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灵的迷惘——从手心溜走的风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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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梦.
夜暮无边，大半个天空寥无星色。我抬头，看见九轮恶魔之眼般阴森的月，正阴测测地俯视这个世界，也俯视我。
我的意识模糊，分辨不清梦与现实，只觉得混沌中时间的静止，给了我舔舐伤口的机会——悲伤于是化作泪水与断肠的悔，折磨无力反抗甚至不能哽咽的我——一个憔悴的痴人！
闭上眼，望向灵魂深处的曾经种种，我竟难以参透那青春的幻梦——那些欢歌悲语、泪水□□！像极了我心灵的赤羽鸟，在流干了所有的对爱的幻想后，变成啸霜的蓝翎鸟的故事与诗行......我不敢亦看不透它！它所代表的疯狂的年月的每一帧回忆，都烙着我的面孔——那难以置信、刻意回避、惊慌失措的、陌生的脸......
......
我透明的身体里，看不到血淋淋的五脏六腑，只有冷笑的夜与梦魇。透过身体我可以看到大海，漆黑深邃的大海！
我抬头，迷惘，孤独！有一种源于记忆深处的悲哀，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哽咽——却发不出悼声......
我的头顶，是游弋的猎魂者，庞大的身躯，与暗夜融为一色，两只血红的腥眼，泛着残忍而冰冷的漪，我恐惧、颤栗！......
身下的大海中，有无数自地狱逃逸的恶灵，有一种风声，就是它们的笑与泣......
在冷夜鞭挞我绝望的灵魂的时候，我感到莫名的惊悸！
我怕！怕什么？我思索——却最终不晓得！我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情感被冥冥中的某某操纵，不受我的控制，肆意而莫名地释放悲伤。在这茫茫如海的悲伤中，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悲哀，这种悲哀所致的深沉的悲痛，真叫人难受！却反倒叫我无视了这天地的可怕。
当我的泪水被寒冷锁住，我以那微微的一点热量，积蓄出窥视这个世界的勇气。
我只看到：
猎魂者庞大的身躯向我急速游来，它腥眼中有暴戾、轻蔑！腥口中森然的牙齿上，还闪着嘲笑的锋芒！
我觉得，耳边恶灵的哭声更近了！
当白鸽扑闪的翅膀被血浸得厚重，再也难飞起——我恐惧了！关于这个陌生冷酷世界的最后一眼：血、梦幻与起伏的夜幕......
第一章
心灵的迷惘——从手心溜走的风
1.
星梦海城，一个沿海的城市，一年四季都很潮湿。现在是春夏之交，尤其多雨。城区东北是一片矮山，山的那边便是海。我的房子便建在海边的一座矮石崖上。
房子是一幢孑然的别墅，叫作“鲸梦别墅”，是我爷爷几十年前建造的。那时我家道还没有中落，父母也没有出事——可到现在，它几乎是我唯一的财产了。
风停已久，雨也歇歇——海面平静如初。
昨夜倚窗入睡，今晨头有些昏沉。扶窗望了一眼蔚蓝的海，有几点白鸥，在飞着。
回国后的两年，一直无意去找工作。闲在家里没有事情可干，便时常发发呆。偶尔也会画两幅画、写几首诗、听一点音乐。生活一旦与平凡接轨，便显得格外空虚，至少在我这年轻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年轻人总是把空虚当做财富，当做雨季丰满的理由。可是寂寞中，除了刻意与炫耀的顾影自怜，还有很多，是免不了、躲不掉的愁，丝丝缕缕，密密麻麻。这种愁本是徒劳地忧，无所谓的伤感，但是，却有基于青葱年代的，正当的理由。
可以用来举例的很多很多，可我只想提爱情——这花季最敏感又最脆弱的字眼。年轻时最多的闲愁薄欢，是为它。这两年强作的欢颜和难抑的苦悲，也是为它。
2.
上午九点，我去见她。
3.
濛濛的雨丝妩着柔媚的风情淋淋得紧了，阴郁了久的天空终于得偿所愿的愈加深沉了。模糊的树的繁影，隐在雨幕中静默着，有几翅寻蔽的莺雀，就这样蛮横地闯了进去，绞碎了一帧，本各相安无事的，雨中的倒影......
我不发一言，闭上眼睛，嗅一口空气，想在其中找寻几缕熟悉的气息。
但，终究徒劳。
“Dennis,...yes,I just get here or I am new here......Aha,I wish you good luck,bye.”突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伴随着高跟鞋碰地的声音。
我听到这道声音，突然像触了电一样猛然止住了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这声音...是她！”我心想。
我闭上眼，平静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去。
我望着她，她也看见了我，我二人就这样突然沉默，谁也发不出声音。
她穿了一套深红色的连衣裙，蹬着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脸上画着淡淡的烟熏妆，清纯中略显妩媚。那一双大大的美眸中渐渐蓄满泪水，灵动的仿佛会说话。长长的眼睫毛轻微地颤抖，让人心起无限怜意，笔挺娇俏的琼鼻，微讶轻张的樱桃小口，一头霞红色的卷发不束漫披。加上那玉脂般细腻洁白的皮肤，欣长苗条、凹凸性感的身材——不错的，正是我曾经的挚爱，现在的陌生人——慕绯月！
“烛...方烛，你...你怎么来了？”最终还是她先说话了，声音微微颤抖。
我淡淡地笑着“你也不想我来吧，其实我原本也没想来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惊慌的摇着头，头发都抖散了，“你看，”她把行李箱拉到身前来：“帮我......好吗？”她笑了，大眼睛娇俏地盯着我。
我嘴角轻勾，慢慢地靠近她。我用一只手勾起她光滑洁白的下巴，将脸慢慢地靠了过去，这一刻我们离得很近，我盯着她的眼，她也惊讶地盯住我的眼，我在这一刻甚至想直接吻下去，那艳红饱满的唇。
但是，我知道，我抗拒，我反感——她已不是烛的女人！
她踮起脚，大眼睛里满是惊讶，她或许以为我要吻她，竟然颤抖着闭上了眼，等待着什么。我很诧异，她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是下定了决心要“报复”她的。
正待她闭上了眼，我却猛然扭头就走，她突然一楞，脸色变得通红，盯着我离去的身影泫然欲泣。
“抱歉，我会帮你叫一个服务生的。”我冷漠的声音响起。
“她...或许已经哭了吧......”我想。
4
我来到二楼，长舒了一口气。我静立着，旁边一个男服务生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去吧。”待他退下，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出来呢？真傻！”我一扭头，又走了上去。
慕绯月显然伤心透了，愣在原地轻声啜泣，突然见我又回来了，不禁又是一愣。
我径直走向她，也不看她，路过她身边时，握住了她的行李箱，我轻声道：“呃...服务生不在，那么...你不介意吧？”她呆住了，没有动，“走吗？”我说，她破涕为笑，扭过头去。
“随便。”
我在前面拉着行李箱走，她在后面跟着。
“几号房间？”我问她。
“064，这条走廊走到尽头。”她轻声回答。
“嗯。”我们走的都很慢，这并不是刻意控制的节奏，而是感觉本来就应该这么慢，快一点都是犯罪。
这样走着，很安静，也很慢，像从前一样。
“烛，你瘦了很多。”她说。
我淡淡一笑，“噢，或许吧。”
我回头去看她时，她正盯着我看，眼睛里满是温柔，并且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我笑着说：“绯月，在美国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国？”
她凄然一笑，“你不是也回来了吗？我...我，还有很多事我也没有想明白呢，这次回来，只是想来见见朋友们，来...见见你！”
我心中一颤，闭上了眼睛，停了下来。她也站住，低下头，一言不发。
“绯月，你结婚了吗？”我稍微回头，沉声说道。
她听罢，脸色一白，呆立在原地。她紧咬着嘴唇，仿佛想起了很多事，脸上挂满了悲伤，泪水又将要流出来。
“烛，你还恨我吗？”她哭了，泪眼望着我。
我抿了一下嘴唇，抬头望着天花板，“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想了两年，可最终也没能为此找到一个能骗过我自己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我扭身回头，眼中盈着泪水，冷冷地望着她,声音却像流水，淡淡的，“如果回答太残酷，那就不必说了！我怕我接受不了变态的事实！更无法让自己心安于背叛！”
“不！不！不是这样的，烛...烛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啊！”慕绯月大哭着抓住我的手，带着心急的哭腔：“那只是个误会，你...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那就不必了！”我的声音渐渐冷了，也厉了！
“解释什么？事实在那儿明摆着呢，你有什么可解释的？毁掉一段爱情有无数种方法，不爱一个人同样有无数种解释，解释？你以为当年我不想找你要一个解释吗？我太不理解了！太痛苦了！我当然想要一个解释！”
我几乎吼了出来，“可是我回国后你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更改了！手机打不通！电子邮件无回应！甚至连你也和他一起失踪了！我去哪儿要一个解释？你那时候怎么没想到给我一个解释？现在，我不需要！”我喉结滚动，又转过身去，声音再次被压抑得平淡。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会选择离开我。”
“不是啊！你没有做错啊！你没有错！”她哭着，血沃了梨花。
“没做错！”我的拳头攥得紧了，仿佛要攥出血来。“那就是你一直在骗我咯？你说你爱我，八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你从哪一年开始骗我？或者说...你骗了我八年！”
她颤抖着摇着头后退到墙边，无力得慢慢蹲下，双手捂着脸，泪水不停地流，她的哽咽，每一声都很有力，让我的心，血流个不停。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无力地捂住脸，目光呆滞。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的？”我的声音依旧很冷，冷得让我自己都很害怕。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她身躯颤抖，声音哽咽得嘶哑，不停地摇着头。
我仰起头，让眼中的泪水不至于落下。
许久，她问我：“烛，你还爱我吗？”泣中的话语，每一句都像刀子。
“爱！怎么不爱？我一直爱你，爱到了骨髓里！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爱错了！”我说。
“不！你没有爱错，我也爱你，烛，我也爱你......”她哭的都很无力，说的却很急切。
我轻蔑的一笑，“呵呵，爱？可是那有用吗？”
“有啊！有用啊，烛，我真的爱你！”她哭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咳嗽个不停。
“算了吧，我已经没有兴趣了！”我向前走去。
她听罢，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哭声都停止了。她哭得通红的眼死死盯住我，摇着头，咬着嘴唇在颤抖，仿佛不敢相信是我刚才说了那句话。她的目光呆滞地低下去，凄然地笑了笑。
“烛...你好狠心！”
声音嘶哑、平淡，但是却仿佛有千斤重。
我不发一言，萦眸的泪终于不甘地落下，打乱了，空气与悲伤......
雨下得急了，但是依旧无风。
丝丝细雨润过天空后滑落在地上，像水晶般碎裂，绽放出，一个水滴关于大海的梦。它们无声地在云中出生，无声地在空中滑翔，只在亲吻大地时，会有一声微响，会溅起一簇微澜，但它却总能挑逗起人的情感，让人在不觉间喜悦...或悲伤。有几滴正好滴在了我的眼睛里，所以我看这世界，就这么有水的柔情...也有，水的冰冷！
这雨愈大了！视线都仿佛被雾而遮，雨下在地上，都是漪，让人难以下脚。远处树的倒影，也黑乎乎的沉着在水下，被雨打着，散碎而又偏偏不断。
我抬头望了一眼，世界都沉默着。
我和绯月撑着两支纸伞，在雨中慢慢地走着。
她不说话，只是低头走着。
我也无言，不敢去劝她什么。
她脸色苍白得怕人，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我知道我刚才伤她太深了，但见她如此，我的心疼痛的同时，也竟然有那么一点高兴，但更多的是后悔。
“是报复成功的感觉吗？”我心想。
我扭头看着她，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她的眼睛一直望着下面，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问她。
她还是摇摇头，不说话。
我见她实在不想说话，便也不再问她。
地上的积水深了，漫湿了我的靴子，我能感觉到凉。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来，也不看我“你走之后不久，威廉也走了。”我听罢，浑身一震，呆在原地，而她则继续走着。
“我爱的人走了，爱我的人也走了，从此这个世界，与我慕绯月陌路了......”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声音传到我的耳边，我突然大笑——泪如泉涌！
一种莫名的伤感不可阻挡的袭上了我的心头，我感觉痛彻心扉！我将雨伞扔在一边，瓢泼然已急的雨袭上了我的轻衫，我独自喃喃，将笑出的声音兀地转成悲咽，那心中的极深的哀痛沿着发丝轻攀而上，在我眼角处化作怒泻的天河，顺着打溅在脸上的雨，竟隐隐地散做一缕，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去的、淡淡的烟......
我萧索寂然、心痛如碎！就这样独自立在雨中，抬头望向天空，“或许，我们真的爱错了吧！”我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灵的迷惘——从手心溜走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