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欠》栗酱

2、矛盾挣扎

　　中南政法大学（纯属虚构）的篮球场还是老样子，王慕辰坐在看台上看着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身影们，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陪伴着自己渡过整个大学时光，就算被开玩笑说陆泽霄快成了他除苏茜以外的第二个“女朋友”，也无所谓。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人像你那样自如地回应我投出的球了，再也不会有人即使兼职到很晚，依旧记得给我带夜宵，再也不会有人嘴上嫌弃我打游戏坑得慌，却依旧陪着我坑下去，被怼也没关系。苏茜找到王慕辰时夕阳已落了大半，王慕辰眼中的隐忍和鎏金色的黄昏交织在一起，让苏茜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眼眸，她走过去，坐在王慕辰的身边，沉默着把手伸到他的掌心，仿佛是习惯，王慕辰条件反射地握住她的手。
　　“张组，让你来的吧。”
　　王慕辰依旧注视着就要落下篮球场的夕阳，苏茜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是在抚慰自己小心翼翼的心一般。
　　“大学的时候，我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但不得不承认泽霄他篮球打得比我好，队长的位置，是他让给我的，因为他了解我好胜心强……”
　　“可他不知道，你是不想他在忙碌兼职，学业，社团这些事之外，还要再分心管理篮球队，因为他从来都是个负责任的倔脾气。”苏茜接过他的话。
　　“他不在了，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王慕辰紧了紧握住苏茜的手。
　　“这几天没能陪你，对不起……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苏茜再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真的不敢去看，尤其是此时此刻，他那仿佛一下就能撞击到她心底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曝光在阳光下的感觉。有五秒钟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薄唇轻启，却没说什么。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我多么希望……提前冲上楼顶的人是我，而不是泽霄。”王慕辰低下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失望。
　　“因为昨天，是泽霄父亲的生日……”他接着说。
　　苏茜愣了一下，一瞬间眼泪蓄满眼眶，左手握住拳，似乎想起了什么，强忍着泪水，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恨自己。
　　“就差三天，执行任务前泽霄还开玩笑说，最近实在太累太忙，这次任务后他要考虑是否辞掉刑警的工作回家陪陪爸妈，他还说他想把这次 任务的荣誉作为送给陆伯父的生日礼物，泽霄从小就很孝顺……”王慕辰眼睛微酸，想起泽霄，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的微笑。
　　“可看着陆伯父一夜泛白的头发，让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泽霄的死不算是牺牲。”
　　苏茜皱着眉，她想起张组的话，泽霄这次并没有获得荣誉，她侧过头来看着王慕辰。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泽霄这次没有获得荣誉吧。”
　　这是属于她们之间的默契，王慕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说这些时，他的眼眸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渐渐西下的黄昏。
　　“今天上午，张组告诉我，泽霄被发现……是潜伏在中心局的卧底。”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些。
　　一瞬间，苏茜惊讶地看着王慕辰，伴随着就要忍不住的眼泪，以及张张合合的嘴，哑口无言。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上午警局强行将泽霄转交给医院，慕辰没有阻止。
　　“毅铭在整理泽霄的遗物时，发现了还未处理的电脑残骸碎片，大学时泽霄就是班里的‘网管’……”苏茜能感觉到王慕辰嗓子里强行压抑住的感伤。
　　“芯片里面的数据要么已经损毁，要么就加密了，周漠花了两天多，才勉强恢复了部分的数据，我们都知道泽霄有个既是优点又是弱点的习惯，他总是喜欢写日记，零零碎碎，一次不落。而那些数据就记录了泽霄与羽翼的往来，足够证明他是羽翼卧底的身份。”
　　“可你并不相信。”一滴眼泪划过苏茜的嘴角，她很笃定地说到，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算我不相信，可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
　　只是现在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拉着泽霄报考警校，进入中心局，泽霄是不是就不会卷入警匪的漩涡，会过着平静的生活，至少不至于只有这短暂的二十几载光阴。
　　苏茜轻挽住王慕辰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左手紧紧地握成拳，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闪现着几个人的身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王慕辰叹了口气，眼里是深深地失望。夕阳已经落尽，天色微暗，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
　　“我和组长请假了。”
　　“我知道，局里已经允许了。”苏茜睁开眼，王慕辰点点头。
　　“我想回家看看泽霄的父母，替泽霄陪陪他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想当初泽霄进入中心局的时候也是想做个好警察的，我想替他完成。”
　　“我陪你。”
　　苏茜看着他的侧脸，虽然只是几天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慕辰略带憔悴的脸，棱角似乎愈发明显了。
　　“不用了，这段时间你也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我回来。”
　　王慕辰说这句话时，苏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不是以往的温和，而是透着些许的淡漠。
　　“嗯……。”苏茜还是勉强微笑了一下。
　　王慕辰突然转过身抱住苏茜，他宽阔的肩膀还和原来一样温暖，一下子就打消了苏茜刚刚的疑虑，他抱得很紧，彷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一样。
　　“有事一定要联系我，我……一直都在。”苏茜回抱住他。
　　“嗯”
　　这个字的鼻音极重，苏茜看不到王慕辰难掩悲伤的眼眸，和他额头因为压抑眼泪而凸起的青筋。已经落下的夜色笼罩着紧紧相依的两人，还好天黑了，你看不到我强忍的泪水，那是对过去的告别；还好天黑了，你看不到我眼里满满地歉疚和心疼，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放下所有，可我始终不能为了自己而活。
　　人物预告：
　　苏茜，我和你一样，一辈子都活在父辈的阴影里，可你又和我不一样，二十岁之前你都是自由的，而我没有选择，我逼迫自己拼命打拳，只有这样我才能以十几岁的年纪（初入羽翼）在羽翼立足，我曾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有什么执念了，直到鬼使神差地我坐上了前往德国集训的飞机，见到你的第一面，我知道也许我还算没白活，你的生活还有很多可能，而我早已是个灰色的人了，活下去吧，就当是为了我。——鹿笙
　　鹿笙的身上有多少伤，他的拳头就有多硬。——苏茜
　　作者的话：鹿笙会在下一章正式上线，作为主角之一，也是我和朋友争执最多的角色，在我眼里，鹿笙是个既危险，又充满浪漫色彩的人，他的残忍，他的执着，他的矛盾，让人无奈又心疼。

作者有话说

　　鹿笙会在下一章正式上线，作为主角之一，也是我和朋友争执最多的角色，在我眼里，鹿笙是个既危险，又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人，他的残忍、他的执着、他的矛盾让人无奈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