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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河汉星 ...

  •   建武四年五月甲申,贵人阴氏在行军途中为新立国的皇帝刘秀诞下第四子,这也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刘秀以国运所系的赤色为孩子取名“刘阳”。刘阳面色红润,相貌不凡,颇有圣君尧的风采,一出生便得到父亲刘秀的格外喜爱,从小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刘阳天资聪颖,十岁便通晓《春秋》,年纪虽小,对政事却有自己的见解。 建武十六年,朝廷因各州垦田人口数差异颇大,开始清查田亩人口,史称“度田事件”。 各州郡官员进京面圣,有官员在牍上写有“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皇帝不解其意,时封东海王的刘阳回答,此乃郡中核查土地之法,而河南是帝城,南阳为帝乡,田亩宅第皆有逾制故不可细查。再问郡官,果然如刘阳所言。 皇帝下令彻查,结果引起各地豪门大族相抗,一时土匪强盗四起。阴贵人母亲幼弟在此动乱中被劫,惨遭杀害,贾如也是为此被迫离开父母,流落漠北。 建武十七年,刘秀废去郭圣通皇后之位,改封“中山王太后”,立贵人阴丽华为后。 建武十九年,中山王太后郭氏所出庶长子刘疆几次上书辞去太子之位后终获首肯,废太子改封东海王。而原东海王刘阳则被立为太子,并改名“刘庄”。 刘庄带贾如外出学射礼这天,正好是他的诞辰。东宫的良娣孺子等一早就赶往太子寝宫,欲向太子祝寿,却被告知太子已经外出,不知何时归来。马良娣等人只好姗姗而归。 太子归来已是申时,马良娣等人又齐齐而来。听太子随身内侍所言,太子这次是同贾良娣一道出去的,马良娣不免有些惊讶。 此时贾如并不在场,太子女嫔妾携皇孙皇孙女一道向太子祝寿,齐贺“千岁”。早已安排的宴会便正式开始,舞乐齐上,嫔妾皇孙也各显其能纷纷为太子献上祝福,各展所长。 贾如带着换下的男装,想趁晚膳前来归原刘庄,也顺道为今日之游道谢。离着老远就听见刘庄宫中有鼓乐之声,以为他又在研究六艺,进门才看到一屋子的人,不免意外。 马良娣起身迎了上去,说道:“今日是殿下诞辰,宫中姐妹都来为殿下祝寿,我原想派人去唤如儿来,可殿下说如儿不喜热闹,就没派人去了。现下你来了,倒都齐全了。快去向殿下祝寿问安。”看到贾如手上拿着衣服,嗔怪道:“你宫里的侍女越来越不懂规矩,怎么能叫你拿着这旧衣服。快放下。”一边示意身边的侍女把衣服从贾如手上拿走。 贾如见刘庄在此,便放了手,又依言向刘庄贺寿。 才刚入席,刘庄长子建的生母李孺子说道:“贾良娣,我等姐妹及皇孙们已为太子殿下诞辰献过艺,不知良娣献何艺?” 贾如不知还有这一项,没有任何准备,只好如实回道:“不知今日是太子诞辰,匆忙之间未及准备,明日一早便献上寿礼,请太子见谅。” 李孺子道:“天下珍奇异宝只要殿下想要哪件不是唾手可得,又岂会在意你这小小寿礼。殿下一向简朴,诞辰不准许大操大办,一向都是自家人聚聚。我等是殿下的嫔妾自当遵循殿下的操行,从未献过什么寿礼,不过以各人所长为殿下献上祝福,以表心意。若贾良娣无所长,也可向殿下磕上几个头,权当寿礼,想必殿下不会计较会高兴放下。” 这翻话是直冲着贾如来的。 贾如当日进宫,一切仪制用度比照太子妃,为人又清高骄傲,自然引起东宫众嫔妾的不满,可贾如又是皇帝亲自许给刘庄的,众人自然要另眼相待。可贾如进宫几个月来,除了当天夜里刘庄宿在了她的寝宫外,未再去过,也从未诏她侍寝,她进宫当天刘庄可是赴了阴府的宴,醉熏熏地去了她的寝宫,这一切让原先以为太子妃位必定是贾如的人也转了向。 太子妃之位旁落,贾如也不过是一样的妾身,不得宠幸又无嗣,众人自然不再如从前般恭敬。李孺子自恃为刘庄诞下长子有功,因此要为难一下贾如,她听说过贾如之事知道贾如只会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才特别提醒贾如要献艺。 不想贾如不接这一茬反提什么寿礼,仿佛在炫耀她贾家家产丰厚封地富庶,因而看不上其余众人。这大大刺激了在场众人,非让她出丑一番不可。 李孺子说完那一长串话,席中众人皆附和要让贾如献艺。 看着这一群女子,贾如除了上场毫无办法,可她又无才艺可献,总不能拉匹马来让她表演怎么骑马射箭。若真拉来,非惊动皇帝皇后不可,可嫔妾们还是不依不饶,若是男子贾如还可以上前狂揍一顿让他们就此闭嘴,可这是一群弱女子,她的拳头可不是用来打女人的,就算是无理取闹撒泼耍赖的女人她也不会动手。她自认是与她们不同的一类人,她是女子可又有男子的胆识气魄,若不是胶东侯幼女这一身份的束缚,她的未来绝对大不同。 可是没有假如。 贾如也许从来都不知道,女人向来地男人更难制服。她们的身体因为弱小容易被征服,但她们内心强大,决不轻易低头,不管来者是恶意还是善意。 刘庄久在其中自然了解情况,于是说道:“贾良娣不必再推,就随意吹奏一曲吧。”说着遣人将一管笛子奉到贾如面前。 众人见刘庄命人奉上的是笛子不由暗自高兴。这笛子是武帝时由博望候张骞从西域带回,与大汉朝常用笛子形制不同,中原称之为“横吹”,是不常用之乐器,连朝中黄门鼓吹署能吹奏此乐器者不过三五人,贾如这个非中原长大之人更不可能会。 贾如看着内侍手中的长笛,为难道:“回太子,我不会吹奏长笛,请太子遣人将我宫中的短笛取来。” 待者领命而去,不过片刻,绿珠捧着玉笛而来。 这只玉笛是由上好的玉材雕琢而成,通体洁白而温润,微微透亮如同羊脂一般。玉笛横在贾如唇边,显得她的唇色更加娇艳饱满。 贾如深吸一口气,音律随着她的气息飘扬开来,曲调悠扬绵绵不绝,如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心脏,不能畅快呼吸。 一曲终了,四下寂静。 总有人会抓着不放:“今日殿下诞辰,贾良娣献上这样丧气的曲子,怕是不合时宜。” “这不是什么丧气曲子,而是一位母亲思念自己孩子所奏的乐曲。今日太子诞辰,当年今日皇后也必定必如曲中的母亲一般念着太子。但凡有过母子亲情,都能听出曲调中母亲对孩子的感情,不知你怎么没听出来?”贾如反驳道。 李孺子道:“这曲子甚是动人,不禁让妾想到当年生下建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境。只是贾良娣并未诞下皇孙,怎么能如此清楚做母亲的心思,实在无法想明白。” 贾如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我是没做过母亲可我也是母亲的孩子,自然明白母子亲情,况且这曲子又不是我做的,不过借此机会吹奏出来,一为太子贺寿,也为谢皇后和天下千千万万位母亲,不辞辛劳养育天下孩童。” 此话一出,众人再无话说。 一旁未曾开口的马良娣说道:“我都不知道如儿还有此技艺,真可谓深藏不露,恭喜殿下得此良家子。”接着又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谱的曲调,听得我几乎落泪。” 贾如回答:“是位故人。” 马良娣道:“不知他身在何处,有此技艺为何不进宫,也好为皇上殿下取乐。” “这不合适。” 李孺子开口道:“能侍候皇家是他的荣耀,有什么不合适的?” 贾如淡淡道:“她是南匈奴的阏氏,来大汉侍奉皇帝太子,怕是单于不答应。”她并没有提及阏氏已经去世的消息,和其他的一切。眼前的这群人,不过是想借此难为于她,对她们提起自己的过往,是对过去记忆的玷污。 见众人沉默,马良娣道:“如儿不在中原长大,怕有好多中原文化习俗不知,不如多教导教导,免得不当心犯了忌讳惹皇上皇后不快。” “我受过父亲的教悔,不会辱没了贾家名声,更不会冲撞了皇上皇后。” 马良娣见贾如面有不快,便向刘庄道:“殿下您看,如儿误会了。胶东侯家教严格,自然不会教导出辱没门风的子女,不过身为太子嫔妾,多学些中原文化礼仪总是好的。” “多谢马良娣操心,我如今正学《周礼》。” “可有老师教导。” 贾如的眼神在地面上游弋了好一阵,才回答说:“我自学。” 马良娣道:“这《周礼》纷繁复杂,涉及极广,若没老师教导疏理只怕学不成,即使强学成了,也不过一知半解,可能南辕北辙。不妨请殿下为如儿挑选一位老师,学儒术礼仪。” 刘庄冷眼旁观,对于众人围绕着贾如展开的争论与交锋,他并不希望表现出在意或者反感的情绪,一直沉默以对,直到马良娣提意为贾如选个老师,他表示同意,却没有下达相关认命或者意见。 马良娣提意道:“殿下的老师博士恒荣,学富五车又是当代巨儒,请他教导如何?” 恒荣虽学识过人,但做事处处循规蹈矩一板一眼,若让他来教导贾如,非让贾如郁闷难当不可:“老师年岁已高,颐养天年要紧,不可劳动。” 马良娣又道:“那恒荣之子恒郁呢?听闻他自幼跟随恒荣,学通《尚书》,如今已是博士学子,必定能担此大任。” 刘庄略微思索,首肯了此提议。 经过这短暂的小波折,宴会继续进行,刘庄兴致颇高,嫔妾们自然更愿意在旁侍候。贾如陪坐了一会,便找个由头溜走了。 此时正当初夏时节,夜空中繁星点点,似一双双顽皮可爱的眼睛在眨巴眨巴。夜色下,夏夜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如饮上一顿好酒一般畅快。 踏过绿地穿过花丛贾如延着青石板在宫中闲荡,丝毫不受之前刘庄嫔妾的影响。除了她进入后的一段小插曲,宴会氛围还是非常活跃和欢快的,不禁让她想起过去在草原上的生活。 每年放牧空闲的时候,草原上的人们常常会聚在一起载歌载舞,不仅大人们把酒言欢,孩子们玩耍嬉戏,更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寻觅自己梦中人的好机会。 少年们比平时更加威武,骑马射箭展示自己的身手,少女们则害羞地聚在一起,同伙伴们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等到篝火升起来,少女们终于不再害羞,大胆接受少年们的邀请,围着火堆跳起舞来。随着跳跃的舞姿,羞怯而大胆的眼神,两人的心便慢慢靠近,方才还小心翼翼不敢碰触的双手已经紧紧牵在一起。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贾如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美好的经历。她年纪虽小些,可长得挺标致,骑射也出众,不知怎么就没人对她表示兴趣。这都怨她自己,每次聚会只会像男孩子一样与少年们比试骑术箭法,然后把对方一个个打败,哪个草原男儿会有颜面去追求比自己厉害的少女。让她错过了拥有少年时纯真情感的机会。 如今想来还是有些遗憾。刘庄宫中的乐声隐隐传来,让贾如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可她又不会舞蹈,便伴着乐声随意舞动双臂,放肆旋转起来。 月上柳梢头,温柔地洒下一地银白色的月光。贾如清淡的衣色在月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这微光把她包裹其中,恍如九天玄女。 刘庄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探究的神色,似乎是想解开一个不了人知的秘密。 贾如旋转的目光发现有人靠近,急忙停住,见来人是刘庄,也不免惊讶。两人一时竟无人开口,只有微风伴着月色撩动着柔嫩的柳条。 “若早前你献上这一段,倒还合乎时宜。”刘庄似乎只为打破这份宁静。 不提早前献艺还好,一提这个不禁让贾如想起当时的情形。太子嫔妾肯定得知今日刘庄不在宫中,是与她一道出去了,又碰巧是刘庄的生辰,嫔妾们个个身怀心思想与太子祝寿,不想被她一人占去大半日,由此的不满不难想像。 贾如也觉得不开心,决定外出骑马学艺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这些女人的怨气都往她身上撒,有怨气该往正主的身上去,可谁都不敢,毕竟那是太子。贾如又不好意思与他作对,今日是他生辰不提,外出虽是他的主意,可贾如今日是实实在在乐在其中,不禁对他有些感激。 贾如反问道:“太子不怕我的舞姿污了众位嫔妾的眼睛?” 刘庄回答:“舞艺虽差,胜在天然不娇作。” “太子这算夸我吗?” “如实评价而已。”刘庄说道。 “我承认自己舞艺确是不行,不过自认另一个武艺还行,有机会一定同太子再切磋切磋,也让太子下个评语。”贾如说着便要告退。 才转身,身后就传来刘庄的声音:“就现在吧。”话声未落,一只手已经按住贾如的肩头。 贾如一个矮身手臂往后击去,刘庄伸手挡住,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贾如一用劲发现无法挣脱,立即倾身上前,双手反抓住刘庄手腕的同时,向后一跃而起。跃起向后的力量使刘庄的重心后移,贾如继续往下的重力使他有倒下的危险,权衡利弊只在倾刻之间,刘庄立即放开抓住对方的手。钳制已去,贾如全力往下的力道立刻放松,在地面上踏了两脚化去力量转身继续应敌。 贾如攻势正旺,一鼓作气拳脚齐上,与刘庄打得不可开交。两人你来我往,一攻一守,一时难分上下。 刘庄贾如两人斗得正酣,红玉绿珠打着灯笼找来了。贾如听得有女子的声音,心中不免紧张,如果被人看到她居然与太子在月下比武,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立即决定速战速决,出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 刘庄发觉对方的招数已变,顺势应对,几乎不敌,而不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他想到些什么,出招迟疑了一下,没能抵住贾如的击势,贾如的手掌已击在刘庄的颈项之上。幸亏贾如发觉对方出手慢了之后,收回了八九成力量,手刀只轻轻打在刘庄颈上。 没等对方开口,刘庄便说道:“你赢了。” “这是你让我的,做不了数。”贾如说道。 刘庄又说:“一胜一负,今日就当你我打个平手。” 原来刘庄知道自己白天箭术比试的得胜缘由,而此刻的比试,他已发觉贾如的心意,似乎是不想有别的人看到她与自己有过多的纠葛,甚至是她的贴身侍女。为此刘庄出手迟疑了一下,就被贾如抓住机会直取三寸,由此前种种,他放弃了反击,败下阵来。 贾如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回道:“承让。” 又见灯火愈近,向刘庄说道:“既如此,不打扰太子赏月,我先告退。”说完便速速离去。 骑个马就惹祸上身,再来个月下比试,岂不要打翻合宫的醋坛子,别人可不管她贾如是不是真心只为另太子争个输赢,在别人的眼中,那也不过是后宫一种手段而已。可她没想要去淌这趟浑水,这样的接触到此为止就好,她不想节外生枝,限于他们两人止于两人就好。 太子皇帝,这两个男人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的,他们属于一群人甚至属于天下人,这样的男人她是要不起的。 红玉绿珠正在四处寻找之时,贾如上前拉过两人就走,两人想问她到哪儿去了,她只推说明日要有新的老师得回去好好用功,免得丢人。 授课的地点还是选在了清凉殿,只是由太子刘庄使用的正殿移到了偏殿。一早清凉殿的太监便引着恒郁到来,贾如已在此等候多时。双方见过礼,恒郁便开始正式授课。 恒郁是博士恒荣少子,年四十有余,如今子承父业以《欧阳尚书》授业众学生,这次授课自然也是以己最为精通的《尚书》为课本。对于教授的学生,除了课上屡屡发问打断授课进程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不当之处。 第三天授课结束后,恒郁在侍从的带领下准备离宫,却在半道上被太子宫中的太监追上,说是太子要见他。于是从南边绕了远路又回到清凉殿。 此时贾如已经离开,太子在偏殿中召见恒郁。太子开口便询问了博士恒荣的近况,恒郁称谢,回禀道:“家父年迈,虽有些小病小痛但身体还算硬朗,全赖殿下庇佑,臣等铭感五内。” 太子道:“恒博士是我的恩师,我以师礼尊之,乃是人之常情常礼。如今仲恩你亦为师,难道你的学生不遵师礼吗?” 恒郁回禀:“绝无此事。无管所授者何人,皆是尊师重道之人。” “贾良娣呢?” 恒郁回道:“贾良娣性子不够沉稳,课上偶有打断讲学,也是为追问因由追根溯源,臣以为是好学的表现。至于反驳先人论点,也是另有解见,虽说有些解见过于片面武断,也不乏有精妙之处,先师孔子有云‘温故而知新’,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处。臣不知是何人在殿下面前进此妄言,若单凭这几点就认定贾良娣不重师道,臣是不敢苟同的。” 太子闻言,点头道:“如此甚好,还望仲恩继续悉心教导,不枉今日之言。”又问道,“贾氏现学何文?” 恒郁回答:“臣正在教授《尚书》,今日刚好讲到《大禹谟》。” 太子道:“陛下以德行治天下,诸德之本为孝,明日起改授《孝经》吧。” 恒郁称喏而退。 翌日授课,果然弃《尚书》而讲《孝经》。 贾如不知所以,追问缘故。 恒郁解释道:“太子委臣以重任,为良娣开心智、明礼仪,明礼需先做人,立身为人之本则为孝。孝为德之本,为人行事,莫大于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孝敬至亲这个我知道,父母有生养之恩,可跟君主又有关联。” 恒郁道:“‘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先师此论,说得便是父子与君臣是一样的伦理,都是天道。孝父母与忠君王是一样重要的。” 贾如问道:“是不是就是那三纲五常?” “董夫子归结的正是。” 贾如苦笑着问道:“我有一事求教老师,若一人有生恩之父母一对,又有养恩之父母一双,那该孝敬哪个父母?” 恒郁回答:“生恩养恩皆是恩情,都当孝敬。” 贾如又说:“忠与孝一样是天道。若一人可孝敬两双父母,是不是亦可侍……” 她的话未说完,停顿下来望着恒郁,恒郁思索着她未说完的话,想到她未说出口的两字是“二主”,立刻慌张道:“不可胡言!” 贾如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是老师说父子君臣是一样的伦常天道,也是老师说应当孝敬两双父母,我可什么都没说。” 恒郁分辨道:“那是生养之恩,不同寻常。” “老师是说,只要有恩,便可有二心?” 恒郁急道:“一双父母也好两对父母也罢,都是孝敬这一种心思。” 贾如急跟道:“孝敬父母不论是否只一对都算一心,那侍奉君主是不是也是如此道理?” 见话又绕了回来,恒郁只好说道:“忠孝虽同是天道,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凡事皆有例外。” 贾如见此,便说道:“既然有例外,老师不如独独教‘孝’,以免学生愚钝混淆不清,误解了老师的意思。” 此话正中恒郁之心,便依贾如之言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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