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游戏伐？大佬》北归鸿

38、过去回忆杀

　　俩人一直腻在一起，直到临近和南婉卿约好的时间才动身去了鹿回阁。

　　鹿回阁虽说起名叫阁，却比燕回楼更加广阔气派。高七层，层层四角祥云飞檐，小式陶瓦片片交叠，至最高层则皆为大式陶瓦，凡脊瓦上皆有吻兽，通体金黄。

　　燕回楼和鹿回阁都是廖老板的场子，不过燕回楼是个私人会所，不接外客，多用来谈谈生意放松放松。鹿回阁则是被收录在《米其淋旅游指南》上的两星四叉匙，挂牌正经营业的摇钱树，夸张了说一天八百流水席那是从早到晚不断绝。

　　鹿回阁里出了名的除了有它口舌生津的沪菜，就属沪上京剧团团长的徒弟们在这阁里定期搭台子演出了。有那么些喜好这口的，就专守着这几天来阁里听上一听，顺道儿回味回味老魔都大厨的手艺。

　　海晏回来先约南婉卿本身就表了个态度。无论太太您怎么反对、怎么闹腾，您儿子都是我心尖尖儿上的宝，我尊敬您。但这态度却叫南婉卿犯了愁，一路上那是愁眉不展哀声叹气，两弯柳叶眉紧紧的拧在一起，骨子里无处可消的怨愁看的司机和保镖这种铁血汉子都万分不忍心。

　　“我没事。”南婉卿扯出了十几年来早已炉火纯青的端庄太太笑，面上叫人一丁点儿都找不到刚才的愁怨。稍微整理了自己的亚麻披风，端着太太架子下了车。

　　海晏和南思柔已经在鹿回阁门外头候了一阵儿，见人来了，利落上前，一个开车门，一个举礼物。

　　南思柔扶着南婉卿的手，先软软的叫人，海晏再跟着附和，同时把手上从山姆国带回来的珠宝盒子交给保镖。“小小心意，梁栋那小子说挺配妈您的气质，我就捎来了。”

　　“嗯，有心了。”南婉卿点点头，挥手示意保镖把东西放车里，跟着南思柔和海晏进了鹿回阁入了鸣翠轩。

　　“今天是冯雨萃师傅的小徒弟葛荷力搭台子，罄帮的人也在，六点开嗓。”海晏按住了侍者，亲自替南婉卿拉开主座的椅子，“菜已经点了四道，您再看看还缺什么，我们两个爷们到底不如您心细。”

　　“好。你刚回来一路也辛苦，让他们忙活，你坐着吧。”南婉卿眼里全是不忍心，嘴上的语气却很冷淡。

　　一顿晚饭抛开氛围不说，南婉卿吃的还是十分尽兴的。冯派弟子的功夫个顶个，葛荷力和罄帮又是老搭档，整场下来听得过瘾。鹿回阁里老师傅的手艺又实在好，是她这个北方姑娘一直惦记的沪菜口味。

　　物件上是尽兴了，心情却更沉重了。

　　“海晏，你不用做这么多。”饭吃完了，南婉卿也该表表态，不然一直白让人这孩子瞎忙活。“之前是我身为长辈态度不好，我在这里道个歉，也谢谢你对我家思柔的照顾。这样吧，汉斯国那边我正在谈一个生意，你参个股。”

　　海晏没说话，先挥退了一直候在包间里的侍者，又拿起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着南思柔的手。

　　“宁家的事情我自会让我母家去追究，北家现在已经没落的差不多了，又是你母亲的本家，我不会动，我想你也肯定不会动...”南婉卿抬手拿起桌上的西施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咙，算是默许了海晏给南思柔擦手的动作。“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吧。”

　　“不可能。”海晏放下手帕，轻轻的捏住了南思柔的手，“宁家您只能动的了小的，动不到老的，我能让宁家上下老小给我一个交代，您不行。”

　　“你这是要逼死宁家？”

　　“是他们先想逼死我，还有您。”海晏的眼神终于变得锋锐，不再是看待长辈的温驯。

　　“你可考虑过你的母亲？”

　　“考虑什么？北家长女、海家夫人，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您比谁都清楚。”海晏看了一眼南婉卿的眼睛，渐渐紧绷了身体，低下头专心把玩南思柔的手。“这个时候提到我母亲，您是打算告诉我三年前的事情了？”

　　南婉卿一直僵着的脸有些麻木，轻轻动了动虚放在茶杯上的手，“我又没隐瞒什么，拿什么告诉你？”

　　“那看来是没什么可谈的了，您儿子就先寄存在我这里。”海晏起身直接抱起了南思柔向着门口走去，快出了包间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留下句话，“对了，您的生意太小，我看不上。”

　　南婉卿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指尖发白，心里的愧疚和惧怕到底是没让她出声留下自己的儿子。

　　南思柔安静的环住海晏的脖颈，用头发丝儿轻轻地蹭海晏的脸。鹿回阁虽说是个仿古建筑，七层高的小楼却是安上了电梯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见赫赫有名的海晏抱着南家外孙。

　　“贝贝。”南思柔悉悉索索的小幅度在海晏怀里动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原色素描纸。“你看。”

　　南思柔小心的展开被叠的方方正正的画，画上是一只帅气的被煮熟了的红色大龙虾，背上还驮着一只圆滚滚肉嘟嘟的包子脸小汤圆。仔细看还能发现小汤圆的圆肚皮是微微鼓出来的，而大龙虾的爪子就悬在小汤圆的白肚皮上面。南思柔画里的海晏永远都是暖色系仿佛闪着金光的。

　　海晏低下头亲了亲南思柔的嘴唇，又亲了亲。没忍住，把舌头也伸了进去......

　　海晏的母亲北若是一位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北若的祖父是开国前有名的画家，一副真迹随随便便能拍个上千万不含糊，但是北家仅此一人精于绘画。北家祖父去世后，北家人全是凭着北家祖父留下的虚名游走在上流社会边缘。

　　可惜的是北家人太过于沉醉虚名，将北家祖父的画七七八八全都进了拍卖行，但是北家后继无力，家中无人擅长经商理财，又吃不得军中劳苦，全家人都在坐吃山空。

　　北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被北家培养成了表面上的大家闺秀，总是一副腹有诗书的安静女子姿态，但其实骨子里全都是北家保守封闭的思想。北家长女才气在外，曾一度引来不少权贵提携，这些权贵里家中大多都是有适龄青年待娶的。

　　最后是海晏的父亲海铮抱得了美人归。海铮对北若的爱深骨髓。单单因为北若在生产时遭的罪就讨厌了自己的孩子整整三年，这个孩子破坏了北若的仙气。直到海晏懂事启蒙海铮才缓和了颜色。

　　海铮不在乎北若的芯子怎么样，他爱的就是北若那副纤尘不染的仙子模样，也愿意在家里供着这么一尊活仙子。但他对海家独子海晏的要求十分严格，掌握六国语言是基础，学好数理化是必须，基本礼仪那还用说？钢琴小提琴这种能让家长随手一炫的东西也得掌握。

　　年幼的海晏最熟悉的人永远是各色老师，他的父母只会相互腻在一起，最多就是关心关心他又学了什么新东西可以用来不着痕迹的炫耀。

　　忙碌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13岁，他遇见了一个有着水蓝色眼睛的沉默男孩儿——他的同班同桌。他仿佛什么都不会，只会画画。

　　那天天气晴朗，是一堂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位早早就在头顶种下整片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最爱‘刁难’沉默的小孩子。

　　南思柔刚好很不幸的被数学老师盯上了。

　　“南思柔，回答一下刚刚这个问题选什么。”

　　南思柔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上画笔一歪，拉出了长长的一条黑线。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眨巴着大眼睛茫然的抬头对上了数学老师的眼睛，仿佛在问‘你喊我做什么呀’。

　　数学老师又重复了一次，“试试看，能不能解开这个问题？不然猜猜看选什么？”

　　海晏已经解完题了，扭头看着自己这个蠢得可爱的同桌，手在桌子下面使力托着南思柔站了起来。站起来回答问题是红国课堂的标配。

　　“选C”

　　“......选C”南思柔复读机似得重复了一遍海晏悄悄说的话。

　　“嗯，很好，坐下吧。”数学老师点点头，“同学们，我们来看一下这道题的做题思路......”

　　数学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逃过一劫的南思柔糊里糊涂的坐下，像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头对着海晏甜甜的笑了。海晏后来才知道，那是南思柔对着镜子特意练出来应付南婉卿和约翰的表示开心的笑。

　　可是13岁初遇南思柔的海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逆着光，这个蓝眼睛的小团子美的比自己的仙女妈妈还要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