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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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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长安有两大美人,翎王府的泠月郡主镇远将军之女舒澜。这二人之中,一个对淮王有思慕之心,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另一个又是他的表妹。
可想而知,在这长安有多少人羡慕又嫉妒着他。
众人皆知,泠月郡主萧泠月从淮王八岁时第一次遇见他,便种下了情根。
只可惜淮王爷对她总是彬彬有礼,不疏远也没有多亲近的样子。白白让美人伤心又不甘心地追求了这么多年,萧泠月的兄长也就是翎王爷心中自然不快,也不希望自己妹妹因此丢了脸面。
而泠月郡主自小便备受父母兄长宠爱,依旧我行我素不顾忌那些风言风语。
这样一来,一向思慕成疾恨不得天天都与淮王相见的泠月郡主,怕也是因为自己兄长阻拦才会到今日才来访。
沈行洲前脚刚踏进自己府内,萧泠月后脚就恨不得出来迎接他。但这毕竟于理不合,她也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沈行洲踏进前厅才迎上去。
淮王府中并无女眷,萧泠月来访自是访的淮王本人。
虽说梁国风气比前朝要开放许多,但这般不加遮掩的也是稀少。
“本王不知郡主来访,实在有失远迎。”沈行洲到她面前行了礼,说着客套的话,装作看不出她眼中的一丝忧伤。
“是泠月不请自来,王爷无需自责。”萧泠月目光无所顾忌地看着他,这个自己追逐了十二年的男人。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可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即便是小小的动作也会牵动她心神的男人。
“郡主多礼了,请上座。”沈行洲察觉到她的目光,心里暗道一句,她还是如此固执,不愿放弃。
“泠月听说,王爷在长安附近遭人行刺,不知此事查清了没有?”萧泠月担忧地问道,她在长安得知此事的时候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身边。然而却被自己的哥哥给阻拦了,到今天才允许她来淮王府。
“雇佣杀人,即使抓住了行刺之人也无用。索性也不曾伤到本王,本王并不打算追查下去。”
“那人实在可恶,居然要行刺王爷,若是能够抓住他,定要将他扒皮抽筋方能解气。”萧泠月出自书香世家,言语激动起来,不知不觉中却带了些狠毒。
躲在暗处的诀溪看了看沈行洲的脸色,又看了看萧泠月,心里竟暗暗觉得云芷也没有那么狠。
起码她没有任何遮掩,不像这个郡主,表面装得无害,心中却那么恶毒。
“郡主此话严重了,郡主千金贵体,还是不要沾染这些血腥了。”沈行洲抿了一口龙井,用袖子挡住自己的一部分脸。
萧泠月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她今日在沈行洲面前暴露了自己凶狠的一面,也无心多逗留。又说了几句,发现对方无意与她多聊下去,就草草回了府。
回府之后心情不佳,又砸了许多古董花瓶,撕了几幅字画才消停下来。
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没有一个不担惊受怕,恐主子拿自己撒气。
而云芷这里就安静的多了,她在回梅家的路上就仔仔细细地读了那份名单。其实朝中的大部分元老都站在了淮王的阵营中,毕竟当年先皇驾崩之时,未立太子,连当今圣上的皇位可都是自己抢来的。淮王年轻又有作为,担当摄政王算是屈才了。
“小姐,四小姐让奴婢提醒您该用膳了。”君璧在门外扣门,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除君璧外,另有婢子将午膳摆放好。
云芷略微进了些,忽而抬头问站在一旁的君璧。
“隐微今日怎的想起来要提醒我用膳了?可是做错了什么事?”她的师妹,无事断不会献殷情。
“四小姐近日,确实是做了一些事。”
君璧将石隐微跑去单挑诀钰失败,继而又呆在屋里好几天不出门的事情告诉了云芷。云芷也只好自叹自己近日太过忙碌,对师妹疏于管教了。
下午,石隐微就被叫到了书房。
她从君璧的口中得知了大部分的事情,如今有求于人,她的性命都跟诀钰牢牢系在一起了,确实不该对他这样。
很快她就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听到屋内之人一声进来。她才敢开门进去,云芷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云阁的密辛,连头都没抬。
然而恰巧是这样她心里就更没底了,每次师姐的平静可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啊!
虽然她发火的时候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可是现在的平静更让她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师姐,你找我啊?”隐微站在桌前十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问道。
“恩。说说吧,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云芷依旧翻着纸张,没给她一点关注。
“师妹觉得自己有三大罪过。”隐微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把刚才自己一路走来绞尽脑汁编出来认错的话全部说出来。
“恩?你倒是说说看,哪三大啊?”云芷听到她十分有底气地开了口,这才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她。要让石隐微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可不容易。往往都是无论她怎么处罚,这丫头都不肯认错的。
“其一,是师妹没有听从师姐的吩咐,信了大师姐的胡话。其二,是师妹自视武功高强,不自量力前去刺杀淮王。这最后嘛,自然是因为师妹给师姐惹祸了,劳烦师姐解决。”石隐微一时间滔滔不绝,再加上自己的面部表情和手部动作,看的云芷都快忍不住笑意了。
可是,她怎么听着这话,跟诀钰一点关系都没有呢?看来,是她故意要避开这个了?
“是这么三大吗?我怎么觉得不是啊?”云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玩味地看着她。
“师姐,人家才拉不下脸跟那个木头道歉呢!”石隐微冲她撒娇打算就此了事了,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嘛!
“这可不行!万一人家对你怨恨在心,解毒的时候稍微使点什么小手段的话……”云芷故意不把话说完,存了心要吓吓她。转过身一看,果然这丫头面色有点不太镇定了。
“好了,吓唬你的。不过这份歉意可不能少了,别失了你云阁四小姐的身份。”云芷拍了拍她的头,苦口婆心地说道。
“好吧,那我待会就去找木头。”石隐微心不甘情不愿地嗫嚅道,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袖。
“隐微,你也十三了。师姐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呆很久,你知道师姐心中属意于你,也该多学些才是。”云芷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好像看到了自己。
儿时,她也是这么任性胡闹,被大师姐欺负还会哭鼻子。
“啊?师姐,我可坐不来阁主的位子!要不然,你自己收个徒弟当个继承人呗?”石隐微被吓了一跳,她可是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过能够果腹的日子,偶尔出个任务罢了。
“你自己听,这又在胡闹了。你此次回阁中,师姐可不是只要你养伤就够了的。你替师姐盯好那位公子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旁敲侧击询问他的生平。”云芷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妹虽然表面吊儿郎当的还是个孩子,可要是认真起来也不比别人差。
隐微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和诀钰相处,让她去刺探最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啊?他有什么好查的……”隐微撇了撇嘴,心里对诀钰更加不满,为什么师姐这么重视这个人?不就是淮王的隐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以后凡是少问几个为什么,要靠自己去发现,知道了吗?好了,出去吧。”云芷话一说完就打发她赶紧去给诀钰道歉,石隐微有点愠怒地跺了跺脚才出门。
三日后·淮王府
沈行洲一直没有收到云芷的消息,或许她在秘密谋划着什么呢?可他承认,云芷的出场方式着实让他有些惊讶了。
但又是如此的合乎情理。
这日他上朝回来不久,慕王就前来拜访,说有一位名医要介绍给他。
他总是操劳过度,即使年轻也会有些撑不住。慕王特地到处为他寻访名医,想要找到一个好的舒解疲劳的方子。
“皇兄,这位名医可是让皇弟我着实废了一番心思才请来的。”沈行柯面带笑意,这位名医一直隐居山中,鲜少入世,这次也是废了一番功夫。
“皇弟费心了,看来这次本王是不得不见一见了。”沈行洲自知慕王是皇室中不多的真正关心他的人,因此见了这么多的名医为了商讨方子,他也从未觉得厌烦过。
“只要皇兄肯见,那皇弟操的这份心就是值得的。”他吩咐随从请上那位名医,心里很好奇沈行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连他见到这人的时候,也着实惊讶了一番,实在是惊为天人。
大门口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行走无声,轻功不低。间色蓝的褶裙,腰间的粉色细腰带上挂着的翠色玉珏轻轻摇曳。领口和袖口均绣着杜若,绣工精美堪比宫中。
她缓步走进前厅,身形并未因初次面见摄政王而表现出紧张。
微微欠身,朱唇微启,开口道:
“民女白芷见过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