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飞歌 大致背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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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留下一地在指尖碾碎的花瓣，等待一场大雨将它们冲刷得一干二净。
像是被浇灭的一场大火。
顾虞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只觉得无聊，便抱着一刀熟宣回了棠月为她准备的房间。
人还是那人，佛珠还是那佛珠，可总是会有什么东西变化了的。
也许是模样，也许是身量，也许是人心。
谁知道呢。
那些稚小的珠子打在身上也是极疼的，何况数目又极多，而雾容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沾上了的尘土，脸上依旧能带着浓郁的笑意。
“怜儿姐姐，谁又惹您生气了，您给雾容说道说道，说完了心里就痛快了。”雾容拾起地上的珠子放回盒里，小心的开口。
被喊作怜儿的姑娘是挽名楼里一姿色中上的妓。昨夜与那恩客试了十八般姿势，最后却没得到数目合心的银子，不由得心生气恼，却又不能与那恩客撒泼，最后只能将火气撒在雾容身上。
好在雾容生的俊美，又是韩鸢女的禁脔，她不敢太过放肆。
“你们男人都是吃软饭的货，一个个比那街头要饭的乞丐还要贱上几分。也不说找个镜子照照，自己那副模样，把老娘玩了一通不说，银子就给这么点，也好意思？丢人都丢到南地里去了。”女子咬了咬唇，强装出一副幽怨的姿态，嘴里却说着不堪的词句。
“哪有哪有，怜儿姐姐可不能自称老娘。要我说啊，姐姐这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好看着呢，昨晚那软泡儿经会说些大空话，怜儿姐姐别往心里去啊。”雾容嘻嘻一笑，主动上前为怜儿揉捏肩膀，“所以嘛，怜儿姐姐何必为那种人发脾气，伤了自己身子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
“你这小嘴倒也挺甜，若不是韩姨抢先，肯定得让你尝尝姐姐嘴上的胭脂。”
“雾容是没这个福气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他站在怜儿背后，她看不到，“力道用不用再大点？”
“这样就成，你捏的挺舒服的。嗯，成了，你赶快忙你的去吧，要是让韩姨看见你在我这儿，我可没好果子吃。”
“雾容省得。”又是恭敬一礼，少年这才推门而出，临走时也不忘细心地关好房门。
怜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扑哧一笑：“这般唯诺的人是怎么在姓韩的贱人手底下活过来的，真是奇了怪了。”
谨慎的四下窥视一圈，见并无异样目光，雾容这才大着胆子走下了楼。
虽是白天，楼里的人却也不少，除了寥寥几个不思睡眠的姑娘，便只剩下了韩鸢女亲手挑选出来的精壮男子。他们算是挽名楼的私卫，白日里在楼中并无大事，到了晚上他们便会装作狎妓的恩客，分散在人群当中，防止有人闹事。
其中不乏与雾容交好的人，此刻见他来到正堂便亲切的与他打着招呼。
雾容一一应答，举止从容。
“小容，昨晚没被韩姨折腾坏了吧？”有相熟之人小声调侃，“老哥我这儿有个方子，壮阳的，改天去病坊抓两副来？”
雾容无奈苦笑，连连摆手道：“这个就算了，我还撑得住，还撑得住。”
“那改天老哥带你去临街的柳红楼转一圈？”
“噫，这个就算了吧，那儿的姑娘我可消受不了。”雾容又是连声拒绝。
见他吃瘪，几人都善意的嬉笑两声，再无他话。
在楼中姑娘虽多，但都是可看而不可动，他们唯一的乐趣便是互相消遣。只是消遣之后又是大把大把寂寞的时光，难免有些难熬，恰好临街就有一座叫柳红院的青楼，每月发了月钱他们便偷偷摸摸的去柳红院玩乐一番。最初还是小心翼翼躲着人，可最后还是被韩鸢女发现了，不过她并无微词，只道是不要耽误了正事。
有了老板的应允，那些精壮男子便也不再藏藏掖掖，次次当做笑话来说也没有谁管着。
“小容，你挣够了银子可愿意把自己给赎出去？”有男子嬉笑打趣，“楼外可有不少读书人喜好这口，你生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的，哦对，唇红齿白，你生的唇红齿白的，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
“你怎么不自己去。”雾容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我挣够了银子就出楼，然后朝北走，去北边的川桑郡待着。”
“诶，现在可不叫川桑郡了，咱大央开国十多年，早就把那地方改名叫陵夏了，再说了，那是大宏以前的国都，有啥好的，死这么多人还不够晦气的呢。”
“那不也是把大宏给灭了才改的吗，我就喜欢叫川桑郡，怎么着？死人多了我也喜欢，怎么着？”雾容兀自嘴硬。
那人瘪了瘪嘴，不屑道：“咱大央哪儿不好，十年就恢复鼎盛，那大宏的皇帝能做得到？单看迦宁就够让人快活的了，也就你，整天想着大宏大宏，小心哪天被人抓去砍了脑袋。”
“要你管！”雾容隐隐有些焦躁。
一旁有人出言劝慰，雾容这才稍缓心神，冷哼了一声就去后院洗衣服。
“这小子，每次提前朝大宏就这副倔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宏皇帝的儿子呢。”方才开口的男子不服气的挑拨，“逗逗他倒也好玩。”
“都知道了就少说两句，这孩子跟咱们不同，瞧韩姨对他那份劲，啧，肯定不是一般人。日后保不定能出了楼，到时候咱们也许还得靠他呢。”
“这倒也是。”男子点头称是，“咱们和他搞好关系不亏。”
“那肯定是不亏的。”
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雾容自然听到了，不过他脚下步子不曾减慢，想来是故意装作没有听到。
几名男子又挑了些话头闲聊，还未说几句便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谁啊！不知道白天不开门啊！”
“谭飞歌。”三个字平淡的从门缝里送出，却足以让门后几人胆寒。
“谭……谭御史。”方才开口粗鲁的男子慌慌张张的拿下了门闩，“谭御史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个时间来确实是有些失礼。”衣着贵气的俊美青年微笑颔首，似是心有歉意，“只是多日不见阿月，心中难免想念，所以特意来看一看，这个时间阿月如果没有出门，那就还在楼中，我说的可对？”
谭飞歌的笑意极具感染力，方才还有些胆寒的男子此刻已有了与他打趣的勇气。
“谭御史真是好生深情，真是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啊。”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给同僚们递着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俱是出声应和。
“诸位过奖了。”谭飞歌走进堂内，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丢给当先一人手中，“一点小意思，诸位兄弟拿去喝酒便是。”
男子不着痕迹的捏了一捏，心中大致计量出银子的数量，不由得眉开眼笑更显谄媚：“谭御史您看这怎么使得，这不折煞了小人不是。”
“李达兄弟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常有往来的好友，谈何使不使得？若是李兄不收，才真是折煞了在下。”谭飞歌抽出腰间折扇，悠的震开轻轻扇动两下，“阿月可在私院？”
李达惊喜与对方记得自己的名字，一时欢喜的紧，只是连连点头，却是把顾虞包下棠月的事给忘了。
见他点头，谭飞歌脸上的笑意立时凝愈三分：“昨日听闻她被一自称虞姬的女子包下一年，本来谭某心中惶恐不已，今日到访才知原来是以讹传讹，做不得真的。”
有人轻轻戳了一下李达，后者猝然回神，恰好听见谭飞歌的感慨，一时间尴尬不已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兄还有何事？”谭飞歌笑吟吟的问道，“莫不是最近酒水涨了些银钱？”
李达挠了挠头皮，红着脸尴尬道：“也不是，其实……那个消息是真的。”
谭飞歌的笑意立时凝固。
楼中几人屏住了呼吸，而李达却垂下了头，将手中钱袋双手捧会：“谭御史，这银子，您自个买醉吧。”
“哦？”谭飞歌眯了眯眼，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屑，“李兄哪里的话，这分明是给大家的酒钱，谭某哪有在要回来的道理？不过谭某实在好奇，这虞姬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说动韩姨破例？据我所知，阿月可是韩姨的掌心宝，宁可破例予她外出散心也不肯有人长期留下她。”
好奇，其实还有怒意。
只不过谭飞歌掩饰得很好，旁人并没有看出来。
“小的也不知道韩姨怎么想的，可能是在意那两箱金子？”
“金子？”谭飞歌徒然一怔，急忙问道，“还真有两箱足金？”说完有觉得有些失态，赶紧轻咳一声掩饰道，“传闻有两箱足金，没想到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娘我见钱眼开一次，不行啊？”
娇媚入骨的声音传入耳际，人没见着，身子就先酥软了一半。
谭飞歌含笑抬眸看向来者，轻声调侃道：“我认识的韩鸢女，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古·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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