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岭飘雪》钱爅权

5、第五章 抚琴有知音 到了晚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在客厅吃饭，赵氏席间说：“老爷，明天是初二，是出嫁女子回门的日子，明天我想回趟娘家，不知老爷是否有空陪我回去。”语气很柔和。“嗯，明天就去趟吧，带上枕婉和正辉。”洛明晃答应了。“明天府里一切大小事宜就交给三夫人打理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交代明天的事宜。“是，老爷，妾身一定会照看好家里的，请老爷放心。”“老爷，清远也回来了，是不是考虑给她请个教书先生，教她诗书礼仪，读些四书五经，学点琴棋书画。”大夫人颇为关心的看着清远忧虑的说着。“嗯，夫人说的没错，可是从哪里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先生给清远当老师？”洛明晃有些忧愁。
　　“老爷不必忧虑，我们可以在城中张贴告示如有意者可来相府面谈，清远也可以选择自己觉得好的先生做老师。”赵氏可谓做足了准备。“这也好，就这么办吧。那你就多费点心吧。”洛明晃默许了。“是，老爷。”赵氏得逞了，嘴边挂着得意的笑，看着清远，清远不理会她。
　　饭后大家散去，清远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后就睡觉了。半夜却有人敲门，清远被蒲香叫醒了。“二姐，嫡母给父亲出主意帮你找老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洛倾问。“我没什么看法啊，她想当贤妻良母，我可不想当她手中的蝼蚁。找老师就找老师呗，看她有什么花样。”清远回他。“二姐，不知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老师呢？”他调皮一问。“怕是你娘亲不准吧？”清远说中他的无奈。“行了，这么晚了，你回去吧，你来我房间就为这个？大半夜的？”清远很疑惑。“嗯，不然你以为呢？我走了，晚安。”他反问。说完走了出去。“莫名其妙。”清远嘀咕了一句拉上被子躺下了。结果几天后大街小巷满长安都知道丞相府认了民间的一个女孩做义女，要为这个女孩找一个先生教学，满长安都知道她洛清远是乡下的女孩，不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第二天一大早洛明晃他们出发了，要说赵氏就是动作快，已经准备好了告示单准备贴在城门口。新年期间大家都在家里过新年走亲戚，即便贴上暂时也不会有人过来面谈，清远这么认为。
　　几天后回家的人已陆陆续续的要出去了，商铺也开门做生意了。也有一些人来丞相府面谈，要先过了赵氏这一关才会让清远做决定。初十的时候已经叫清远去看看，清远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当老师的人选。十一的时候听蒲香说过来一个人，但没过多久赵氏就叫她过去了，看了那人一眼清远就惊住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最后就决定留下他了。赵氏说他可以住在相府，自由出入，还有工钱拿。
　　只见那人穿了黑色的斜襟长袍，梳着髻戴了一根梅花玉簪，修长的身体，冷峻的脸上似乎强忍笑意。清远白了他一眼，走了。好吧，再见他，居然让他成了自己的老师！他就是上签。
　　清远带他去了钱氏院里的一间空房作为授课的房间。这个院叫竹光院，清远住在竹灵屋，清静住在竹溪屋。而后大夫人在他们的枕居院收拾出一间房屋，安排作上签的房间。下午大夫人让上签休息，明天再授课吧。
　　第二天一大早上签来给清远授第一课，清远从房间去往上课的房间，带了那块玉佩。递给了他。“为何还回来？”他倒是很好奇。“当日只是举手之劳，无需受这么贵重的礼，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吧？所以这我不能要。当日公子留玉佩时清远不知，若是知晓，也万万不会接受的。”清远拒绝了。“小姐何不收下？”“不想收，请先生授课吧。”清远冷淡的回。“本公子不要了，收不收随你。”他不知道怎么会说这么一句话。清远收回了玉佩。
　　清远坐在当中的那张书桌上，上签坐在清远书桌前的一张书桌前，两人面对面坐着。作为第一课的开头，我想先弹首曲子，试试二小姐的音乐底子。说完便抚琴，琴音朗朗，铮铮作响，时而尖锐嘶鸣，时而春风拂过，伴随着弦断结束了。“先生好曲，琴音时而有春风化雨的温柔，时而又有尖锐的嘶鸣，最后又慷慨激昂的奔赴远方。弦断，曲终，人散，可谓一时无两。”清远不禁感慨。“清远从未听过此曲，但曲连贯，层次渐进天然，如泉水缓缓流淌，冲过礁石，有后浪推前浪之感。”
　　“二小姐的音乐底子不错，这首曲子是我随意弹的，你没听过，也不奇怪。”他夸赞道。“哦，是如此啊。”清远明白了。“我想二小姐应该不像告示里所说的那般吧？”他反问。“是与不是，有心之人自能参透，是与不是，到底不重要。”清远随意回答。“好一个有心之人自能参透。”他赞叹道。
　　然后他拿着书读着，清远也跟着他读。“二姐，听闻你在此处读书，我来看看，可欢迎不？”洛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哦，欢迎欢迎。”清远回他。“蒲香，上茶。”吩咐蒲香道。蒲香在屋外听到吩咐后就离开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清远接过托盘，挥了挥手，蒲香退了出去。将茶杯翻过来，轻轻的倒了水，递给了洛倾和上签。然后倒了一杯自己以袖遮面小酌一口，放下了。
　　“你这小子来我这里可有什么事？”不由的问眼前的这个少年。“我喜欢你这里，这里是我唯一一个觉得舒服的地方。”他如实回到。“哦？是吗？我入府不过一个上旬，十余天，你如何觉得我这里更好些，反而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却不喜欢？”清远很好奇。“我可不小了，你就是排行比我大而已。”他倒不服。清远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并没有说什么。清远感觉没什么但洛倾被她拍了拍肩，却觉得有些不同。上签看着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几天便是上元节了，不知能否出去看灯会，看看长安的夜景，长安的烟花，而不是一家之烟火，一家之团聚。”清远很想出去。“二姐，这好办，我带你出去吧！”洛倾说的很随意。“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嫡母是不会同意的，只要她愿意吹吹风，父亲也不会愿意的。他们，怕我丢了丞相府的脸面。哪像倾国倾城的大小姐啊，出去众星捧月的。”清远不由叹道。右手轻轻叩着桌子。“好了，不忧虑如此了，先生，继续授课吧。”又说。
　　“二小姐，恐怕我得向你请个假了，上元节，我得回家一趟。”上签说。“无妨，你尽管回去便是。”清远回。清远随意翻看着书，也没看进去，索性另一只手拂过琴弦，随意的拨弄琴弦，琴音时断时续，时高时低，果真很随意，不由浅笑。放下书端坐，另一只手也放在琴上，压了下去。把书合上，搁在琴上。
　　“二姐，我想听你抚琴。真的”洛倾突然说。“琴音引来了别人，如何？”反问，嫣然一笑，明媚无比。“果真要听？”“嗯。”他点头。“那就抚一曲。”清远眼睛清亮，回答。把书一扔，洛倾刚开始觉得很突然，可还是接住了。端坐在桌前，双手放在琴上边抚边唱。
　　“晚风悠悠，琴音悠悠，你在庭中踱步。
　　时光悠悠，流水悠悠，执扇方问始终。
　　牡丹亭下，竹光影中，谁问得沉浮？
　　舀一瓢清水，饮一口凉茶，此生去往何处？
　　待字闺中，游走四方，又如何惊梦。
　　缘来缘去，不问缘由，只听心声。
　　走过千山，踏过万水，不复少年郎。
　　古道斜阳，轮回对错，只为一个无憾。”
　　琴音朗朗，悠悠的让人沉醉下去，词曲配合起来宛若天成。三句始，三句终，另外两句引入另一个意境，句句相扣，直叩人心。歌声婉转动听，轻柔如风拂过。琴音停了，还有余音未散。琴音散去，恍若梦中，清远自下往上拂过了琴弦，越抚越重，又停了下来。洛倾缓过神来拍手称快。
　　“得亏让你抚琴了，不然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的琴。”感慨道。“知道二小姐有底子，没想到这底子不输大小姐。”上签也拍手称赞。“先生听过大姐抚琴？”清远问道。“不，不曾听过，在下有朋友听过。”语气中有些不自然。恐怕说的让他都不相信。清远对比存疑，但也没再问。
　　“刚才是谁抚琴？”一个衣着华丽，荣颜倾城的少女问。随后看向了屋里的三人，她的二弟，二妹，二妹的教书先生。她看到那人修长挺拔的身躯，剑眉星目薄唇，淡蓝色斜襟长袍，冷淡的表情，不留意间多看了一会儿。“大姐，我弹的，怎么了啊？”洛倾看着她，无辜的说着。“你弹琴，我又不是没听过。”严肃的看着他，洛倾不理会。“回大小姐，是在下弹的。”上签回答。“哦？是吗？是你弹的，他紧张什么？”她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