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喜（5） 繁华一梦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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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发现眼前竟然没有半点薤白哥哥的踪迹，她有些伤心，这一别许是要过许久才见这一面。明明知道他是有要事在身，可是在听到他来相府后，却忍不住从后院赶来，希望多看上他一眼，看看他可是瘦了？憔悴了？府上的奴婢可是伺候的好？朝中可还有欺负他的人？
想着想着却撞上了一个人，刚想躲开却被他环抱在怀里，她急急忙忙地推开却发现是她日思夜想的薤白哥哥，赶忙又投入他的怀中。看着她的小女儿作派，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不沾染血腥的日子，那些没有官场尔虞我诈的日子。他用力地抱着她，他知道此次行动就算是再有把握也绝非万无一失，也许……他不许他自己想“也许”，他一定会护她周全，给她一方乐土。
“艽儿，等我！”他仿佛用尽全力地在她额间烙下一个吻，便匆匆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和他今日如此反常的表现，她好像知道了也许今晚会是一场不小的战役。
府兵都被集结起来……该不会是……她不许自己再想下去。
也是这样的背影，也是这样的决绝，也是这样的离别……有唤起她对于他在十四岁随军出征的记忆。
在她记忆中，那是他自此与她熟知后第一次哭。
自从遇见他之后，每次他难受的时候，她给他安慰，当宫女婢子对他稍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她总是替他出头，真的实践了那个承诺“这世间再不会有人比我更疼你”。
可是，梁帝的怒焰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一分，看着长相越来越像他母亲的六皇子刘薤白，梁帝的怒焰再也无法遮掩。
怒焰烧起，这一烧就冲了天。
南岳作乱，特命六皇子刘薤白代朕出征……
梁朝自从开朝以来为了稳固帝位，重文轻武，朝中的文官生生压了武官一头，而且梁帝子嗣绵薄，所以从未听说有那个皇子十四岁就随军出征。
旨意一下，虽然太后万般阻挠，甚至哭求梁帝，却回天乏术。
而他却求太后同意这道旨意。
如此使朝野震惊的大事，她自然也知道了。
她以为这样与薤白哥哥相处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可是，天不遂人愿。从小就埋头苦读不理武学的他，怎么吃的了这样的苦！
她冲去皇宫找他，她知道他一定在海棠树旁等她。那日的海棠开得很好，绿叶衬着红花，分外妖艳，不负陆游在《驿舍见故屏风画海棠有感》中“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一句。海棠树旁的少年意气风发，丝毫不畏惧前途艰险。那一刻，她知道了他去意已决，没说什么，递了块手帕过去，上面绣着“薤白”二字。
可是，他却没有收下，这是攥着她因为学女红而受伤的手，说：“谁让你缝了？害自己受伤。”看着她芊芊玉指伤痕累累，他又气又愧疚。
她红着眼睛不说话，她想留他，她不想让他走。然而，他去意已决，她不能更改。其实不是她不想开口，只是她怕开口就是挽留他的话。她知道他是心灰意冷，想要离开这令他心寒的城池，可是……可是她会想他，她需要他，她……
请你留下！不，求你留下！她在心中默念了千遍万遍。可是……
可是，无论千遍万遍，他都不会听。
这座城伤他太深，太深。
她自己知道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不应该留他的人，应该为了他，潇洒放手，任他天南海北四处闯荡，只要不回这座城。
便是好的！便是好的！便是好的！
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她低着头，缓缓地说到：“你走吧！我不留你！”这话仿佛有千斤重，说完她身上好似没有力气一样。
他上前扶住她，将她搂在怀里。看到她的样子，他比谁都心疼。想要安慰却说不出口。
平常总有许多话来哄她的他竟然一时语塞了！想说什么哄哄她，可是却怕更戳她的伤心事。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手帕，我不能收！”
不能收！她震惊地抬起头。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也许父皇心软，几年就回来了，也许……”她突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拨开她的手，说：“让我说下去。也许……也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不能等我。”
说着也许会回来，可是，谁都知道怎么可能！梁帝对于他母亲的厌恶有多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怎么会让他回来！
你不能等我！连等的权利都不给她！
他见她哭的更凶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手却将她越环越紧。
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她头上。
留恋，憎恨，疼爱，冷落……
他尝够了，真的尝够了！
他要走，他必须要走！
在那不熟悉的战场上，不会有人因为他是皇子就爱怜他，更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母妃就厌恶他。
那是一个可以让他自由的天地。
突然，她奋力推开他，毫不留情，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那块手帕被她丢了下来。
他出征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梁帝的嘱托，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送行。
她来送他了。她是偷偷地出来的，其实倒不如说是在她母亲帮助下偷偷出来的，她知道这样做被身边的奶妈知道的后果。
可是她忍不住！
她见到他了。他的神情决绝，决绝得让她生生地打了个寒噤。
“手帕还你！”他将手帕递了过来，不容她拒绝。“以后，别再想我！我从此之后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过客！那么从此之后她也是他的过客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即使他的眼神再决绝，她也能看出他对她的不舍！她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会读不懂他的心！
“薤白哥哥，再见！”
站在原地好久，直到奶妈寻了过来，数落着她这样做，礼数不周，白白地叫人看了笑话去。
原来往事从来不会随风而逝，只会随着岁月地沉淀更加历历在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喜（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