有些无措的说：“没有……”
　　“小伙子，我那正好出租房子，租金也不贵，看你刚从乡下来，大妈也不多收你，一个月八十，只是地方有些远，还是六楼，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徐清听了房租的价格，又算了自己将要干的活得工资，当即表示接受。于是大妈把摊收起来，登着三轮车，带着徐清来到了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