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王》莘瑶

12、初现端倪

　　“阿暮，我是不是在做梦？”颛瑞玥抖着一把嗓子，惶惶的看着他。
　　“唉——”阿暮低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纸伞，轻轻走到颛瑞玥身边，低眸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密布的泪痕，有些不舍，“玥儿，这不是梦，是有东西将你拽回来了。”
　　颛瑞玥拧眉，“东西？”
　　“嗯，是东西。”阿暮轻点曲线柔媚的下巴，稍做一顿，眸光自上而下将她仔仔细细扫视一番，见她安然无事后才继续道，“不过，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你在那儿不安全，他是想保护你，所以才把你强制带回来。”
　　“保护我？阿暮，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有遗憾的，我会不快乐，你知道吗？”
　　眼眶突然又酸涩的厉害，看似轻巧的一句话，却在她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花，好像有千斤重的山石赫然压在她的心上，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阿暮柔若无骨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将她娇小的身躯揽入怀中，尖细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柔声安慰，“玥儿，你冷静点，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那个东西，手段或许是强硬了一些，但是你可知道，强制阻止这一切，要付出什么代价？”
　　“哼！我管他什么代价，我又没求他，相反，他这样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很让人讨厌！”颛瑞玥不安的乱动着，想挣扎开他的怀抱，她现在很急，她想回去，因为那个大费狒是不会放过爸爸的，她不能再让爸爸受伤了。
　　“唉——玥儿，你要想清楚，这一次，已经超出了我们掌控的范围，而你最后的定命已经开始显现，是，无望而终。你将会神魂具散，你知道吗？如果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阿暮双手紧紧握住颛瑞玥圆润的双肩，琥珀色的双眸分外认真的盯着她。
　　“！”颛瑞玥大脑顿时死机，眼角都快瞪裂开去，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大大的“死”字，她这是被宣判了吗……
　　半响，颛瑞玥才从对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比女人还要娇美的男子，嗓子抖得不像话，“阿暮，你是说我的、我的门禁令到了是吗？”
　　“……”阿暮垂下眼皮，不忍去看她此刻苍白的小脸。
　　可是，这已经足以证明她说的了。
　　得到他的默认，颛瑞玥浑身力气瞬间都被人抽掉了般，虚脱地瘫软在地。
　　“玥儿，放弃吧，你跟他的父女之缘只有十七年，这不是你能选择的。”
　　颛瑞玥眸光无焦距的盯着他修长的双脚，眼眶中又是一汪清泉，“可是，我舍不得——”
　　那时，她还在学校里读书，可是班主任的突然到来，却让她手足无措。
　　当听到爸爸住院了，她只是以为爸爸又在耍花样想让她回家看看他，因为他以前也玩过这样的心思。她很无奈，想着应该还是老把戏，无病呻吟吧，所以也不着急。
　　可当她刚出校门，便听到爸爸已经去世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自己被世界丢弃了，茫然无措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喉咙间一片哽塞。
　　颛瑞玥收住脸上怔松的表情，血红的双眸渐渐恢复一丝清明，莹白的嘴唇轻扯出一丝苦笑，还记得她当时还暗自得意，班主任真好骗。
　　“阿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回想起以前，阿暮灰寂的脸也不由闪过一丝温暖，“当然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那条小溪，伯母带着你们兄妹在溪边洗衣服，那时候你才一岁半，连走都还不会，但是却调皮的厉害。”
　　“你哥哥比你大两岁，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溪水浅，他就跳到溪里游泳。结果你也闹着要玩，整个人团成一个皮球直接滚进水里，可惜皮球浮得起来，而你却是沉下去。”
　　阿暮故作风趣的话语也的确让颛瑞玥的心情好了很多，暂时抛开那些事情，忍不住接口调笑，“然后我踩到你的尾巴了对不对？”
　　“……”白眼，一想起这茬，阿暮的白皙的脸都黑了。“我那天难得放个假在水里避会儿署，结果你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没把我的老腰压断还真是奇迹。如果不是我，估计你早就去报道了。”
　　“对对对！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颛瑞玥撇撇唇，她小时候明明那么瘦，怎么可能把他的腰给坐断嘛。
　　阿暮好看的嘴角轻轻挽起，脸上也多了一抹浅笑，虽然她有点口不对心，但这变扭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伯母当时去晾衣裳，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我瞧你快不行了，就让你浮起来，然后伯母就过来了。你是不记得了，当时可把她吓坏了，她赶忙跑过来一把将你从水里捞了起来。”
　　“那我哥呢？我掉到水里他怎么没发现？”只要一想到妈妈紧张害怕的脸，颛瑞玥脸上不自觉溢出一丝柔和。
　　“他看见了一条鱼，所以就把你忘了。”
　　“……”无奈！这肯定是亲哥。
　　“噢！”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颛瑞玥瞬间恍然大悟，挑眉睥睨阿暮，“阿暮，你老实告诉我，我从小到大都特别害怕蛇，就连蚯蚓都不敢碰，就是那个时候，你吓得对不对！”
　　“……”汗！这个脑回路跳的好快，反射弧也好长——
　　“玥儿，我那也不是被你吓着了嘛…….”阿暮脚步暗自向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逃命。状若脱兔。
　　“果然是你这个老小子！”颛瑞玥气得牙痒痒。
　　“……”阿暮额头划过三根黑线，他严肃地声明，阴司是青春永驻的。
　　颛瑞玥一直小声地碎碎念，哼哼唧唧的表示她很生气。
　　红阳渐渐西沉，落于山林之后，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
　　“阿暮，我想看看你原形的样子，幻化人形的你都如此秀色可餐，也不知你这本来面目究竟是何等之姿。”颛瑞玥黑洞般的脑洞忽然大开，很是期待的盯着柔情百态的男子。
　　话甫刚落，阿暮身体紧绷成一条直线，心虚得厉害，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啊，那件事，阎王做的如此周全差点连他都骗过了。
　　阿暮讪讪地摸摸鼻梁，强扯出一丝痞笑，“你确定想看？”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颛瑞玥盘着双腿，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眨啊眨的放着璀璨的光芒。
　　阿暮倒是一愣，也在地上盘腿坐下，“好久都没人问这个问题了。你让我想想啊，我被你祖宗救回家的时候年纪太小了才七百岁，我当上阴司时刚好满一千岁。”
　　“……”惊！颛瑞玥有些口吃，“那、那你做这个守门人多久了？”
　　“我刚刚认真算了一下，算起来，我今年刚好满一万九千七百六十三岁。”
　　“九千岁！”颛瑞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人类短暂的百年寿命，在他的生命中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已。
　　“玥儿，我记得好像你们人类，男子成年行冠礼，女子成人行笄礼，如此说来你是不是也快及笄了？”阿暮轻捏着下巴，大松了一口气，双眸认真的盯着颛瑞玥，他有点怀疑她刚刚是不是没听见他说的一万岁。
　　颛瑞玥翻眼皮白了他一眼，这个老妖怪，一大把岁数了还出来四处作妖，为老不尊，撩起妹来更是不手软。“古代女子及笄是十五岁，但是我今年都快满十七了，早就过了。”
　　恍然想起方才某人替她擦眼泪，颛瑞玥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