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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猛虎之殇 ...

  •   到了牧野的家,姬暮风就跟到了自家一样,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等着牧野拿来酒精和一盆热水。

      牧野自己脚踝扭了从没这么重视过,睡一觉,第二天起床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

      牧野蹲下身:“我看你这个脚踝应该没事吧,表面没受伤,既没有淤青也没肿。”

      姬暮风用干毛巾擦去脚上的水珠:“等出事就晚了。”

      牧野再次掏出手机:“你家长电话多少?我帮你打给他们。让他们过来接你。”

      姬暮风手上沾了酒精不停拍打脚踝,闻言看着牧野,良久才说道:“我没有家长。”

      哟,难不成是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了吗?牧野来了兴趣:“早上我看见你跟你妈两个人了,你这个年纪正处在青春逆反期,出个走很正常,有什么问题当面谈,躲起来又解决不了问题。”

      姬暮风一脸奇怪:“早上你看到我妈了?我妈这几天都在外地出差,今天我是一个人出门上学的,而且今天我旁边只有你一个人,哦,还有个老头,不过老头坐地挺远的”,眼瞅着牧野脸部肌肉逐渐扭曲,姬暮风又补了一刀:“所以你早上看见的那个,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牧野陷入了沉思,他确实是能看见脏东西的,但在他的眼里,它们的面目模糊不清,不过是一些五颜六色的能量流,很难化成人形,从未见过哪个脏东西能完全异化成活人,还不被他察觉。

      完了,本市进来了了不得的东西,牧野低头沉思。

      来者不善,要不要联系以前的朋友帮帮忙?

      看着牧野的神情从扭曲转化为沉重,姬暮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抖了抖毛巾继续淡定地捏自己脚踝:“骗你的,还真信了。”

      牧野一副踩到狗屎的表情。

      姬暮风:“今天我们补习班期中考试,早上我妈紧张兮兮地,非要亲自送我不可。”

      牧野自认为自己说谎话的本事一流,没想到今天遇到对手了,说谎说地跟真的一样。

      姬暮风处理完毕,重新穿上鞋,竟然打开了电视开始看火影,放片头曲的时候起身去冰箱找了点食物,包括两瓶酸奶,切片的烟熏火腿,两盒牛板筋卤菜,两个水蜜桃,这孩子大大方方地盘腿而坐,冲牧野招呼道:“火影老少通吃,你要不要一起看?这里有吃的,我请你。”

      喂!这里到底是谁的家,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如果姬暮风是个成年人,这时候早被牧野赶出去了,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做长辈的要满怀一颗包容之心,牧野整理好心情,坐在少年身边,准备对其进行思想再教育,还没张口,这孩子一拍大腿:“这集我看过!换下一集,哎,大叔你不要劝我回家,你要劝我我今晚睡你家。”

      牧野:“那我要是不劝你呢?”

      “我还是睡你家”,熊孩子说地十分理直气壮。

      牧野这个房子从来没进过别的人,这少年是第一个客人,他从未发现自己对于活人的容忍程度竟然高到了这个境界——好像就算姬暮风晚上在这里过夜也没什么,对方毕竟只是个负气离家出走的孩子嘛。

      等等,他姬暮风哪里有半点负气的影子?怎门看都像是个碰瓷的,牧野脑子一团乱,实在想不通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为什么赖上自己。

      火影他没心思看,而且姬暮风现在看的他全都看过,没有二刷的冲动。

      姬暮风打开一盒麻辣牛板筋,直接用手拿,自己吃了一片,接着极其自然地捏起一片,示意牧野嘴张开喂了这个大哥哥一片。

      少年道:“JX最近新出的专辑你看了没,我靠!简直是燃到爆!今年八月份JX要来我们市办个唱,他出道的第一场个唱,我们几个哥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去看,你有没有兴趣?”

      牧野一头雾水:“JX是谁?”

      姬暮风瞟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我靠你居然连JX都不知道你好土”的嫌弃。

      牧野长叹:“算了,三年一个代沟,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的喜好,你慢慢看,我去忙了。”

      往常下班了以后,牧野从不在外逗留,直接回家,买菜洗衣服做饭,练两个小时的钢琴,接着看会书打打游戏什么的,洗澡睡觉,生活规律地不得了。

      今天本来回家就晚了,家里又多了个不速之客,牧野只想早点休息,明天尽早送走这尊大神。

      练了会钢琴,牧野刷起了手机,客厅里时不时响起姬暮风肆无忌惮无比狂放的笑声,第一次听到如此不拘一格,清新脱俗的笑声牧野被震地手一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这世上当真有人笑起来跟猪一样。

      无聊的牧野随便刷了刷微博,牧野被一个视频的名字吸引,“草原霸主VS人类小男孩谁更强!”

      点进去,是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小男孩端着枪埋伏在荒草下面,草丛里应该有摄像机,男孩就这么趴着,最后狩猎了两头老虎和一头雄狮,一头母狮。

      最让牧野觉得恶心的是猎杀母狮的过程,男孩先是开枪打死了母狮的两头幼崽,见到自己的幼崽倒地,远在射程之外的母狮子才跑过来,母狮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崽子躺那儿不动了,努力拱了拱自家崽子,舔去幼狮伤口处的鲜血,做了百般努力之后,母狮终于相信幼崽早已死亡。

      广袤草原之上,响起母狮的切切哀鸣,一下子失去了唯二的两个孩子,母狮茫然而焦灼,可并无同伴倾听,也无同伴能够倾诉。

      隔着屏幕,牧野都能感受到兜头而来的绝望和恐惧,接下来,又是一枪,母狮亦倒地。

      再往下看,基本上都是一些同类型的视频,越看越气,最后牧野简直出离愤怒了,怒而摔了手机:踏马地有种不用枪,面对面地跟这些猛兽打一架,看谁干得过谁!

      牧野在自己房间待不住了,觉得胸口烦闷,打开门去厨房准备做饭,直接从姬暮风和电视机之间飘了过去。

      姬暮风正看到精彩之处,乐呵呵道:“牧哥,你看不看下面一集,你应该没看过,是新出的剧场版。”

      “不看!”牧野头都没回,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刀来,气势汹汹地切菜。

      姬暮风放下手上的牛板筋,诧异:“一会功夫没见,你吃枪药了?”

      牧野没理他,一声不响地端走他面前的切片火腿,接着手起刀落,洋葱胡萝卜黄瓜被切成了细丁,清洗好的猪肉被迅速切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大,严重影响了姬暮风看电视。

      少年不得不将电视关掉,走到厨房门前,抱臂而站,就这么看着牧野生气的背影。

      这一幕场景其实有些诡异,没有哪家的孩子会这样看着成年人忙碌,就好像,角色颠倒了过来,一个慈爱的长辈温柔地注视着自家愤怒的崽子一样。

      牧野:“我刚看了个视频。”

      姬暮风:“什么视频?”

      牧野:“非法捕猎野生动物”,作为一个有情怀的单身汉,牧野开始感慨;“那些野生动物,他们遵守这个世界上最严苛残酷的规则,遵守上帝定下的一切规则,从不浪费资源,不破坏养育他们的水土,不会像我们人,过度消耗自然。”

      牧野停下手中的刀,将切好的肉类放进电饭煲里开煮,继续道:“但是凭什么,要被人的一颗非法枪子结束性命”,牧野转过身,“你说,凭什么?”

      姬暮风笑了:“牧哥,没想到你挺文艺的嘛,说得好像你自己就是那群枉死的野生动物一样。”

      电饭煲里的水早开了,肉煮地差不多,牧野将切好的蔬菜一股脑倒了进去,问道:“你能不能吃辣?”

      姬暮风:“能!特别能吃!多放点哈。”

      牧野将朝天椒去蒂切半,也不去籽,直接扔进了锅里。

      姬暮风道:“牧哥,这些都是命数,说不定那些野生动物上辈子欠了那些捕猎的,命数这个东西嘛,早就定好了,想改也改不了。”

      少年走上前,有意无意地跟牧野靠地很近,厨房的窗户大开,少年看了眼窗外,又把今天晚上最后的食材面条放了进去,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就比如说,今天早上那一车的人命,也不是你想救就能救回来的。”

      牧野不动声色,开始洗砧板和菜刀,水流冲地哗哗作响:“什么一车人命?你说今天早上那个公交车?”

      姬暮风微笑,帮忙擦桌子,“牧哥,你得表扬我,我在家里都没这么勤快,我妈只要求我读书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要看见我居然帮忙做饭,肯定当场气晕过去。”

      牧野放好菜刀,一脸严肃。

      少年:“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像警察审犯人一样。”

      牧野:“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你今天不能在这里过夜。”

      少年委屈:“为什么?我不想回家,回家又是做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教科书。”

      牧野:“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睡眠。”

      少年:“……我又不睡你身上,怎么影响你的睡眠?”

      牧野:“去去,吃饭去,吃完告诉我你妈电话,你要是不说我送你去警局,这会儿你妈应该已经报了失踪人口。”

      “未满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姬暮风淡定。

      牧野:“就算这样,你妈肯定已经去过警局了,现在说不定就在警局等你。”

      两人僵持未果,只能先吃完晚饭再说。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是一言不发,姬暮风跟个没事人一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无比欢快,相比之下,牧野寻常的吃相此刻就显得无比斯文,姬暮风吃到一半又去冰箱拿了两根火腿一盒羊肉卷:“我现在还在长身体,需要多吃点,牧哥你不介意吧。”

      牧野看到对方撕开包装直接啃,心想我要说介意的话有用么,这一眨眼的功夫你都啃了一半了啊亲。

      “你们小孩子少吃点咸的东西”,牧野说道。

      姬暮风将撕开的包装盒直接丢出了窗外,牧野盯着窗外看了一会,终究是没说什么。

      事实上,现在牧野的内心是无比紧张的。

      这个自称姬暮风的少年肯定不简单,也许他也能看见车厢上的黑气,看见自己身上的紫金之气,所以认定了自己是想救那些人的命。

      可是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看着模样像是打算赖在他家不走了,到时候他可该怎么办?

      这少年会不会不也是个脏东西?应该不会,至少直到现在,他尚未发现对方身上任何不正常的气息,这就难办了,对方要么是个有备而来的同道中人,要么就是极为善于隐藏的邪魅。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善茬。

      所以他牧野必须赶紧送走这尊大神,大神送不走,那么他就自己走,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哎,这个对策听上去怎么这么怂呢?

      吃完晚饭,牧野放下筷子,第三遍问了相同的问题:“你妈电话多少?”

      姬暮风将碗里最后一口汤消灭掉,收敛起了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同样严肃地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道:“牧野你是不是脑残?”

      这少年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牧野的手腕,牧野悚然一惊,没想到这孩子力气这么大,一时竟然挣脱不了,牧野天生生地清瘦,就算后天锻炼出了八块腹肌,优美的马甲线,胳膊上一丝肥肉没有,跟姬暮风一比还是相形见绌,同样热爱运动,姬暮风的胳膊肘却比牧野粗了一倍。

      姬暮风不知在生什么气,将牧野拽了过去,路上差点被桌子绊倒,两人站到窗户前,少年指着窗户外面说道:“你能看见这玩意儿吧?”

      以凡人肉眼看去,窗外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得出奇的晚风,然而以牧野法眼看去,窗外漂浮着一大团类似于海藻的黑色物体,漂浮不定,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化成恶鬼的模样,不一会儿化成满眼血泪的小孩子模样,化成今晨十字路口边所见的怨妇模样,这玩意头上还罩着刚才姬暮风扔出去的包装盒塑料袋。

      一缕缕黑气沿着窗沿蜿蜒而入,这一次没有像白天那样被震退,而是缓慢地钻进了牧野的皮肤之下。

      姬暮风举起对方的手,干净利落地撸起牧野的袖子,黑色呈网状密布在他的皮肤之下。

      姬暮风:“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来这么折腾自己”,言罢,直接拿起菜刀对准牧野手腕切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液如泉喷涌而出,但仅仅喷出了水滴大小又很快止住。

      少年沾了这一滴血,在牧野苍白的手腕上快速画下一个符。

      画符完成,牧野手臂下那些黑色的网仿佛被什么所惊扰,快速后退,消失,黑气被迅速逼走,窗外的东西有所不甘,徘徊不肯走,姬暮风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关上窗户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你明明知道”,黑气已经被尽数逼退,姬暮风还是抓紧了对方的手腕,目光深沉:“你身上的紫金之气在白天能够完全庇佑你,到了夜晚庇佑能力大幅削弱,但是你不管住到哪里,你的房子本身就会具备驱邪避灾的作用,前提是你自己不作。

      现在你自己作,偏要打开窗户,故意吸引那玩意儿,你想做什么?”

      此刻正蹲在饭桌上一大一小两只小兽闻言,立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是的!没错!这可都是我们的功劳,到了夜晚,就让我们来守护我们的主人吧!”但是听到姬暮风后半段话,两只小兽又有些泄气懊恼。

      姬暮风看了它们一眼,并未多话,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你也不是想救那些人的命吧?命数这个东西改不了,那些人还是会送命,现在他们侥幸逃了一劫,但还是活不长,阴间的那些公务员早盯上他们了。从早上到今天下午,我一直跟着你,我想了很久,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你这个脑残想自残对吧?”

      牧野愣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被他撞倒两次的少年,而是另一个他自己,否则,这个平身素未谋面的姬暮风,何以对自己的心思知道地那么清楚。

      牧野:“你肯定是做这行的,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见过面?”

      姬暮风慢慢松开对方的手腕,点头:“认识,但是是很久以前,你一定不记得。”

      牧野:“不管你是谁,我跟你们这个行当已经没关系了,明天你得回去找你妈,你妈肯定很着急。”

      姬暮风:“不用了,明天我两个徒弟要过来,到时候再说。”

      牧野:“你这个年纪还有徒弟?”

      姬暮风微笑道:“对啊,明天你们就能见面,未来三天你也不用去上班了,我帮你跟领导请了假,医院假条也开好了。”

      牧野愣神:“请假?你知道在这家公司请一天假要扣多少钱?”

      姬暮风又恢复了那副逆反少年的模样:“行了你别装了,你牧野还缺那点钱么?”

      牧野严肃:“钱再少,那也是我等普通劳动人民的血汗!”

      “好,那我补给你,你支付宝账号多少?等等我支付宝没钱,牧哥要不加个微信呗?”姬暮风乐呵呵的掏出了手机,像一头搭讪求关注的雄性生物。

      牧野一时有些错愕,心脏又是猛地一跳,甩了一句:“明天加,我手机不知道放哪里了。”

      牧野转身走向房间的时候,脚步有些慌乱沉重,让两只小兽看着心疼不已,多愁善感的那一只甚至扑簌簌落下泪来,被另一只直接抽了一巴掌:“哭什么,打起你的小精神,长夜尚未过去,同志仍需努力!快,我们要保障这套房子的安全!”

      牧野关上房门,靠着门缓缓坐到地上。

      原来自己所有的心思被人一语道破,竟是这样的感觉,从十岁开始,长达十六年的奔波疲倦一起涌上心头,牧野低头趴了一会儿,再抬头,手掌上一片湿润。

      他,居然哭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那些邪魅的东西从未远离过他,今天将随身带了一辈子的玉坠转手赠给他人,跟着他的那些东西又多了一点。

      洗完澡刚躺下,门外姬暮风嚎了一嗓子,直接震跑了他所有瞌睡,牧野猛地坐起:“你喊什么?”

      “外面热水器坏了!我今天没热水洗澡了!牧哥,我去你房间洗呗?”

      可恶,为什么最后一句听上去高兴地不正常?

      牧野揉了揉鼻梁:“你进来吧,门没锁。”

      姬暮风抱着先前牧野替他找好的换洗衣物,光着上身就进来了,进来的时候牧野直接呆住。

      少年大方地敞开胸膛,张开双臂,笑得一脸自豪:“怎么样?这身材,牧哥你肯定没见过,想不想摸?”

      牧野耿直道:“不想”,拒绝完毕,躺下就睡。

      姬暮风无奈,说睡就睡,他也真是没办法了。

      牧野没装,他是真的困了,以至于后来姬暮风洗完澡怎么出去的,半夜有没有爬上他的床也未可知,总之清晨醒来,姬暮风这厮胆子没大到赖他床上,在对面的侧卧睡得正香。

      牧野晚上做了个梦,梦境呈现晦暗的黑白色调,看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到处都是灰色的风,只能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令听者闻之心酸。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很疼,我太疼了,好疼啊……”

      “快救救我,我受不住了……”

      “我要杀了那些龟孙子……”

      梦境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结束地很突兀,梦境一完,牧野就醒了,醒来时才一点,翻身继续睡。

      一夜无话,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打开了卧室的门,牧野一愣,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晚上没见,你怎么大了?”

      咦,这话听上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昨天的姬暮风看身高看模样不过是个初中小崽子,今天身材陡然拔高,年龄二十多,少白头也不见了,牧野的身高在一八五,姬暮风竟然比他还高一点。

      变大了的少年沉稳了许多,姬暮风道:“你没看错,这事说来话长了,待会再说,这个点我徒弟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果然就响了。

      牧野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青年,身高体型相当。

      “你好,我们是姬暮风的徒弟,我叫宋豚,河豚的豚,他是江鲢,我师兄,请问我们师父在里面吗?”

      送豚?这名字有点特色,牧野让开,两人看见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师父大人。

      宋豚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脱口而出:“师、师、师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穿着睡袍?您您二位睡了?”

      牧野有些尴尬,宋豚急忙解释:“呃,我的意思是,师父他向来喜清静,向来独居,不喜跟外人同住一个屋檐的。”

      牧野心道老子还喜欢独居呢,独居了二十多年,这房子在昨天以前,从未进过外人,怎么你师父来了,一切就变了。

      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师父大人姬暮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开口道:“坐,这里是一张照片,你们两个试试看,能看出什么来。”

      “好的”,二人坐下。

      牧野瞅了眼桌子上的照片,惊讶:“这不是我玲姐给我看的么?怎么在你这里?”

      姬暮风:“只是顺走了一张而已。”

      宋豚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檀木所制,不知以何法保存,刚刚将它拿出来,便是满室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宋豚:“师父,盒子我带来了。”

      姬暮风点点头:“你们继续。”

      檀木盒子自动被打开,原来里面是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蛇背上有一道鲜红的痕迹,格外刺目。

      小蛇欢快地蹦出来,沿着姬暮风的袖口钻了进去,接着年近“三十”的姬暮风身体起了变化,眼角细小的皱纹,皮肤上淡淡的斑点全部消失,整个人显得年轻了许多。

      姬暮风看向身侧一直站着,一言不发的牧野,微笑:“坐”,言行之间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牧野此刻悚然,昨天那个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时不时抠脚丫,热爱动漫和零食的逆反少年呢?那个突然暴起,装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痛心疾首,质问他的孩子呢!且不说你今天早上突然就大了,现在这一副“我做你师父好多年”的模样是几个意思!这位大兄弟你是人格分裂吗!

      牧野拒绝坐到这位人格分裂的兄弟旁边,准备开溜:“我去换个衣服。”

      而此时宋豚和江鲢的检测才刚开始。

      宋豚打开一包红纸包着的香灰,用毛笔沾了点,在照片背面画了个符,一团白气从照片上涌出。
      白气变幻莫测,几度凝结,先是凝结成一栋建筑物的样子,接着变成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宫殿,最后是一张恶魔的脸。

      宋豚:“看来跟这个照片主人的住处有关系,这个宫殿我见过,在西藏的一座山上,少年时代我去朝拜过。”

      江鲢的段位明显就比宋豚高了,闭上眼睛摸了摸,给出答案:“房子,是栋别墅,有个女的,脖子断了,生前极度贪婪,有宫殿,但是不像别墅看得清楚,应该是主人更远的记忆,他在宫殿里跑,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张脸,呃,到了门这里怎么断了?”

      两个徒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姬暮风问牧野:“玲姐昨天找的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牧野:“这是玲姐托我做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宋豚奇道:“师父,这位先生没有委托我们吧?”今天师父不大正常,以前有人找上门,师父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头一次看见师父主动帮人。

      牧野:“没有,您三位请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然而姬暮风并不打算放过他。

      姬暮风:“你搞不定。”

      牧野:“我搞得定。”

      姬暮风:“你肯定搞不定。”

      牧野:“我一定搞得定。”

      两位徒弟的头鹌鹑一样整齐地晃来晃去,看师父跟这个陌生男子一言一语,你来我往,谁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宋豚小声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位先生一看没什么钱啊,这种稳赔不赚的活儿师父都揽,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么。”

      江鲢同样小声地:“是啊,一看就挺穷,搁以前,师父正眼都不给一个。”

      牧野不想再跟姬暮风啰嗦下去了,无奈道:“你到底要什么,你徒弟都看出来了,我没什么钱,这事本来就是玲姐找我帮忙的,跟你们没关系。”

      姬暮风语气软了一点:“算帮我个忙吧,昨天你救了我一命,又请我吃晚饭,我当然要帮你做点事情。”

      牧野沉默,点头:“好吧。”

      姬暮风想笑,他家的牧野咋么还是这么可爱呢,一如既往地吃软不吃硬啊。

      坐对面的宋豚和江鲢一齐呆住,他们看见了什么?师父竟然笑了?师父带了他俩这么多年从来没笑过!从来没有!坐对面的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师父?

      牧野道:“其实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不像你们,是专门做这个的,画符、点睛、咒术什么的,我都不会。”

      宋豚:“是的,从来没听过先生的名号,不知道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桩事情?”

      牧野:“我的处理方法很简单,就是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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