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清秋》肉沫水蛋

18、长见识了 你这是祸害

　　见下人下去了，顾少爷迎着照射进花房的阳光，拿起喷水壶，给下面的芜花洒水。
　　他的手很稳，洒水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的样子，手和脸一般白，但一样能看出是病态的白。
　　直到洒完全部的芜花，这才前来与四人搭话。
　　“你们想看的芜花全部在这个花房里了，我领着你们糙糙看一遭，小心不要踩踏和跌倒。”
　　顾少爷很有礼，说完就指着田松脚边上的一株芜花，介绍道：“芜花的品种稀少，主要也就是冰叶芜花和青叶芜花两种，青叶芜花比较多见，冰叶芜花少见，所以冰叶芜花的栽种方面比较困难。”
　　“这株青叶芜花比较特别的是花瓣较多，花色是白色和蓝色错杂，且是有规律的错杂。看上去品相相当的不错，但是却不是冰叶的。”
　　“这株是冰叶芜花，花色是白色，但在所有花瓣的根部往上一般的范围有淡淡的粉色渲染。虽是单瓣，但是依旧十分珍贵。”
　　“这盆是参加今年花王的芜花，重瓣数正好是四瓣。重瓣不是越多越好，四瓣是公认的最为合理也是观赏性最好的瓣数。花色也是比较罕见的深红，且花色是层层递进，瓣尖最红，根部最浅。花株也是高度正好，不是太高也不低。”
　　顾少爷看着这盆芜花，说着它的品相，说到后面的时候，连田松这种不太能分辨话中之音的人都能隐隐的感觉到顾少爷话语中的遗憾的心情。
　　看到顾少爷呆呆地看着那盆芜花，明出野不明白为什么，就凑上去看这盆芜花。这不看还不说，一看就大吃一惊。
　　这盆芜花的瓣尖说是深红，但是已经有些红的发紫，能够看见一点点紫色的感觉！紫色芜花是珍品芜花啊！难道顾家已经有把握能培育出紫色的芜花了吗？
　　明出野是藏不住话的，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顾少爷见他注意到了那点很淡很淡的紫色，也就回答了。
　　“并没有，研究了这么久，这是唯一一盆看得到一点点希望的芜花。但也仅限于此。爷爷看见的时候欣喜若狂，但后来还是没有一盆能够肉眼一眼就能看出紫色的。没有人知道到底该怎么样做，这盆是极限了。”
　　说着说着，顾少爷突然开始呼吸急促，田松眼尖，马上就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怀里的小药瓶掏出来，拔出塞子：“几粒？”
　　“三……三……三粒……”
　　倒出三粒，喂顾少爷服下，症状很快就缓解了。只是脸色很红，额上已经是有冷汗了。但是看他样子一点也不惊慌，很平常的样子。
　　顾少爷笑笑：“总是这样，稍微心绪起伏大一些，或者劳累一些就会这样，习惯了。”
　　这羸弱的身体他也是没有办法的，这是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的痛苦。他怨过，但是能怨谁呢？怨把他生下来却早早去了的娘？不可能的。和世上许多人比起来他幸福很多了，有爹和爷爷疼着。只是没有办法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连顾府都没出过一次。
　　乌颜担心的问：“难道没有请过有名的大夫前来看过么？”
　　“有请过，只是都说没有办法。”
　　每个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
　　“这里的芜花已经看完了，我带你们出去吧。”
　　说着，顾少爷就先行往花房门口走去，这时候宋奕带着方才领路的下人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人见到顾少爷又苍白了一些的脸庞，赶忙过来搀着他往外走，却又走的特别慢。怕是走快了，又让顾少爷犯病了。
　　“对了，我名百岁，就住在那边的园子。”
　　顾少爷被下人搀着往前走，突然回头，对着四人展开了笑颜，报了名字。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心性豁达。
　　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这么点的时间，但是四人对顾百岁的评价都很高，可惜了啊，竟然患有如此的疾病，真是天妒英才，让人觉得难受。
　　“你们说他们家请过植仙谷的人没有？”乌颜开口问道。
　　“应当是没有的，植仙谷的医术出神入化，他们只是普通的商贾人家。”宋奕回道。
　　“植仙谷？你们去过植仙谷啊？”
　　明出野本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听见植仙谷三个字，就大呼小叫起来。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知道植仙谷？”乌颜白了他一眼。
　　明出野手舞足蹈：“当然知道啊！你们能请植仙谷的人来给顾少爷诊治吗？顾少爷这么好的人如果不能和他名字一样长命百岁的话，那老天爷就太不公平了！”
　　宋奕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明出野的话，这植仙谷他和师妹都没有去过，更别说请人了。
　　乌颜也是眉头紧蹙，没有法子。
　　田松突然插了一句话：“木星是植仙谷的！”
　　“什么？木星是植仙谷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田木头？”
　　“啊，就是后面我骑马的时候，石子丘老在说话，我听见他告诉我的。”
　　田松一脸正经的回答道，乌颜和宋奕两人沉默了，好啊石子丘！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啊！
　　“那我给木星写一封信，问问情况！”
　　乌颜是说干就干，马上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宋奕和田松也赶忙追上去，留下明出野一个人在后面狂追：你们跑慢点啊，等等我啊！
　　……
　　回到屋子里，下人扶着顾百岁坐到了床上，又拿来了帕子给顾百岁擦擦汗。
　　顾百岁知道自己的身体给别人添大麻烦，所以就不想麻烦下人也替他担惊受怕的。
　　“五香你先去忙吧，事情不是还有很多么？花会就要开了，府里都忙坏了，你就不要管我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五香一听这话就急了：“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不只是老爷们心疼您，我们做下人的也心疼您。照顾您是我们的本分也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还有啊，您这窗子不能老开着的，风吹多了不好。”
　　五香说着去把窗户给掩上了，不由分说地把顾百岁塞进被子里，拿了靠枕给他靠着，又从书架上捡了几本顾百岁爱看的书，搬过椅子把桌上的特制的零嘴放在了床边。
　　“少爷，您就好好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春桃去哪儿野了？怎么都没见到她的人？作为少爷的贴身丫鬟怎么老是跑得不见人影，我等会儿去和管家说说，换个人来。”
　　五香瞅了瞅屋子，没看见有什么不妥当的，但是又没瞧见春桃那丫头的影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少爷是多金贵的人啊，不好生照顾着，真是该用家法伺候。
　　顾百岁拉住五香的手，无奈地说道：“我又不会怎么样，她年纪还小，总是要出去玩玩的。不能总把她拘在屋子里，怪难受的。别去和管家说了，你也别这么大气性，你把她换走了，换个闷葫芦过来，那我可是要怪你的。”
　　五香听这话也是拿自家公子没办法，只能依着他，说话和声和气的，都让人生不起来气来。也许是心疾的缘故，自家公子不论对任何人都忍让三分。
　　“知道了公子，我不会和管家说的，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我去寻寻她，让她赶紧回来。”
　　五香掩门退了下去，去寻春桃了。
　　见五香走了，顾百岁就从床上下来了，这大白天躺在床上也是难受的。窗边置了一张躺椅，还能上下摇晃，躺椅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软布，躺上去很舒适。
　　顾百岁把窗子又重新打开了，他喜欢看窗外的人走来走去，还有各种小动物在树上跑来跑去。
　　特地准备了一些小米谷物放在窗口前的桌子上，有鸟儿时常会过来啄食，看着小生灵活泼灵动的样子，顾百岁总有一种自己身体也是健康的错觉。
　　这种错觉很好，他的心情能一直这么好的缘故就在这里。
　　躺在躺椅上，顾百岁偏着头看着窗外的一切，突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是一只黄色的鸟儿飞到了窗前，然后黑色的小眼瞅了瞅顾百岁，就蹦跳着到了桌子上，啄食着小碗里的食物。
　　为了让小鸟吃的方便，小碗特地做的比较浅口，很低，防止鸟儿啄食不到。
　　这只小黄鸟顾百岁认识，来了很多次了，刚开始是吃两口就看两眼顾百岁。见这个人从来就是一动不动，又或者动了也只是压了压盖在身上的薄毯，没有对它伸出罪恶之手，一来二去，小黄鸟就没有这么大的戒心。
　　吃东西的时候也不会去看顾百岁了，专心致志。顾百岁也从来不会去摸它们，想来它们应该是不愿意被人摸的，所以不想去打扰它们吃东西。
　　不过顾百岁给这只小黄鸟偷偷取了一个名字，叫壮丁。因为它每次都吃的肚子滚圆，然后在桌上跳来跳去的玩闹一会儿才飞走。它头上有一抹红斑，脚爪上还受过伤，还是很好认的。
　　不过今天有些奇怪，因为前不久这只小黄鸟求偶了，还带了另一只小黄鸟过来一起讨食，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另一只小黄鸟？
　　“壮丁，你的小娘子怎么没有来呢？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很悲伤的样子，应该不是的。”
　　顾百岁对着小黄鸟碎碎念，小黄鸟才听不懂人说的话呢，吃东西最重要，蹦蹦跳跳的对顾百岁的碎碎念毫无反应。
　　“嗨！顾百岁！我又来了！你在咕哝什么呢？哦~~~这只小黄鸟的娘子正在巢里孵鸟蛋呢！我替你去看过了！”
　　窗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顾百岁抬眼望去，突然看见许多花瓣扬扬从天而降，形成花雨，顺着花瓣的飘落，一道倩影落了下来。黄色的绸裙在空中四散开来，她在空中旋转而下，花瓣围绕在她的周围，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女子落地之后摆着绸带随风而舞，翾风回雪，顾百岁一时怔住了，等她跳完定格这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祸害了哪家的花儿，才弄来这多的花瓣，那家人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小剧场，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