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捡一个女朋友》七月金穗

5、卿本佳人 卿本佳人，

　　刚刚下过一场雷阵雨，空气湿热凝重。

　　中午的饭堂嘈杂郁闷，笼罩在一片氲氤的气息里。天气又热又闷，这几天公司里为了防止工人中暑，饭堂里天天都准备了海带汤或者绿豆汤。

　　“去，给我打一碗绿豆汤。”冷心湄埋头吃饭的人，突然直愣愣地盯着前面，恨恨地吩咐蓝妮。

　　“不是……”蓝妮一惊。心想，冷心湄有点小资情调，喝这种东西她宁可掏钱去奶茶店喝，也不会在饭堂喝。今天她是不是要抽风了？不过冷心湄很少高高在上这样吩咐蓝妮，蓝妮还是不明就里乖乖地给她打了一碗绿豆汤。绿豆汤稀稀的，还有点小烫，蓝妮晃晃地端到了冷心湄面前。

　　“等一下有人会抽风，给你看一场好戏！”还没等蓝妮明白冷心湄的这句话，冷心湄已经嘴角露出邪恶的笑起身向通道里走去。

　　“哎呀，你要死啊，烫死我了！”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妖孽地尖叫，果然有人在抽风。

　　“对不起！”蓝妮抬头，看到冷心湄貌似在道歉。可是高昂着头颅，嘴角依旧带着玩味的笑，眼里放着挑衅的光，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相。

　　女孩子不停地抖着自己裙子上的残汤污渍，听到冷心湄说话，挺直了腰，审视了冷心湄一秒，下一秒猝不及防挥手甩了冷心湄一个耳光，“哈哈，对不起！”每一个神经都充满了斗志和冷意。

　　“你怎么打人？”蓝妮跑上前护住了冷心湄，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孩子，她再敢动冷心湄一下，她要跟她拼命。

　　“哈！又来一个！哼，来一百个都没用，我这裙子可是最新款的真丝裙，贵得很呢！说吧，怎么赔？”女孩子鼻子里直出冷气。

　　看上去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高挑的身材，标致的五官，尤其那张涂了口红的嘴唇，妩媚诱人，有多魅惑就有多魅惑。一身飘飘欲仙的真丝裙本该穿出小仙女的味道，可惜的是她长长的假睫毛脏兮兮的，脸上的粉黛搽得也不够均匀，配上她轻佻冷凝的举止，倒像是一个旧时从惜春园跑出来的风尘女子，又或者像一个经历了残酷世事被男人抛弃了的老女人，说话尖酸刻薄，不可一世。

　　“你说怎么赔，就怎么赔。依你！”冷心湄倒很沉着。

　　“好啊，你说的！”女孩子眼里飘过一丝恶毒，冷笑两声，“当着饭堂这么多人的面，你把我裙子上的饭汤舔干净了，就算了了，你看怎么样？”

　　“你太过分了！”蓝妮惊叫，“白日做梦吧？”

　　“好！”冷心湄倒答应得很痛快，“你的网名叫‘临水照花人’？”

　　“怎么？”女孩子不解，狐疑地看着冷心湄，一双媚眼忽闪忽闪。

　　临水照花人？临水照花人？好熟悉的网名啊！蓝妮极力想，她到底是谁呢？智慧智慧蜜，来来来来来，快从脑子里奔出来！可是很失望，真想不起来了。

　　“我可以照你的意思做。可是……让我看看你的裙子，”冷心湄向前了一步，还没等女孩子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女孩子脸上，“你是不是先把泼在别人身上的脏水喝了，再来和我谈条件！”

　　”我给谁泼脏水了？你给我说清楚！”女孩子如狼似虎扑了上来。

　　一场恶战开始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了。蓝妮插不上手，急得快哭了，最后饭堂的保安平息了事态。

　　一切前因后果，丑态邪恶都尖锐地凸显出来。蓝妮这才想起来，临水照花人不就是骂自己“心机婊”的那一个嘛，这个答案让蓝妮真的烦躁不已。其实她早忘了这个人了，就当是走路不小心被野狗咬了一口，自己打了预防针后告诫自己以后小心就罢了，没想到冷心湄放在了心里，今天替自己来出恶气。

　　在保安室里，双方互不相让，临水照花人说，“我当时就是在扣扣上随口一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冷心湄步步紧逼，“随口一说？好啊，我也随口一说，你家门口经常捡垃圾的那个糟老头子其实是你亲爸爸，你是不是笑嘻嘻地随口回应我，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过几天我正准备请假回去确认一下呢……”

　　“你……？”女孩子气噎。

　　蓝妮不想让事情闹这么大，可是现在冷心湄已经为她两肋插刀，她就不能一言不发拂了冷心湄的热情，好歹也得吓唬吓唬大嘴巴狼，“人家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既然我当了这样的名头，说不定下次泼你的就不是饭汤，而是一瓶硫酸直接招呼你的脸。”

　　保安队长望着眼前如花似玉，却个个伶牙俐齿争锋相对的三个女孩子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头，“你们到底想怎样？”

　　“怎样？让她写道歉信，全厂通告！”冷心湄掷地有声。

　　“对！我的意见也是一样。否则只要她在公司，就跟她没完。至于她的裙子，不要说真丝裙，就是金丝裙，我们也照价赔偿。”蓝妮补充。

　　临水照花人冷笑，倔强地仰着头，根本没想过屈服。

　　保安队长真的呜呼哀哉了，有意怜香惜玉，可是这几个女孩子凌厉尖锐，寸步不让，更不要说接受他的调停了。最让他顾及的是，他可不想以后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出大乱子，所以只好公事公办。

　　按照公司的规定，凡是在公司里恶意打架斗殴的，一律开除出厂。蓝妮心里有点担心，也有点小小的害怕，可是看到冷心湄大义凛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大不了难姐难妹相依为命，租个房子，两个人慢慢再找工作。

　　法律之外不外乎人情，何况只是公司里一个小小的规定。要开除这三个人容易，最重要的是还要征得本部门老大的同意，这才是关键的关键，保安部不会一意孤行。自从何逸尘来了采购部，林经理就不大管事了，更何况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手下的两个小喽啰出了点小状况，哪会放在心上了，事情自然落到了何逸尘的头上。

　　他亲自来了保安部，说蓝妮和冷心湄平时工作如何如何认真负责，跟同事的关系处理的又是如何如何的融洽。这次算是偶尔为之，他的意见是，记大过一次，给她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回去写份检讨……。

　　这话听得蓝妮和冷心湄差点笑喷，两人绝对没想到何逸尘会如此抬举她俩。哼哼，记大过，只不过是留住人的一个幌子罢了，哈哈，地球人都知道。

　　有部门老大撑腰护着，保安队长自然做了顺水的人情，不想把她们怎么样了。临水照花人的情形可就惨了，他部门的老大没来，保安队长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在电话里说的非常冷漠，“我没意见，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也不好违抗，就按公司的制度办事吧。”

　　临水照花人神情落寞，当场就飙泪了。
　　蓝妮和冷心湄彻底赢了。而何逸尘只是冷冷地望了冷心湄和蓝妮一眼，没说一句话悄声无息就走了。

　　“临水照花人，原名卿可然，是生产三车间的文员，四年前和她主管刘川恋爱了，两个人出双入对，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不知道妒忌死多少俊男靓女。可是，那份情长最终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心头，两个人你侬我侬恋爱了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卿可然回了一次老家，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回来后就江山易主了——她的闺蜜鸠占了鹊巢。卿可然的世界轰然倒塌了……她开始抽烟酗酒，结交乱七八糟的男人。爱情没了，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不可理喻，整个人像变成了一堆刺，逮谁扎谁，好像全世界的人都面目可憎，欠了她的……”晚上回到宿舍，夏沫姮开始简介。

　　“对哦，我突然记起来了，去年在公司的年末晚会上，她唱了一首老歌，叫什么《哭砂》，情真意切，唱哭了自己，也唱哭了很多心里有情的人，整个晚会似乎都笼罩在她的哭砂里，抑郁寡欢成了整个晚会的主旋律。正如她唱的那样，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爱刘川——而刘川就是那个电话里让保安队长公事公办，最后临门一脚把卿可然一脚踢出公司，恨不得她立马走的人。”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
　　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
　　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
　　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
　　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
　　你是我最痛苦的选择……是不是这首？”夏沫姮轻轻启动了嘴唇，难得一个小女孩子会唱一首老歌。夏沫姮却说，好歌经久不衰，能贴切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就好，没有老新之分。

　　“嗯嗯，是这首！”蓝妮点头肯定。

　　可惜了！两个人的故事，一个人思念，一个人的纠缠不放！一个人的独角戏，最终都变成了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卿有意，郎无情！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爱情会把一个美好的女子变得面目全非！

　　“死夏沫姮，怎么不早说，我们这不是助纣为孽最终让薄情郎刘川诚心如意了去吗？现在想想卿可然可能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呢！”蓝妮突然惆怅。一个被最信任的闺蜜抢走了男朋友的女子，她的眼里可能到处都是暧昧的色彩，可怕的谎言和陷阱。就像一个从小没有了父亲的孩子，对有些事情就是特别敏感。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蓝妮有种罪恶深重的感觉。

　　“我早说能挽回一切吗？中午她就走了！再说了，你们一战成名的的时候，那会想到我？”夏沫姮发泄她的不满。

　　冷心湄和蓝妮一听就笑了，一战成名，有点意思。

　　“你也别太放心上了，也许，对他来说，这里一种解脱，我们就是她的快刀，帮她斩乱麻了呢！”冷心湄安慰蓝妮。

　　但愿吧！蓝妮仰望着天，隔空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