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过渡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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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晓自己义母并非如表象般无害，亦是知晓她的图谋。
他真身不过是一条小河里的小鲤鱼，算不上什么名贵的鱼儿。当年搁浅于河岸，被其路过解救点化，化形后又意外得其青眼，方被收养在膝下亲自教导。
他后来知晓，当年义母愿意收养他，甚至传授高深法门助他修炼成仙，也不过是因为，他化形的模样，有几分肖似她的亲子。
可是，那仅有的几分相似，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而感受更多的，是她的失望。
从她的只言片语里，他拼凑出了她的亲子模样，聪慧灵敏，知书达礼，即便是艰涩的修炼法诀，亦是轻易习得。
往日里，她亦冷漠得如同一座冰山，过于理智，不为外情所动。
她偶尔会抛弃了她的仪态，就如同一个疯子般责骂于他的蠢钝。
你怎么会学不会?你岂会不明其中窍门?
你怎可辱没了这一修炼法门?！
他的驽钝，在她眼里就是这般不可恕罪。
她的温情，他也曾体会过。可总是那般短暂，就好似他一瞬的梦。
她很喜欢收集凡人的花簪。
她总有一日失去踪迹。
而待她归来，她看着他的眼神，总有着几分为人母者的温柔。
他后来才知道，她所喜爱的花簪，也只是芍药花簪。因此，他精心挑选了那一枝芍药花簪，满怀期待，送到她面前。
他很快便知晓，赝品始终是赝品。
她面上的笑容在看到锦盒中的那一枝花簪便凝住了。
她甚至收敛了笑意。
“你也配，送我这一枝花簪?”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花簪在她手中被毁。
“谁都不能替代他！谁都不能！”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失态。
待她冷静下来，室内已是一片狼藉。
“滚，你给我滚出去。”
那一日，他被罚跪了很久。他的那颗心，也就彻底冷了。
他有时候觉得，他的这位养母也真的可怜，因为一个男人，她一直在仇恨的孽海里挣扎。
她痛恨夺走她一切的那个人，可是那人已是天帝。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纵然是和她一族全盛一时无二的那一族的公主殿下，如今的一族族长，亦不得不在天宫里倚赖天后的余荫生存。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愤愤不平的青衣少女将手上的锦盒投掷于地上。
“青鸾，你疯了。此处可是天宫！”
另一位殿后随之且将门关上的黄衣少女出言训斥。
“婉鸣，这你可怪不得青鸾。毕竟方才天后寿宴之上，那个小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居然这般轻视于我们的公主，挤兑我们殿下一身修为得来并非正道。而天帝那老儿，还为她出言开脱。”
“天后她莫不是忘了，我们殿下可是唤她一声姑母。她如此任人轻浮殿下，于其何益?”
“她先是天后，其后方是吾族中人。”
“吾族如今亦不过是她手下棋子而已。当年我们一族受制于他人之时，她可曾为吾等谋划半分?她只顾念着她这上不着天下不落地的至尊之位。还不是大殿下心思缜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方让吾族渡过这一劫。否则你我哪个能活到今日?”
“若是大殿下在，岂会……”青鸾此刻面露哀色，“若当日沉眠的是小殿下便好了……”
“是啊，若是大殿下还在，我们一族又岂会被天后拿捏在掌中，用族中大好男儿的性命去成就她儿那从无败绩的战功显赫威名呢？”
提及这些年的变故，在场诸人面容不由露哀戚之色。
昔日尊贵的一族公主殿下，今日的一族之尊，纵然花容月貌，法力精湛，却也要像个傻子似地跟在那天界二殿下身后，就像个侍女般鞍前马后，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别哭了！都把眼泪给我擦了！”
白衣女子一声责骂，惊醒了伤心的诸人。
“如此这般自怨自艾，可还对得起战死的先王，还有那些族中的英灵。”抹去眼角泪珠的少女双目如寒电瘆人，“先王只是用秘法令大殿下沉眠，我们又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公主她一日不离开天宫，我们又该如何找法子唤醒大殿下呢？”
“是啊。公主她现在对天后深信不疑，更是言听计从。天后她断然不会允公主重返族地，她还需要借公主来控制我们一族。”
“莫要忘了，族中的长老们也在期盼着我们一族的复兴。他们付出的还少吗？”
“不错，这些年来，要不是有各位长老，背起背弃旧主，专职擅权的骂名，只怕我们如今的境遇更坏。”
“可公主却因此愈加不信诸位长老，长老们总不能坦白相告。只怕长老们的邀约，二殿下不敢重返族中，便是惶恐笼中捉雀。”
“这不行，那不可，我们还要等多久?”青鸾气得一拍桌子，“我要去找那小丫头，今日殿下受的那口恶气，我非得替她出了！”
“找她出气?你怎么不看看，当时是谁护着她?你也不怕，一个不慎，让我们多年的布局全毁了。”
“这倒不需你多言，我自会让你们脱了关系，纵然要我性命亦不足惜。”
“坐下！”婉鸣一声怒喝，“你是忘了少主当年的叮咛，要让她今后难以安生吗？”
“不错，青鸾。忍一时之气，来日方才。”
“天后她此番颜面也扫地，她比我们更恨不得处置那个小仙。”
“或许，我们可以借那小仙之名，乱了这一潭浑水。诸位莫不是忘了当年被大殿下笼络至族中的那些仙子吗？她们和今日这野丫头，系出同源。”
“可她们，能做什么？”
“她们能做的，可多了。毕竟当年大殿下是避过了他们的耳目，将她们安置在族内。这么多年，他们和我们，彼此互通有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密不可分。如今她们族中久无正神当值，替为履职的那些庸才，进不能惠泽万民，退不可护佑一族。她们心中若说是无怨无恨，那尽是谎言。”
“好！我这就回族中一趟。与长老们商议此事。”
“记住，你此番务必要瞒住小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这点小事，还怕我做不好。”
“不管如何，小心为上。虽说小殿下一直未发现大殿下的存在。”
“不可让小殿下知晓其存在，毕竟是大殿下休眠前对吾等耳提面命的叮咛。我们瞒了这么久，切不可此时失手。”
此处是在哪?
打个旽，醒过来的女子双目茫然地环顾四周，在她的记忆中并无此间景色的印象。
看着前方行走的那个白色背影，她迟疑着是否该开口问路。
似乎是察觉到其的视线，前方的人转身。
他甚是不解，这位高傲的公主殿下，平日里也算是与自己多次打过照面，并无深交，往好的那一面深说也只能说是点头之交。她也向来视自己如无物，怎的今日见自己，突然来个跪拜大礼?
也幸好此处人迹罕至，否则他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
而且，这般乖巧地说自己腿软，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公主吗？
幸好她的侍女的出现，让他得以脱身。
颤抖着伸出手，她轻轻拉扯一下那侍女的衣角，有气无力地开口，“拉我一把，我腿软。”
婉鸣伸手扶起自家公主，着实好奇，“往日公主您见到这位，也不似现在这般模样。”
“我没得罪过他吧？”此刻的她恍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救生索般询问婉鸣。
婉鸣一愣，想了想，“也说不上是得罪。”毕竟这天界中人都这般忽视这位。毕竟这位母族不显，又非嫡子。
她瞬间松了一口气，“那还好，还好。”
这下子，婉鸣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这位公主殿下腿软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而她也察觉到了自己扶着的这位公主的异常之处。
好巧不巧，她们二人半路途中居然遇到了方才那位的弟弟，也是如今这位正儿八经的嫡子。
看着自家公主突然来个弱不经风靠在自己身上，藏在衣袖的指尖还一直戳着自己的手臂，婉鸣哪里还晓不得她这是在催自己赶紧打发对方走人。
也多亏了这位对自家主子的不上心，寥寥几句便仓促走人。可一想到自家小殿下这些年来的痴心情意，心中却又不平了。幸好，小殿下只是催促自己返回族地。
等等？返回族地？这个要求？
婉鸣又惊又喜，是大殿下他回来了？！
诸位长老欢欣鼓舞，他们期盼已久的殿下回来了。只是殿下，被那位吓跪了？
“别得罪他，别得罪他，得罪他真的会没好下场。”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软弱可欺，分明就是一只藏起来的凶兽！
好吓人的本源之力！
“我说瑶光真君他也未免太怂了吧？”
神镜的另一侧，溪辞仙君伸手扶额。这么怂的瑶光，他真的是没眼看。
“瑶光真君他似乎是卜卦入道。”神君们开始探讨瑶光真君的过往。
“他本出身世家，衣食无忧。吉凶祸福，如其本能般易测。是以飞升一路，逢凶化吉，极其顺遂。”
“看来玉衡他对瑶光的威吓，是深入瑶光的神魂。”
“他乃天道引玉衡神魂一息与那女子神魂有感所孕育，后又在玉衡身旁经其教导多载，本源之力自然极其肖似玉衡。瑶光他有所恐惧，亦是常理。”
“那天道倒是怎么算都不亏。此子与玉衡牵扯这般深，说是道统传承于玉衡亦不为过。这，便是正大光明的明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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