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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啊啊啊啊 爸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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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黑夜吞噬了他,周身疼痛渐散于偌大无尽之间,无物无时,万元归一。这寂静黑暗只有他一人。
漂浮虚空轮回中是全身无力连动指都难,唯一能感受的便是身体突兀一阵轻盈传来,似如释重负般随无形引力不知向何处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束光照进了这沉沉幽冥。他耳边隐约传来幼童窃语,鼻间也嗅到了雨过之后的草木清香。
五感回归。
沈楚焉抬眸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许久未见光的双眼被那刺眼阳光如此穿透,饶是魔尊也不由吃痛惊叫一声。
嘶……
我这不是死了吗…。
“师尊!他醒了”
耳边突兀炸开清脆童声以后便是一清冷声线:
“嗯,知道了。”
沈楚焉听闻人声滔天恨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那前世一点恍惚回忆早已被抛至脑后烟消云散。那冰冷剑光刺入胸腔带来的剧烈痛感俨然在目余痛未消。
楚。墨。央!
冤家路窄。
本以为会仅是那滔天的恨意,但不料除了恨外竟还有…一丝激动。
棋逢对手,此生难求。
虽说那日有放水成分在内但沈楚焉也权当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
如今再见这前世仇人是顾不得眼眸不适起身便握住人手张口欲问,不料出声却是沙哑不堪:
“你…”
“啊!”面前那约莫舞夕的男童被沈楚焉突然惊起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说是男人,他长得却是俊美的过分。那一双美目可谓是惊魂未定秋水莹莹怒冲人道:
“你你你干嘛啊!我们可是好心救人杀你杀你爹娘的可不是我们!”
这幼童的一言半语于沈楚焉可谓是一石掀起千层浪。
啊?啥爹娘,我还有爹娘?
听闻这话那魔尊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若是能有配图怕是恨不得给自个脑门上贴仨儿问号。
不过谨慎如他虽说内里已经疑惑不堪面上却是装的是高深莫测滴水不漏,暗道既然他会如此之说那定是有所起因,且暂按兵不动看他如何下文。
果然。那小孩见他没动静以为是过于悲伤不能自己便自顾自的又说下去
“我们接到通知这村子妖气太重于是我们才前来调查。”
“但除妖之后村民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你爹娘可能已经…,
小孩儿说到最后是声音越说越小,也不再追究被吓那一跳。只是覆上他手安慰性的拍拍顿了顿再道:“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伤心。”
不过话说到这儿,这魔尊倒是真有那么一对便宜爹娘。但那都过于久远是连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为何说是便宜爹娘,其实也没啥苦大情深。不过是那魔尊当年流落街头之时被偶然路过的夫妻捡回了家,养把了几天准备养养大便当那下地干活的苦力。
不过说来也巧,到家几天屁股还未坐热村子便被那妖孽洗劫一空。在那之前是屁用没有还白吃人家几天大米饭,万幸这沈楚焉被那仙师所救才免逃一死。
说起来,这楚剑仙应当便是救那魔尊的仙君无误了。
还真是孽缘。
魔尊活一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现在说懵逼是真懵逼。
不着痕迹将手从人手下抽出心下是嫌恶无比,蹙眉思索这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可谓是好一青山绿水血流一地,再低头瞅瞅自己那叫一个短胳膊短手瘦弱无助白斩鸡。
上辈子觉着这横竖不过一死最糟是不会更糟,却没料到这糟没更糟反而碰上这重生好事。
如果真这样,那便解释的通了。
这沈楚焉活几百年除去一身修为外最为引以为傲的便是他那极广的涉猎。如此说来自然是重生之法也颇有兴趣略懂一二。
只不过可以他最后虽说研究出了个半成品,但奈何苦于没有实验对象便只得随手往戒中一放便没了兴趣。
若没猜错,应当是那玩意救了他一条性命。
“喂。”
见他确实挺惨眼珠一转那手往人肩上是大大方方口一拍,抬眼望去这小孩儿面上笑是笑着,但未达眼底。细细一品竟还有那么几分施舍的味道。
“不如这样,看你没爹没娘实在可怜。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帮你向师尊说上那么一说。若是你运气好指不定以后便成了我们凌天宗上的关门弟子,正好与那扫地弟子搭个伴。这主意不错吧!”
这魔尊识人无数哪里不懂他话外意思?
这白眼一翻便欲发作可调动灵力之时才恍惚想起自己不过一平凡小童,哪里有什么泣月神剑盖世仙功?是只好皮笑肉不笑启唇还未说话便被一声音打断
“不得无礼。为师教与你的那些礼仪你可都背下了?”
听了这声呵斥那小孩儿便如那霜打的茄子般肉眼可见焉了下去。那人训完小的这才将目光放在这沈楚焉身上,正巧赶上这魔尊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来人仙风道骨身形略显清瘦但并不单薄,器彩韶澈。斯文儒雅,一双桃花眼可谓是是勾魂夺魄,但奈何未笑。
正巧林中窥入的暖光轻抚人面与人许上一层金边,那谪仙似的人被衬的更是艳丽。
绕是魔尊识人无数都愣的半响要感叹一声当真是美人儿一个。
待他回神之时那人以伸手探上他脉对他道:“伤差不多以是全好,你若无家可归可随我入宗。”
话及此,楚墨央垂眸这才将视线落在眼前这魔尊上打量片刻后又道:“念在你身世可怜,我为你免去试炼,你可愿意?”
那箭法幼时居然是有机会学的?
暗叹一声年少无知连忙上前一步双膝一跪便行大礼:“徒儿谢过师尊,师尊大恩大德弟子定永不相忘!”
这句话自然是骗人的。
这嘴上说的好听殊不知这魔尊内心打的算盘却是待到哪天学成定要将这人千刀万剐报仇雪恨。
睚眦必报。
世人皆如此。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大好机会摆于他面前此时不偷师那更待何时?堂堂魔尊更是逢场作戏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边尘埃落定那小孩儿见状就不是那么乐意。先前态度还算的上半个友好如今是却是挡在自家师尊面前似那护食小兽般横眉冷瞪: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家师尊你跪什么跪!根骨都没测呢你现在下跪未免为时过早了吧?我看这村穷山恶水你别到时关门弟子都当不上只得收拾包裹打包回乡!”
那小孩儿本名方谭,九岁那年参加试炼拔得头筹之后便是一步一步爬了三天三夜险些休克才爬上宗门拜入门内。
方才说做那关门弟子不过一句玩笑话,所谓关门自然真是关门。仅仅是个在宗门内混吃等死到老的便宜差事。
到免去试炼可就意味不同了。
众所周知入宗必经试炼,历代有无数弟子死在那试炼台上。但尽管如此到前来参加的弟子依旧络绎不绝,只因过了试炼才能正式入门修仙。
如今一毛头小孩仗着自己父母双亡就如此轻易获得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
不甘。
如此不甘下,竟也无视了师尊教导跺脚便骂:
“不过一介草民,你又何德何能入我凌天宗!天下没爹没娘的小孩儿多了去了,若是这样便能入凌天宗,那我赶明儿就把消息放出去!凌天宗也不要叫凌天宗,干脆叫孤儿所好了!!”
得了答复楚墨央本不愿多言,那边吵闹功夫那楚剑仙已唤出佩剑抬脚站定,只是听闻那方谭说话越来越过分这才抬眸看他:
“方谭,如若再犯,那便走回去。”
“你,上剑”
魔尊见状知晓事以落妥连忙三步并两步先行踏上剑去全然不顾身后那人暴跳如雷火冒三丈:
“你这叫鸠占鹊巢!”
几百年来对着胆敢对着魔尊如此谩骂的是并不多见。
沈楚焉面上带笑心中却是暗自盘算日后是将他处以凌迟,还是待他相貌端正后砍去手脚叫人将他轮尖至死。
空口无凭沈楚焉任何念头从来要附属行动,抬眸望去目光阴冷如蛇好似看的不似活人。那小孩儿见状内心发怵声音再次越说越小直到大声谩骂改为小声嘀咕。
可尽管如此,魔尊依旧不满意。
“闭嘴。”
“…”
方谭背后一阵发凉垂首躲在师尊身后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收声闷气。
半日路程,除去启程时的闹剧之外竟是一路无话。
到了山腰处楚墨央放下方谭便带着魔尊去测根骨,当然是不出所料为一品火属天灵根。
如此天赋,关门弟子定是做不成了,一品灵根去关门,大材小用也不是这般用的。
这人还未下山那孤虚长老收了个一品天根为徒的消息便如那插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凌天宗,约莫半壶茶的时间便有源源不断的弟子上山来瞧新鲜。
虽说站的很远,却依旧是里三层外三层那叫一个黑压一片。
“哟,听说孤虚长老收徒了”
“哈哈,众长老座下最少也足足百八十,就他只有那可怜三个,难得啊。”
“是一品,还是天灵根…在下可望而不可及也”
……
…
“师尊…”
话刚出口正好对上他探询目光,相顾无言。
这楚剑仙,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受人待见,这可稀奇了。
身后质疑声虽小但也不绝于耳。
人潮远远汇聚未减半分反而愈演愈烈吵的楚墨央太阳穴突突直跳,修仙之人竟还如那凡人般喜看热闹实在是无聊至极!以议论别人为乐,也不怕为自家师父蒙羞。
话是这么说但终究法不责众自己也无可奈何。不过自己不在意,可这小孩就未必…
垂首望去只看见一个后脑勺不知他在低头想些什么。今日终归是自己未护好他,思及此心下歉意特地放慢脚步寻了人手握紧。
“别怕。”
师徒二人本一前一后并排走,突然之间他们距离的被师尊拉进。进到他们并肩而行,近到师尊身上那好闻清香能将他包裹入内。
…妈的。
不过区区。别说人山,就说尸山也不过尔尔。这一群长舌人又何惧之有?
手被他拉着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前世一幕那是恨的咬牙切齿但不敢显露,自己堂堂魔尊一世英名怎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回想起那一剑是恨不得捶胸顿足不禁暗想这重生当真是重的不解风情,若是重生回那大战前天才是正好。
话又说回来这重回十三岁幼童换做别人可能会欢喜许久,但这魔尊一世随心而欲幼年自然没有什么后悔之事。
重活一世,谁都还没有死。一切都来得及。还可以改变。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魔尊可就不是魔尊了。
沈楚焉一生作恶多端,但也是都事出有因。若是谁敢冒犯到他,那自然该杀还是杀。
不过要问这原因,那可真就种类繁多了。那怕是长相太丑污到了他的眼,那也是理由的一种。
不过硬要说遗憾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
那是好多年前很小很小的一件事,若是能了那遗憾也算是幸事一件。
不过说来也怪。这分明盛夏是烈日最盛之时但在那人身边却能感受幽幽凉气,抬首望去说句实话。这人…是当真好看的紧。
靠。
想啥呢。
石路一程曲折,随着师尊的脚步足踏小径转过。入目松间落光影洒林路,斑驳满地白花入泥。流雾披小院,院后雾环层山踏过,偶闻有风穿林振栖鸟。
遥看院内高树参天,时有稀拉芳花摇曳。绕开花入了院子是别有洞天。
只见中央温泉冒着腾腾热气,泉后桃花落下三两花瓣漂浮面上,充裕灵力呼之欲出这儿竟有一口灵泉眼。
啧,想不到这凌天宗待遇不错嘛。这灵泉灵力如此充沛想必来头不小,虽说和自己那前世忘辰山是没得比。但勉勉强强算是个看的过去。
不错不错。
眼中赞许神色一闪而过便听身边那人开口了:“你初来乍到又年纪过小,凌天宗悬崖峭壁禁地也多,所以今日起你先住我这里。”
?
“你虽说天资聪慧,但应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明日我会带你去熟悉宗门认识弟子。明日我会带你去见的所有弟子的都皆为一品天根,还望你虚心向师哥请教莫要因为天赋骄傲自满”
…。
“弟子知晓…。”
方才还分外满意的地方如今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本来还想去那温泉里泡上那么一泡现在一想到这是是那人日日沐浴的温泉更是歇了这个想法。
“在住期间院内所有都可随意使用,那口灵泉你去泡泡是对你大有好处的。”
“弟子不敢。”
话出口,便又是一阵寂静只闻流水虫鸣。察觉不对视线望去落入人眼中却又见那烦人怜悯,心中怒意还未发作头上便传来一声叹息,随即一双大手覆上了自己发顶。
“哎”
楚墨央注视着他,好似透过他注视着其他什么人。
确实挺可怜的。就算不是他,这般岁数也本该是童言无忌的玩闹年龄,但这一路走来却沉稳无比全然不是幼童心性。方谭告知他父母离世的消息是如此平静,得以修仙也波澜不惊,就连测试根骨之时也是面无表情。
如此心境,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手中脑袋毛毛躁躁定是几天没洗手感说不上好。垂眸眼底满是心疼,想要关心下他告诉这人进了师门便可将这里当家一般,但开口干巴巴一句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必拘束。”
魔尊今日本就心烦意乱被人如此一摸一说一看对他所有好感都瞬间败了个干净。
又是这个眼神。
前世也是这个眼神。
只恨我如今黄口小儿,待日后本座学成归来老子定将你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心中所想面上所现,眸子一沉侧首了抚开发顶人手冲他略一拱手说:
“不劳师尊费心。弟子困了,想要先做歇息。”
语毕利落转身行至偏房开门落锁一气呵成,只留师尊站在那里手尴尬悬在空中半响后无力垂下。
果然。
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