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球迷》令狐葱

35、番外2： 爱情和精神病（6）END 潘骁很快就

　　潘骁很快就听说这边发生的事情，他忙赶过来看李泽川。
　　虽然他也觉得冲着李泽川那个大块头，这些医生不敢随便扇他耳光，但是也架不住他还是害怕有人给李泽川打针。
　　“你给我换一下床单。”
　　“啊？”
　　“水倒床上了。”
　　要是换别的护工肯定不搭理李泽川的这种无理要求，医院有定时换床单的规矩。但是潘骁却很乐意，赶紧挤过去给他换床单。
　　他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以后离307那个最矮的男的远点。他看到我和你在下面搞了。”
　　“……”
　　“他就是想要点儿烟。”
　　“知道了。”
　　潘骁帮李泽川换了床单之后，他室友也闹起来，要换裤子，说把尿拉裤子里了。李泽川走过去一脚踢上了那个人的床位，不锈钢的床架子发出嗡嗡的回声。那个人是真的有点精神病，翻身要跳下床和李泽川打架。潘骁过去拦着李泽川说，“算了算了，这会儿不给他换，晚上吃饭的时候也要给他换。你别闹了。”
　　“傻x！”
　　“傻x！傻x！傻x！”对方回敬他三次反弹。
　　李泽川无语地看着潘骁去给病人脱裤子，心烦死了。
　　潘骁拿到了医院的开药记录，再结合他们给李泽川的药量和价格，他很快就估算出来，这个医院每个病人每天的药价在130块左右，能报销差不多100到120，根据不一样的药品来算。这样算下来，比他一开始估计的每年从国家医保套取的金额还要多两百来万。
　　除了这个，他还在这个处方单上看到医院保安的名字。
　　一开始潘骁还以为是同名的。
　　结果后来他侧敲旁击地问了一下那个对他有点好感的女护士，对方基本承认这些在他们医院挂着的保安和一些长期工都办理了住院，他们的工资都是靠套取医保来发的。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潘骁有点担心李泽川再吃这些药就要出问题了，他想着干脆撤算了。
　　可他这边还没下定决心，李泽川却误打误撞发现了特护病房的秘密。

　　一开始他抽烟都是在走廊尽头，被人绑了一回之后他也不想让潘骁担心，就偷偷摸摸跑去楼顶抽。有个医生却盯他盯得紧，还跟着跑来楼顶抓他。
　　李泽川本来想不抽算了，忍几天就“出院”了。
　　可偏偏那个追着他的医生像橡皮泥一样。他只是去上厕所，也被人跟着。
　　这就让李泽川有点受不了了。他想自己现在反正也是个精神病，于是遛着鸟就走到了那个盯梢的医生跟前，一泡尿尿对方腿上了。
　　医生顿时急了，要扇他。
　　李泽川怎么可能吃这个亏，他反应相当敏捷，一个矮身躲过，然后站起来在给医生来一套过肩摔，把人一脚踩在了地上。
　　医生哎哟哎哟地要喊人来收拾李泽川，李泽川却恶向胆边生，抓了医生拖进一个隔间就把人嘴堵了，两拳打到要害，医生疼得面无人色，也知道怕了。
　　李泽川放开他的时候，他也不敢威胁李泽川，毕竟说不好啥时候自己落单了，再被这个精神病打，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唯唯诺诺地说了几句软话，李泽川也听不懂他们的方言。
　　医生本来以为打完了，人就可以走了，没想到李泽川先问他有没有烟，他自己不抽，身上也没有，李泽川又问他：“你们这里有没有舒服点的单间？或者双人间？”
　　“没……没有。”
　　李泽川举起拳头，还没打下去，医生立刻说：“有有有，但是你住不进去。”
　　“为什么？我给钱。”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
　　“这个必须院长特批。”
　　李泽川冷冷地看了医生一眼，医生顿时害怕地举起胳臂防止挨打。
　　“说一下，院长怎么才能批？”
　　“病情严重到需要专人看护的。”
　　“我就需要专人看护。”
　　听完这句话，那医生推推自己的眼镜，觉得李泽川确实有点精神异常。
　　李泽川看医生表情变化，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能缓和一下话题：“我受不了我屋那个脚臭的。你给我换个干净点的房间。”
　　“我帮你问一下吧，不一定能换得了，现在住满了。”
　　医生被他揪着不放没办法，就跟说他：“换房间的事情你自己找刘大年说一下吧。我真的没这个权限，他才是管这一块的。”
　　“特批的病房也找刘大年吗？”
　　“不行，真的只有院长可以批。”说完他又古怪地看了一眼李泽川，低声说，“这个你别想了。”
　　实在不想打草惊蛇，李泽川放医生走了。
　　傍晚潘骁忙完了一天的活，半死不活地来找李泽川的时候，李泽川就赶紧把自己的推测和他说了。他想了想，觉得不对：“这里的楼我都去摸过的，没有房间是单人病房。就算是对面，办公楼，也都是值班医生的宿舍，大间的。”
　　“但是他们肯定有特护病房，难道还不在这个地方？”
　　潘骁想了想，忽然有点猜测，假设道：“会不会是院长办公室？对面办公楼，每一见我都打扫过，除了他的办公室。他好像也不经常来，那个门一直锁着。”
　　“没人进出？不可能吧，难道这病人也不吃饭？”
　　“说不定有别的门，因为医生的休息室中间好几间都是大房间隔断变成小间的，会有那种便利门，串来串去走中间就行了。以前我没注意有没有门和院长办公室连着。下次我去的时候，专门看一下。”
　　“小心点。”
　　“放心，我等到轮值打扫的时候再去看，他们不会怀疑。”
　　李泽川拍了拍潘骁的手，又说：“冻疮膏是不是没擦？”
　　潘骁咧嘴笑笑，“忘记了。”
　　“拿出来我给你擦。”
　　“我自己会弄的。”潘骁忽然就脸红了，因为他想起来之前他们俩没润滑剂，这冻疮膏就排上了用场，这会儿要是李泽川再手把手给他涂药，他怕是又要硬了。

　　因为医生的值班室一周才打扫一回，潘骁实在有点耐不住，最后还是跟人换了班。
　　他换了班之后先去通知了李泽川。
　　李泽川看潘骁有点兴奋，就提醒他：“你看他们打人、饿饭这些事情做得理直气壮，但是那个特护病房的事儿却遮遮掩掩，说不定是个大雷，你踩到了，小心他们给我们俩办了。”
　　“嘶……”潘骁也觉得有可能。
　　“报警吧，你料也收集了那么多了，做曝光完全够了。”
　　“我怕当地警察根本不管。你看他们这个操作，上面的医疗系统显然是睁只眼闭只眼，肯定被搞定过的。那警察会不会也是？”
　　李泽川这么一想就觉得还不如先走了，等潘骁写完报道自然有人来查。可是，真的能都彻底查到吗？他又莫名生出一点点正义感，想着万一有什么惨案被藏下了，现在还有机会，应该尽人事。
　　他犹豫了一阵，说：“那这样，我在院子你等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们就跑，我经常给小唐发烟，我去找他，让他跟门口守门的换岗，这样我们至少还有机会跑出去。”
　　“他，靠谱吗？”
　　李泽川想了想，点头道：“还可以。”
　　“那行，反正那也是最后一步了。”
　　“这样，你先从左边开始打扫，我搞定了小唐，就在大门唱歌。你听见了，赶紧去院长办公室隔壁那间，找找看有没有小门。如果是专人看护，我估计至少有一个人守着，到时候你别来硬的。这次不成，还能再想办法。如果没人，你就去探探。”
　　“嗯，好。”
　　两人又做了一次复盘，然后就分头行动了。
　　李泽川找到小唐之后，跟他说他老婆要来送东西，他在门口等一会儿。叫小唐陪他去，免得其他门卫为难，不给他收东西。小唐看在抽了不少李泽川的好烟的份上，立刻就去了。
　　而潘骁这边却不太顺利，因为值班室的医生有点多，他们还在打牌。
　　潘骁听见李泽川打信号，便加快了洒水扫地的速度，很快就去到了院长办公室隔壁那间。上次他来打扫的时候这间没人在，今天却有一个中年男护士在，靠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瞌睡。潘骁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就开始按部就班地打扫。
　　他想着今天这么多人，肯定不能乱来了。
　　观察一圈下来，果然发现一个小门是通往院长办公室的。因为好几个房间都有这种连通的小门，所以确实很不起眼。潘骁靠近门边去擦灰，试图想推一下门，那门口的男护士也不是特别警觉，并没有注意到潘骁在干什么。
　　看这个情况，潘骁忍不住问了一句：“秦哥，这边里面还要打扫不？”
　　那人一边看手机一边说：“不用。”
　　“是不是院长办公室啊？”
　　对方这时候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说：“你做完清洁就出去。不要在这边晃！”
　　他惊觉的态度终于还是让潘骁确定这院长办公室肯定有问题。
　　那天晚上潘骁没离开医院，他先是研究了一下消防梯旁边的图，那是办公楼的平面图，主要做消防指示用的。但是根据这个平面图和他打扫的情况来推断，这个院长办公室有一百多平方，实在不太对劲。他晚上等最后一次查房结束了，跑去敲了李泽川房间的窗户。
　　李泽川一直在等潘骁，这会儿立刻轻手轻脚的下床，潘骁在门外用偷偷藏的备用钥匙给他把锁住的病房门打开了。
　　“走。”
　　“去哪儿？”
　　“去看看院长办公室。”
　　“确定了？”
　　“没有，但是我研究了一下平面图，那个房间特别大，不太对。”
　　“好，去看看。”
　　两人对视，眼睛都亮亮的。
　　撬门这事儿潘骁轻车熟路，他觉得有一天这媒体人不做了，他还能去办个牌照给人专门开锁挣钱。办公室门打开之后，里面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跟其他医生值班的办公室加休息室的布局都是一样的，根本感觉不出来院长的特殊待遇。唯一不太对的是面积，这办公室四四方方，怎么看也最多是有二十平方米。
　　潘骁开了手机电筒，四下查看。
　　他又去敲墙，但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最后，他跟李泽川退出去，准备从隔壁房间的那个小门试试。但是他们又不知道隔壁有没有值班医生。窗帘拉得紧实，潘骁看不到里面，现在去撬门等于开盲盒。
　　李泽川摇头。
　　潘骁不愿意放弃。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冒险。
　　还好，门打开之后里面并没有值班的护士或者医生。潘骁走到白天摸过底的小门那里，再开一把锁。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心跳得特别快，李泽川就站在他背后，也让他的心慌得到了一点缓解。
　　顿了两秒，他还是开了门。
　　这门打开后，里面是个铁栅栏。
　　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潘骁只能打着胆子再次开了手机的电筒。
　　屋里肯定有人，因为他们听见了声音，但是有点距离。等潘骁的手机电筒照到人的时候，他都忍不住低呼一声。一个像猪一样的胖子被捆着躺在一个手术台一样的地方。而那个人还活着，因为他顺着光源看向了潘骁。
　　“应该是……活的……”
　　“过去问问。”
　　潘骁研究了一下门口的栅栏，觉得有点棘手，不像门锁那么好打开，是有点科技含量的三层锁。
　　因为害怕有人过来发现他们，他选择了不进去，只用手电筒晃了晃那个人。
　　“喂，你得见吗？”
　　捆着的胖子大概至少两百多斤，她蠕动了一下，头发有点长，潘骁分不清楚她是男是女。
　　“你是不是被他们关在这里？”
　　那人又蠕动了一下。
　　潘骁着急了，准备还是想办法开栅栏。
　　但是弄了几下，都不行。他工具不够用。
　　这下只能继续隔着栅栏再问两句，不过想到对方那个反应，潘骁没立刻问，先用相机拍摄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结果闪光灯闪烁的时候，那人立刻嘶哑地喊叫起来。刚才电筒照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潘骁在精神病院里也见过一些收拾病人的办法，他估计是闪光灯让那个人想到了电击，所以害怕了。
　　他出声安抚：“别怕，别怕。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我们想办法带你出去。”
　　对方听见“出去”两个字忽然一声尖叫，这恐怖的动静划破了寂静的夜。
　　李泽川立刻进入戒备的状态，他拉了潘骁就要走。潘骁去还有点犹豫。最后李泽川只能一把将他扛在肩上，三两步就退出了那个房间。他很害怕两人被瓮中捉鳖。反正已经收集到了那么多证据，对潘骁写报道来说完全足够了，而这个特殊病人的情况也可以之后反映给公安机关，他们的安全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还好是夜里，这些保安和护士反应很慢。
　　他俩跑出病院的时候，跟人换了班的小唐还追了几步，但是可能也懒，差不多一百米他就减速了。
　　后面再有几个人追出来，却距离相对比较远了，没什么追得上的可能性了。
　　潘骁拍李泽川的头：“放我下来！”
　　李泽川却不说话，脚步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代表中国队去跑奥运会了。潘骁也不敢乱动，怕两个人都摔了反而给人追上了。
　　他就这么看着两个穿着蓝色护士衣服的男人追在他们后面，在路灯下十分滑稽，而且他们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嘴里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有精神病跑了！快报警！”
　　风灌进潘骁的衣领，他低头，看到那双结实奔跑的大腿上还裹着蓝白条纹的精神病员服，他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潘骁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真想一辈子在这个肩膀上不下来了。
　　这个怪诞的夜，他们一路狂奔，没遇见一辆出租车。
　　但是他们也没有一点害怕，好像飘散在这空气里的爱情养分都成了李泽川脚下的祥云，要带着他奔入另一个世界。
　　爱情，也许就是得一场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

　　全完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