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无痕》简溯

5、Chapter4:我看见天空泛起鱼肚白，看见你就在下面，款款而来

　　Chapter4:我看见天空泛起鱼肚白，看见你就在下面，款款而来
　　玄关处
　　“啪”顾痕随手按上暗淡壁纸上的开关，淡淡微醺的灯光默然温暖了高楼里刮来的阵阵习习凉风。
　　厨房里亮堂堂的，越走近越有米粥的浓香迎面而来，顾痕甩下书包扔在沙发上，“踢嗒”着拖鞋向厨房大步流星地走去。
　　闻声，母亲抬头，手里持着锅铲上下翻飞，夹杂着保温中米粥的香气，还有被油溅出的菜香，一点点钻进顾痕的鼻子里，抬手勾着那不怎么矜持的馋虫。
　　母亲笑着，“乖，先去洗手再来吃饭。”顾痕闻声，弯着眉眼钻进洗手间微微沾了沾清水。
　　饭菜已上桌，顾痕拉开两把椅子，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抽了两双筷子，两手提着碗沿将米粥端了出来，一放到桌子上，直烫的松手狂甩。
　　母亲端着另一碗粥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笑着呵斥：“小心，别一会儿把碗甩翻了。”顾痕吐了吐舌头，夹住西兰花，吹几口气就往嘴里塞。
　　餐桌上，静悄悄的，只有细细的咀嚼声和餐具间摩擦的轻微声响，空气中味道暖暖的，像头顶那盏灯，昏黄而黯淡，柔柔软软，落了满身。
　　“老师上课能跟的上么？”母亲突然抬头，问道。
　　“额，还行吧，就是物理有些题不太会做。”顾痕口里含着米粒，支支吾吾道。
　　“哦 ”，母亲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我一会微信跟老师说下，让他再给你讲讲，你哪不会一会看书，明天去问啊。”
　　......
　　“咳......咳......咳......”顾痕一口米粒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直咳地小脸泛红。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想象。
　　母亲皱皱眉头，绕过胳膊来，抬手抚了抚顾痕的背，“吃饭你那么急干什么，呛住了吧。”说着，递过去一杯水。
　　顾痕就着母亲的手，闷了个底朝天。使劲咳了咳，总算是喘过气来了。
　　“妈，真不用。不用麻烦老师的，我自己再看看就会了。”顾痕焦急，却吐字清楚，手摆着解释。
　　“你自己看，那怎么还是不会呢，让老师给你讲讲啊，就这么定了。”母亲说完，转身收起碗筷进了厨房。
　　顾痕懵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果然，话不能多说，多说无益。

　　望着窗外顾痕卷着被子，翻来覆去。眼底一片清明，像镜子，一面是紧张，一面是期待。
　　直到天空快要泛起鱼肚白，才昏昏睡去。

　　一共四节课，从8:00到下午10:00，好巧不巧，调了课。
　　物理课，恰是最后一节。
　　数学课下的早，戴眼镜的老教授前一脚出了教室，顾痕紧跟着后一脚就收拾好了书包。腾腾腾上了二楼，拐角处的教室，顾痕一个前脚迈过去，恰好，望见一道白色的背影，翩然离去。
　　顾痕抚了抚扑通乱跳的心脏，深深地吸了口气，走进教室，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放下书包，估摸着简城一会又要回来，悄悄拧开后门，逆时针下楼。
　　站在一楼的大门口，看着门外残留的紫外线，伸手探了探空气里的温度，满面愁容，是进亦忧，退亦忧。
　　深深地鄙视自己一个白眼，“不就补一节课嘛，有什么怕的！”
　　猛烈地眨了眨眼，垂在一侧的左手握成了拳，右手包成布拍打在额头上。
　　深呼吸，吸气，呼气……

　　“呵，有意思。”
　　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熟悉么？
　　熟悉......
　　到炸！
　　明明八月酷暑，顾痕却像置身十二月严寒。
　　“老老老......老师。”
　　顾痕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见简城背倚着墙壁，端着黑色水杯，就着阳光刺眼，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戏谑的笑意满满的，似要溢出来。
　　那一刻，顾痕觉得，自己就是上辈子日狗日多了。

　　“不上课吗？”
　　“哦......正要去。”
　　“可你好像是要出门呢。”简城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朝着门开的方向颔首。
　　“老师，我说我是来看风景的，你信吗？”顾痕哭丧着脸，撇了撇嘴。
　　简城愣了一秒，而后露出他那明晃晃的白牙，笑着看着顾痕上楼去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顾痕好像听到了，很远很远的，飘渺的：
　　“放学后等我，别忘了，嗯？”
　　顾痕仿佛感觉到了心尖在颤抖。
　　老师，你好死不死的嗯什么嗯？！

　　一节课稀松平常，湖面上一点风都没有。平静。安稳。
　　顾痕注意力高度集中，就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额......好吧，这只是暂时的，那根绷紧的弦早在简城如水清澈的声音中放松，放松，放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睡眠不足，还能不困，嗯，这很棒。
　　顾痕满脑子都是简城的声音。
　　“嗯？”
　　顾痕戳着纸页，嘟着嘴，不时抬头看简城，趁他低头时，狠狠的瞪一眼。
　　简城猛然抬头，透过稀薄空气，直视过来。
　　啧啧啧，好巧不巧，又被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