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青涩Show》漫雪飘凌

23、 满天星青涩SHOW（23）

　　“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啦～！”池颖絮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跑到了医院的走廊上，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纸巾，池颖絮抬头，卓逸冉手上拿着白净的纸巾，清澄的眼眸有着隐隐的心痛。池颖絮接过纸巾，擦着眼泪，摸着自己刚才被打的脸，火辣辣的感觉现在还在。
　　“为了小橘子，你连骄傲，尊严都可以抛弃？”卓逸冉不可置信地望着池颖絮。
　　“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妈被逐出医院？”池颖絮不假思索地回答。
　　两人相互凝视，疼惜和感动深深走进了卓逸冉心里，他不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池颖絮的脸庞。
　　卓逸冉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白净红润的面庞，她的心跳漏拍了几节，那种冰凉的温度由面庞蔓延至全身，有种叫甜蜜的东西在她心里暗暗埋下。
　　“想哭，就哭出来吧！”
　　卓逸冉的这句话彻底刺激了池颖絮的泪腺，她默默的落泪，靠在卓逸冉肩上。他也伸出手，按住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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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乔斗牛场。
　　六个穿着圣樱校服的少年正坐在地上等着秦在达的到来。
　　“哎，这秦在达真会来吗？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我们斗牛的胜算几乎为零。”伊楠辰靠在篮球架上，用着不相信的口气对死党们说。
　　“他会来的。为了面子，他也会来。”乔菲彤肯定地说。
　　“我们都知道这个秦在达是多爱面子的人。他要是当缩头乌龟不来，面子往哪儿摆？”池颖絮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说。
　　“不过，他既然敢跟我们斗牛，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泠夜哲谨慎地提醒大家。
　　“不管他是不是有备而来，总之我们务必要赢了他就是。”卓逸冉望着斗牛场外的天空。
　　小橘子默默地望着大家，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过了几分钟，一个欠K的声音在斗牛场门口响起：“不好意思喔！我迟到了！让大家久等了。”
　　他们立刻转过头。秦在达身穿运动服缓缓走了进来。
　　伊楠辰，卓逸冉和泠夜哲纷纷站起来，跟秦在达对视。
　　泠夜哲手上托着篮球，拍了几下，不慌不忙地说：“今天就由我来跟你斗牛，六球定输赢。”
　　随着“Bump”的篮球落地的声音响起，比赛开始了。五位死党在一旁观战。
　　泠夜哲以4：1的得分领先。
　　乔菲彤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泠夜哲打球，心里默想：只要保持着这个比分下去，阿哲就一定可以赢的！
　　4分钟后，比分5：5。最后一球了。
　　泠夜哲感叹秦在达怎么那么强？他平时也很少见他打过篮球。
　　秦在达拍着球，泠夜哲防守。
　　岂料，秦在达的速度出奇地快，猛地闪过了泠夜哲，投了球。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好安静……死党们都呆住了，只有秦在达唇边带着笑意看着泠夜哲。
　　篮球落地的重低音，此时不再是全世界最悦耳的战鼓，而是消沉意志的打击。
　　“我赢了！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我可以不帮你们了！”秦在达得意地说。
　　乔菲彤平静地说：“当然，秦主任赢了斗牛赛，当然……不用帮我们了！想也是，一个即将于人世的病人，谁会浪费青春年华，陪着她去跳一场烂得不能再烂的舞呢？我们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可笑得不行。对吧，秦主任？您就是这么想的吧？可我们之所以会有这个愚蠢可笑的想法，只是源于一个病人与他丈夫之间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这个约定，很美丽，但也可以说是不可能的约定。其实是我想错了，之前斗牛场之所以可以再要回来，之所以可以不违背我跟若承的约定，是因为……这是一个巧合，一个令人误会，甚至可以让人产生其他根本不现实遐想的巧合。认为说，只要是约定，就一定可以履行！大家都看到了吧？现在，已经等不到这个巧合了……”
　　乔菲彤的话让秦在达心底骤然疼痛，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深深伤害了一个很脆弱的人。
　　等自己回过神来时，那几个孩子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还有他们忘带走的衣服。这件是斐歆橘爸爸的衣服吧？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这次，他是第一次没有因为胜利而感到快乐，反而……觉得好苦楚，甚至，有点可恨……

　　晴彩咖啡厅，王老板和尹优米正张罗，指挥着工作人员装饰二楼的舞厅。
　　六人垂头丧气地到了舞厅里。
　　“怎么样？你们赢了秦在达吧？他人呢？”尹优米四下寻找秦在达的身影。
　　六人凝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你们输了？”尹优米脸色微变。
　　马上护士的声音从舞厅的楼梯口传来：“易小姐，您慢点哦！马上到了。”
　　是易橘裳，护士带着她来了！
　　易橘裳苍白的面容上抹了淡淡的妆，身穿90年代的裙子，嘴角挂着和小橘子一样水晶般纯净透明的微笑。
　　大家心里一阵疼痛，眼里闪过深深的不忍。
　　小橘子扶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
　　“橘，你爸爸呢？他……还没来吗？”易橘裳笑着问。
　　“妈妈，其实……其实爸他……”
　　小橘子的吞吞吐吐地让易橘裳心里隐隐不安。
　　“伯母！小橘子她爸爸今天刚下飞机，您……还要再等会。”池颖絮冲上前，打断小橘子刚要说下去的话。
　　小橘子握住池颖絮的手，用眼神传递着自己要说的话：“小颖学姐，是瞒不住我妈妈的，早说晚说终归要说的。”
　　池颖絮眼底流露出不忍，欲言又止。
　　“妈妈，其实……有些话我想跟您说很久了。爸爸……爸爸他……”

　　“橘裳！”忽然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舞厅门口。
　　秦在达？他穿着他们拿的衣服？不是说不来吗？一脸串的文号在他们六个脑袋里打转。
　　“桠炎！”易橘裳欣喜地站起来，抱住了秦在达，激动的眼泪滑落着，“桠炎，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那个约定！你知道吗？这几年来，我一直在等着你！一直在等……”
　　秦在达怜惜地笑了笑：“橘裳，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呢？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啊~！我倒是害怕，你会忘记……”
　　“桠炎……”
　　看来，秦在达，还是有良心的哦~！他们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哎，我们大家来请易小姐和斐先生跳舞，好不好？”王老板向发号。
　　“好！”在场的所有人都鼓掌热邀。

　　“橘，你来唱歌好吗？”
　　“好！小颖学姐，我记得你会唱歌，我们一起来吧？”
　　池颖絮和小橘子走上了台，伴奏随即响起，音乐声环绕在舞厅里。
　　如果能和你相遇
　　绝对不再放开你的手
　　花的圣殿宣告着春天的结束
　　雾花一片片
　　重新想起埋藏在记忆中的歌
　　现在依然如此优美
　　Time after time
　　与你相遇的奇迹
　　在微风吹过的的街上
　　一起走过的坡道
　　至今也无法忘记
　　我能在风中听到你的声音
　　如同薄冰般清澄
　　遥远的记忆
　　立下了誓言还不知受伤的可怕
　　何时再回到这里
　　在粉红色的季节来临时
　　带着微笑
　　再度重逢
　　Time after time
　　独自走在落花纷飞的街道
　　尽管逝去的时光已无法再挽回
　　但景色一如往昔
　　我还是和那天一样
　　带着泪
　　等待着你
　　就像随风飞舞的花瓣
　　拂过水面一般
　　越重要的回忆
　　就越无法忘记
　　虽然说
　　人都是孤独的
　　但人们却总是在追求
　　一直执着的追求那虚幻而易碎的一切
　　Time after after
　　如果能与你
　　在落花纷飞的街道
　　再度相逢
　　我再也不要什么约定了
　　就想永远留在容易受伤的你身边
　　这次
　　一定要陪着你
　　time after time
　　time after time
　　time after time
　　time after time.....
　　秦在达一手放在易橘裳的肩上，一手握着易橘裳的手，跟她款款起舞。
　　他们彼此深情对望，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仿佛只要一离开，对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池颖絮和小橘子笑容恬静美丽，目光安静透明得就像深夜的精灵，一直唱着歌，歌声放松自如，美妙动听，但却隐含着深深的忧伤和深沉，他们握着的麦克风越来越紧，手也拉得越来越紧，手心出了汗。
　　台下的伊楠辰，看到这一凄美的画面，背脊中仿佛有一点刺痛在全身慢慢扩展开来。乔菲彤胸口一阵闷痛，心骤然抽紧。
　　他们跳了很久，很久……时间仿佛为他们静止，空气也骤然凝聚，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

　　是什么力量……让这个身患绝症的女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一直一直等下去呢？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秦在达心底一阵阵浓烈而麻木的痛楚，他仿佛被一波又一波冰冷的海浪重新打回黑暗的深渊。
　　易橘裳水晶般纯净透明的微笑始终停留在唇角，美丽的眼眸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这个光芒消失了，这个微笑也消失了……
　　易橘裳平静地靠在秦在达怀里，神情很安详，很宁静……
　　“橘裳……橘裳……”秦在达紧紧地抱着易橘裳，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幽深而黯然。
　　台上，池颖絮和小橘子仍唱着歌，唇角弯成一个苦涩，凄美的笑容，两行泪水静静地从小橘子的眼角滑落，眼泪越流越急，她忽然开始哭了起来，脆弱得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面颊上如一片破碎的星芒，麦克风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伊楠辰的心痛极了，她的哭泣让他难以承受，他恨不得用一切同上天交换，只要可以替她承担所有的痛苦，只要她快乐……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小橘子无力地靠在她肩上，脸颊上的泪水一直流淌进他的脖颈，冰冰凉凉，仿佛接触了冰凉世界。
　　池颖絮如冰雪般淡静镇定，泪水慢慢滑下漆黑的睫毛，苦笑着站在小橘子身后。
　　卓逸冉扶住她的肩膀，深深地凝视着她，她也静静地靠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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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霞满天，夕阳挣扎着，缓缓地沉入了如火焰熊熊燃烧着的另一边大海，有着一种浓烈的绝望的凄美。
　　乔菲彤屏息地看着海面，抱膝而坐。
　　“彤彤～。”
　　乔菲彤抬头：“爸，Yuly阿姨？”
　　Yuly把带来的薄毛巾披在她的身上，“傍晚的海边会比较冷。”
　　乔菲彤被他这个体贴的举动给弄得脑袋有瞬间的空白，“谢谢。”
　　“小橘子她妈妈，刚走吧……”乔景封的语气很木然。
　　“爸，你都知道了？”
　　“是我听逸冉说的。我把小橘子妈妈的事都告诉秦主任了。”Yuly淡淡地说。
　　乔菲彤淡然一笑：“所以秦主任才会来的。我不想再看到小橘子哭，一个人就来到了这里。”
　　“小橘子帮过我，我很想帮她近一份自己的力量，没想到为时已晚。”乔景封悲伤欲度地叹口气，“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先后失去父母，以后该怎么办哪……”
　　“为什么……人会死呢？死神真的很残忍，要带走一个又一个人。难道生命就不能获得永恒吗？”乔菲彤不能理解地说。
　　Yuly淡淡地笑容在脸上飘拂，她扶住乔菲的肩膀，温柔地说：“生命如果能够获得永恒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太美好。美好得单调，再美好的事物，都有落幕的一刻。可是，太阳明天照样会从海上升起呀。因为有落幕后的期待，所以幕升起后才会有加倍的惊喜。上帝应该就是想让这个世界拥有不断的惊喜吧？”
　　乔菲彤眼睛亮了亮，唇边泛起了一朵美丽的微笑：“或许，破碎的东西才是最美丽的吧？人，固然逃不过一死啊！”
　　乔景封轻笑：“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另一种生的开始。”
　　“爸，今天……是Yuly阿姨的生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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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风轻轻从墓园的墓碑间吹过。六个身影静静地站在墓前。
　　小橘子半跪着，将一捧白色的雏菊放在易橘裳的墓碑前。
　　“妈妈……”小橘子泪水依然疯狂地滑下。
　　伊楠辰拥住小橘子，在她耳边轻轻说：“你答应过你妈妈，要坚强，要勇敢的！小橘子，恢复以前的你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以前的你！永远是快乐无忧的。不要再伤心了，以后都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小橘子回头，有些木然地看着伊楠辰，微微恍惚。然后，轻微地，仿佛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晚风拂过白色的雏菊，它微微地散发出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