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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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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焦藤山。
层峦叠嶂,雾气缭绕,一身着白衣广袖长衫的青年身形渐渐现出于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中,踏歌而来。他三千青丝用一木雕莲花簪挽于头顶,虽周身并无装饰之物,但通身的气度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似自带笑意。
听到空渺的歌声,侍立在山脚下的人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在离青年十步开外的地方就缓缓俯身,恭敬道:“小师祖。”
那白衣青年借着地势,垂眸看向他,轻笑出声:“玄瑾,同我何须这般多礼?同以前一般唤我的名讳无厌即可。”
玄瑾却半分也不敢逾矩,只是道:“小师祖,礼数不可废。弟子当年年幼无知,唐突了师祖,望师祖不要介怀了。”
俞无厌目含戏谑,不再言语 。玄瑾本性纯善,遵于礼法,无半点谋逆之心,是个可托付大任的人。
玄瑾紧跟在俞无厌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近不远,不亲不疏,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直到走到山路尽头,才道:“昨日玄玦夜观星象,三星相连,六界将要大乱了。”
俞无厌道:“我已知晓。自连云之难后,神族覆灭,人妖两界相融,以灵魔二界为首,纷争不断,后魔君与我灵界达成协约,方才有了这百年来修养生息的时间。不过是区区百年,魔界那些人便已等不及了吗?”
玄瑾皱眉道:“小师祖可有何应对的法子?”
俞无厌道:“人界!”
玄瑾疑惑道:“人界?”
俞无厌道:“灵界中人多为灵兽幻化而来,世间灵兽本就稀少,又在连云之难中折损大半,如今灵界显出颓势,人才凋敝,小一辈中只有你、玄玦、玄璟三人能担当大任,长此以往,恐渐渐不敌魔界。我去人界寻几个有才之人,好好调教一番,待仙界的劫难到来之时,不求他们能以命相护,但至少也能有个帮衬的。”
玄瑾眸光微闪,又是恭敬地一拜,道:“小师祖费心了。”
俞无厌垂下眼睫,嗤笑道:“费心?何谈费心!不过是还债罢了。他机关算尽也要保全的灵界,我定要给他守好了。啧,我不是灵界人,却要为了这灵界费尽苦心,真是打了手好算盘。”
玄瑾嘴角微动,终究还是未多言。
俞无厌转身看向恭谨的玄瑾,又笑起来,道:“罢也,我也不为难你了。那头叫疾风的小毛驴,你借我使唤几天。”
玄瑾:“是。”
人界天屹国皇都。
祁怀妄微微躬身,算是行礼,道了声:“皇上。”
皇帝卧病多年,气息奄奄的斜倚在床上,当他看见坐在轮椅上如画般的的少年时,死灰般的眸子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悔恨 ,歉意的道:“我儿,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祁怀妄垂下头,掩住眼中的讽刺,这般纯粹的感情,他可消受不起。
皇帝苦笑道:“我儿,你可是在怪我?若是当年我……”
祁怀妄冷声道:“皇上,您大可不必将当年得罪妄加到自己身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一室沉默。祁怀妄抬头来看,见是一美妇踏着莲步款款而来,她身着素色直曲,佩环伶仃,臂挽薄纱,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风味沉淀在其中。
看见祁怀妄,美妇激动地上前两步,美目含泪,哽咽道:“我苦命的孩儿,你定是还在怪我吧,若我当年不听信谗言,妹妹就不会含冤而死,你也不会落得个双腿残废经脉尽毁的地步。”
祁怀妄修长的手指扶住轮椅向后退了些许,又行了一礼,低声道:“皇后娘娘,过去的事情便不要再提了。”
一番父子重逢的寒暄过后,祁怀妄就被安排在宫外的一座府邸之中。这是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一草一木都经人仔细地修剪过。祁怀妄穿花过柳,到了无人之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用不了多久当朝皇帝就会驾崩,那时,他定要让这天屹皇室灭族。祁怀妄心里清楚,当年母妃的死,皇后是主谋。在皇宫这个大泥沼里,谁也摘不干净。
魔界夜城。
魔君帝囚坐于高位之上,周身美人环绕,歌舞升平,一派糜烂景象。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属,冷笑着开口:“少主的行踪可曾查到?”
“未……未曾查到。不过主上莫要担心,少主流落人界之时,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辗转这么多年,恐怕早就死了,主上放心,无人能威胁到主上魔君的地位。”
帝囚面色微冷,精致的眉宇间是一片阴鸷,推开身旁的美人,磅礴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他缓步走下高台,缓慢而阴冷的叱道:“我要的可不是你的猜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殿中歌舞声渐消,个个噤若寒蝉,跪倒了一片。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属下这就去办。”
“不必了。”说着帝囚伸手缓缓掐住那人的脖子。
“我身旁从不养吃里扒外废物。”
灵界人界交界之地——长岭。
山路上覆满白雪,冰天雪地前路茫茫,玄瑾牵着疾风看向前方,道:“前方十里便是人界了。”
俞无厌着一袭青裳,脖上围着白狐大氅,看着身旁只穿了件薄衫的玄瑾,叹道:“灵界事务繁多,玄瑾在此止步吧。”
玄瑾担忧道:“小师祖,当年您为护住师祖的一魂一魄,内丹尽毁,身无灵气护体。且近来人界态度不明确,不少人族与魔族走的颇近,此去人界,需万事小心。”
俞无厌道:“玄瑾不必忧心,我体内虽无灵力,但筋脉健全,还可以使用灵力。人界灵脉众多,我大可引来一用,我的境界恐怕在人间难遇敌手,况且我还有疾风护着呐,对吧疾风?”
疾风:“咴呃。”
俞无厌摸了摸疾风的脑袋,笑了起来:“驴儿真聪明。”
疾风:“咴呃。”
玄瑾无奈道:“万事小心些为好,灵界失利,魔界气焰愈发嚣张,我恐怕他们会对您不利。”
俞无厌红唇微翘,笑意却不达眼底,斜着眼睛看着玄瑾,冷声道:“灵界在与魔界交锋中失利,极有可能是灵界中出了内鬼,你回去好好查探一番,若有胆敢勾结外敌者……杀无赦。”
玄瑾皱眉道:“这……会不会太严厉了些,恐小师祖会遭灵界众族非议啊。”
俞无厌冷笑声道:“总归不能重蹈神族的覆辙,与虎谋皮,无异于找死,况且我暴戾的名号在几万年前不就已经传遍了吗?这几年灵界世家大族行事愈加放纵,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
玄瑾身体微躬,道:“是。”他倒是忘了,这位看似慵懒矜贵的小师祖,自始至终都是个蛇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