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完美情人（五） TA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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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雯雯其实很想去看看庄生所说的小鸟。
不过，她刚从厨房给庄生拿了米，白雯雯就遇上了从里屋出来的警察，一同的还有被问话的老板娘。
她小声地跟警察问了声好，那个警察的眼神很锐利，上下看了她好久，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你好”。
白雯雯舔了舔嘴唇，手不自觉地蜷缩握拳，眼神闪烁。
正巧老板娘招手让她过去，她才仿佛得到解脱。
“雯雯，我看这旅馆一时半会儿也开不成了，你还是考虑换个兼职吧。”
“我明白了。”
“哎，也好，我本来就觉得你不适合在这里工作，要不是你求得紧，我也……”
“嗯……”
白雯雯只盯着自己脚尖看。老板娘看出她的窘迫，笑道：“雯雯，你别误会，我不是嫌你做得不好。只是我这旅馆你也知道，什么人都有，你是个好孩子，不该接触这些东西。”
老板娘说得越是真诚，白雯雯越是感到心虚。
“雯雯，你昨晚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吧？”
“我昨晚在里屋睡得挺沉的……对不起，还害得老板娘你替我值班。”
“就是随便问问，我后来不也是困得睡着了吗？大晚上的，谁都难免疲惫。”老板娘摆摆手，“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该给的工资我过段时间会打你卡里。”
白雯雯点点头，至始至终没有对上老板娘的目光。
她没来由地屏住了呼吸，走出旅馆大门。直到看见雨后的阳光，白雯雯才恢复了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内的跳动声。
一个不说谎的孩子破了戒，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也许是显而易见的。他会两颊通红，词不成句。
也许是正好相反。不善撒谎的人没有那么多技巧，只是将秘密关在心里，平日里的表情就是最好的伪装。
白雯雯属于后者。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出要去的地方就费尽了全力。
车开出一段路后，白雯雯才缓缓松开了手，紧握在手心里的戒指已经没有了冰凉的感觉。
她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拾起掌心里的圆环，将其举到略高于眼睛上方的位置。
车窗外的光刚好能以刁钻的角度折射到戒指上，让戒指像是一道小小的光圈，充满了圣洁的意味。这一来，倒不像是人间的造物。
真奇怪，白雯雯想。
明明只是枚戒指罢了，不论是多么美丽，也不该有蛊惑人走进地狱的魔力。
白雯雯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情形。
自己先是送赵丰坐上出租车，然后一个人回到了旅馆。老板娘一向不喜欢赵丰，看自己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似乎有些生气，却也不忍心再让自己值班，只说了句“快回里屋休息”。
回屋里换了湿衣服，待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索性拿了空余的房间钥匙，想上楼找个没人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
出门时，老板娘已经趴在柜台前睡着了，走客用的楼梯定会吵醒她，于是自己选择了狭小的员工梯——本是平日里方便运送生活垃圾用的。
来吧，来吧。
或许是楼梯太过幽暗，狭窄，自己走在里面心慌慌的。
又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从耳朵走进脑内的，倒像是直接在心里浮现。
这声音说不出的清澈，如此温柔，叫人不但不害怕，反倒是内心平静了许多。
我在等你。
他说……还是她？
白雯雯不知道，只是被这声音牵引着走上二楼。刚刚踏出楼梯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从窄窄的门缝中，可以窥得里面没有开灯。本该是黑漆漆的一片，却有一星闪烁的亮光，还漫着似有似无的异样气味。
这气味没有引起白雯雯的警觉，她被那点点亮光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带我走。
直觉告诉白雯雯，这轻柔悦耳的声音就是来自这点亮光的，这使她本能地朝光点伸出手。
如果白雯雯的手指再向前伸一厘米，她的指尖就会浸在粘稠的血液里，染上和与肤色截然相反的色彩。
在这滩血迹的后面，发出了小小的喘气声。
倒地的女子以胎儿的姿势卧着，手指痛苦地伸进了地垫的长绒里，牢牢地扯住绒线，耳边的鲜血“啪嗒”落在地上。
“别走……”
渐渐失去体温的女子，能清楚地感受到鲜活的生命温度靠近，然后再离去。她嘴角动了动，艰难地出声。
“别拿走……”
并没有听到濒死呼声的白雯雯，极快地回头，只几步就走出了房间。在走廊黯淡的光线下，白雯雯看清了手中的圆环模样，正是那枚戒指。
同时，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锁芯轻微地“咔哒”一响。
再然后的事情，白雯雯就不得而知了，就像做梦一样，总是模糊了开头和结尾。
直到白雯雯第二天醒来，她才知道昨晚自己涉足过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震惊，紧接着就是担忧。
这件事情，会和我有关吗？
白雯雯在那位目光如鹰的警官面前，终于还是摇摇头，否认自己曾去过二楼，更别提进过房间。
房门是反锁的，自己与死者也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理由和可能与自己有关，白雯雯如是安慰自己。
我只是拿走了一个戒指。
出租车开回自己的租屋后，白雯雯下了车，楼下的便利店正好贴着招工启事。她上去撕了一个电话条下来，揣在兜里回家。
赵丰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被子掀得乱糟糟的。白雯雯坐到床边，习惯性地替他拉好被子，这个动作使赵丰睁开一支眼：“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旅馆出了点事情，所以……”
白雯雯顺势躺倒，依偎在赵丰身边，小声地嘀咕着：“旅馆的工作我做不了了……”
“嗯？为什么？”
“出了点事情，老板娘说短期内应该没法继续营业了。”
白雯雯的眼睛看似盯着赵丰一头乱发间，视线里却没有焦点，她用手指去卷赵丰的头发，露齿笑道：“你别担心，我会去找另外一份兼职的，然后等我毕业，我们就可以……”
“可以什么？”
“去欧洲呀！”白雯雯一下子坐起来，微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撅嘴，“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呀，你去学画画，我也可以跟着你学……”
“你是认真的？”
赵丰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欠，拽过枕头蒙住脸，嗤笑道：“就你？得了吧，你可没这天赋。”
“哪有？”
赵丰被吵得一时睡不了觉，索性也跟着坐起来，往床头柜上一瞟，上面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比如领带夹或是袖扣一类的。
“你自己看看，你送我的东西哪个像样了？”
“都是我很认真挑的呀，而且我觉得挺好看的……”
“不光是好不好看的原因……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本还想继续抱怨下去的赵丰，在瞥见了白雯雯渐渐黯然的目光后，轻咳一声作罢。他伸出手，一把揽过白雯雯瘦弱的肩头，本想亲昵安慰一番，身侧却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你这放了什么东西……咦？”
他伸手去摸，摸出了一枚他从未见过有能与之媲美的戒指。
“你，你别……”
白雯雯想伸手阻止，赵丰却抢先一步将戒指攥在手上，“我看看！”
他将戒指置于头顶的灯光下，戒指投下的光影是赵丰一眼就能鉴别出的华美。毫无疑问，这枚戒指从做工和漫长的历史痕迹看来，都是价值不菲的。
“给我吧。”
赵丰近乎是没有经过任何考虑，神使鬼差地就说出了这句话。这枚戒指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的诱惑力，能让赵丰明明清楚戒指是女性的尺寸，却还是渴望拥有。
他看着白雯雯犹豫的神情，故意放慢了声音，“我很喜欢，你会不会舍不得？”
“我不会舍不得啦。”
白雯雯一副为难的样子，却真不是因为舍不得。虽然之前自己也喜欢这枚戒指得很，可是这种想法在捡到它的时候达到顶峰，现在却随着时间逐渐冷却下来。
到底是因为不问自取了他人之物吧？
她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所以才会心虚，才会没了对戒指的热忱。
白雯雯本想说这枚戒指并不属于自己，可赵丰还没等到她开口，就兴奋地一把捏紧了戒指，连拖鞋都没穿便跑去找了个小盒子，细心地把它装好。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雯雯不会不舍得！”
赵丰搂过白雯雯，夸张地一吻。
而白雯雯第一次没有露出羞涩而甜蜜的笑容，只是勉强地抬了抬笑肌。
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即使理智告诉自己戒指是不可能发出声音的，自己却一直将耳边的低语与其联系起来。
是幻觉吧？
白雯雯将其抛在脑后，不愿再想。
房间里却有一声轻叹，这声音不是赵丰发出来的，也不属于白雯雯。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从一个狭小的地方挤出来的。
如果两人有听见的话，就会意识到这是个女人的叹气声，饱含着疲惫与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完美情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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