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没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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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天的阳光很好，却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不知名的长青参天古树上，白衣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头墨发散漫的披下来，飞扬的眉，长眉下的眸子清澈如溪，倒映着这世间万千繁华。
顾子熙。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如六角梅花，极轻极轻的落在顾子熙的长睫上，男子眨眨眼，那雪花便已消失无踪。
昨晚，他梦到了她的月儿。
他梦见她坐在秋千，粉色裙裾随着秋千来回飘荡。灼灼桃花绚丽于她的身侧，映着她如画如仙的眉目，美的倾国倾城。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那年的她。那年的她十五岁，是独属于女孩子的最好年华。楼门的荷花池岸边，十五岁的她红着脸，比满池迤逦的荷花还要美上三分。她伸手扯着他的衣角，小声却又清晰的说：“人家，人家没说不喜欢你啊！”
他记得，那时的他，像拥有了全天下般的满足。
顾子熙低垂了眼眸，连绵不断地记忆如水般涌来，不住的拍打着心的堤岸。那细微却绵长的疼痛感，似要压垮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恍惚忆起那一年，五岁的她穿着淡黄色的小夹袄，仰头看着十岁的少年，小小却温暖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少年冰冷的指尖，他听见她说：“以后，我就叫你子熙哥哥，好不好？”
他记得那年的雪下的好大好大，一层层覆盖住他永无法回首的往昔。但他却在无尽的虚空与寒冷中，看到了前方的温暖与阳光。
恍惚忆起那一年，冰冷无温的山洞中，她将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额头上，混沌中他听到她略带鼻音的低喃，她一遍遍的说：“顾子熙，不要死，求求你了，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是，他丢不下她的，他怎么可能会丢下她，他怎么会忍心丢下她？！这世间无数的风霜雨雪，人心难测，他不能留她一个人去抗。于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他，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恍惚忆起那一年，她轻轻的吻上他的唇角，带着初春花朵般甜蜜的气息，瞬间润泽了他整个生命。
他闭着眼睛装睡，感到她如小猫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头靠在他肩窝处，他闻到了她发里淡淡的幽香。
他在脑中幻想她此刻的模样，一定小脸红如五月里新绽的石榴花，美丽而又动人。
他听见她小声的说：“顾子熙，你一定会永远爱我的，对吧？”
他轻缓的勾起了唇角，慢而坚定的握住她放在他掌心的小手。
当然。
我会很爱很爱你，爱你深入骨髓，一生一世。
顾子熙浅浅的笑，薄唇扬起一个极美的弧度，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有她陪伴在身旁的时光。
长吁一口气，顾子熙从树上跃下，向着记忆的方向大步走去。那是他一生追溯的港湾，他宿命的最终归处。
远处盘膝而坐的淡绿衣衫的女子，目光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之上。细碎的雪花在他身后旋转飞舞，将他和她拉开一个极冷极疏远的距离，那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遥远。
很长一段时间后，楚轻月才慢慢起身，沿着那人留下的脚步，一步步的跟了上去。
雪依旧在零零散散的飘，掩去了那两行深深浅浅靠的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的脚印，也掩去了深藏心底而最终要止于口的最柔软也最为疼痛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
江北，楼门。
楼心月一身红衣，正坐在窗前抚琴。
她近日没有绾发，如水般的长发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系了一根与衣服同色的红色发带。不常穿红衣的绝色女子，今日穿上这亮丽的颜色却丝毫未掩住她出尘的气质，反而为她增添了一层更为华美的光彩。如玉的手指灵巧的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悠扬扬如鸣佩环，清润婉转里却添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忧愁。
一曲终。
楼心月抬头望向窗外，大病初愈的她还是有些气血不足，但较之前已经好很多。她单手托腮，笑吟吟的看着窗外某处开口道：“六哥，怎么听墙角听到现在还没听够啊？妹妹弹曲子弹了那么久手都酸了，你不赶紧过来分我两口酒喝。”
“我可不是听墙角，这不是怕打扰师妹的雅兴吗。”白影一闪，窗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一身白衣如雪，披着镶金边的狐裘，腰间系着一块色泽醇和的碧玉。他单手支枕半趴在窗边上，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剑眉下的星眸半眯，看着楼心月的同时有些嗔怪的开口：“这么冷的天，竟然还开窗户，病才刚刚有些许起色，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子！”
乾风。
楼心月笑，灵灵的眸子闪着碎碎的光：“我这不是请君入瓮吗？我要是不开窗户，六哥你怎么听墙角啊！”
“你个臭丫头！”乾风点点楼心月的额头，从窗口一跃而入，再转身关上窗，屋里立刻浮起了一股冷冽的清香。楼心月吸了吸鼻子，围着乾风绕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某人的酒壶上。
“六哥果然不会亏待自己，这么好的酒还不赶紧给妹妹尝尝。”
“我的好妹妹，你可别害我了。”乾风一个侧身躲过某爪子：“要是让辰辰知道了我敢给你酒喝，他回来非得抽死我。”
楼心月撇嘴：“要是让我哥知道你又叫他辰辰，他肯定现在就来抽死你。”
“师妹，你不能这么狠心。”六少爷一脸谄媚的凑上去。
“给我封口费？”心月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我没钱，不过......”乾风靠过去，气息拂在了楼心月的脸上，混着清冽的酒香，楼心月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男子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眸。
“把我给你，好不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屋里时不时的响起火炭的轻微爆鸣声。两个人的气息交在一起，女孩的呼吸间满是花香般的馥郁清甜。男子微微垂了眼睫，眉宇间是掩不尽的温柔缱绻。
“我不要！”几秒种后，楼心月回过神迅速转身，急切的拉开与乾风的距离，呼吸微有急促，神色有些尴尬。
乾风满不在乎的笑笑，这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他早就已经习惯。他看着她的背影，女孩略微瘦削的肩如花丛上振翅的蝶，那件火红色的衣裙完美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也衬的那肌肤更加温润如玉。
疼痛突然间密密麻麻的泛了上来，乾风皱了皱眉，将那些疼痛强行压制了下去。他再次凑到楼心月面前，笑的眉眼花花：“师妹啊师妹，你六哥我长得那么帅，你不要会吃亏的。”
“切。”楼心月也恢复了正常，冰雪聪明的她深知尴尬和沉默对他俩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深知她六哥的为人。他很好，但她不能靠近他。
她早已心有所属，她不能害了他。
“六哥，你今天是来给我耍贫嘴的吗？”楼心月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六哥。
“怎么可能我怎么能那么闲着没事找事。”自动忽略掉楼心月投来的“你就是”的眼神，乾风看了看窗外。明纸糊的窗户透视性很好，乾风很清晰的看到了窗外的景色。今日无雪，风也很小，院里参天古木的枝叶很是安静。楼心月有点疑惑，走到乾风身边：“六哥.....”
“嘘——”乾风给她做了个禁声的收拾，忽然，院内的古木上扑簌簌的洒下一些雪，量很少，让人不由联想到冬日里到处觅食的灰雀。而乾风却笑了笑，轻声道：“师妹你不是问六哥今日来干什么吗，六哥这就给你答案。”说着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楼心月披上，拉着她从窗口迅速的掠了出去。
“六哥——”
“嘘——小点声，六哥带你去看好戏！”
“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