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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刺杀未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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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和三十三年,大梁文帝驾崩,未立太子。其遗四子中唯安王、恭王纷争不断,于此后二年安王继位,以淮王为摄政王,年号长平。
长平二年,异姓王百里昭叛乱,雄踞一方。后遭淮王出兵镇压,昭王逃脱追捕,不知所踪。
江湖之中也不免风云乍起,云阁坐拥天下众多高手,为武林霸主。
长平三年,云阁阁主云雪隐居山林,其三弟子云芷为下任阁主。云阁四使均声名远扬于江湖,唯独云芷鲜少有人听闻。
长平四年·初夏
绿水风初暖,青林露早晞。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山中一派被大雨冲刷过的模样。林中湿润的石板上泛着点点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幽香。
一行人由一白衣女子领头,自山顶而下。
“阁主,眼下是回金陵吗?”君璧扶着那位白衣女子缓步而下,语气恭敬。
“回吧,此行已由有一月之久,不知阁中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白衣女子朱唇轻启,语气中带着不屑却不倨傲。
“是。”君璧心中也隐隐担心着阁中的事务,这一月与世隔绝,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一行人到达山下后,便有接应的马车并马匹。君壁扶着白衣女子上车,自己坐在驾马之处。
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感觉到马车细微的颠簸,才缓缓从广袖中取出一紫檀木盒。
盒子的外表并没有多么精美,只是散发着一股陈年木材淡淡的幽香。她轻轻开启锁扣,内只有用丝帕包裹着的半块破碎的和田玉佩。
丝帕上只有一个“白”字,女子手写的蝇头小楷让人感觉出她的恬静与温和,想来应是位大家闺秀。玉佩断裂之处无甚章法,应该是无意之中碰碎的。原本的图案已经无法辨析,但玉仍然透着诱人的光泽。
白衣女子将它从盒中拿出,玉身透着冰凉的气息,似乎还带有着前陈往事的厚重。
“娘……”她口中呢喃出声,发出这个十年来未曾提过的字眼。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玉佩握在手中,努力地迫使自己想起小时候的事。人人皆道她云芷过目不忘,令人可笑的是,七岁之前的事,她记不起一星半点。
师父对她说,她的娘亲是一个极好的女子,世上绝无仅有的好。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一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她又为什么会带着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详的孩子?
师父不肯告诉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景色,叹了口气。
她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阁主,朱雀来报。”马车突然停下,云芷快速将玉佩放好,紫檀木盒藏于广袖中。
“何事如此匆忙?”她也不撩开纱帘,就这么坐着问话。
“启禀阁主,因着准备阁主回阁之事属下才得以回阁中一趟。前次阁主拒绝的那桩刺杀淮王的任务,被大小姐接受了。”朱雀单膝跪在地上,心中埋怨自己为何不能够更快一些告知阁主此事。
“哦?那她派了谁去?”云芷挑了挑眉,出声道。
“四小姐……”朱雀话音未落,就被一阵凛冽的掌风扇出去老远。待他跌跌撞撞爬起,嘴角已有了血迹。
“她疯了吗?!隐微如何敌得过淮王的暗卫?!速速去长安阻止她!”君壁闻言立刻快马加鞭朝长安的方向赶路,意味深长地看了朱雀一眼。
长安边界
淮王奉旨巡视江北,石隐微扮作乐伎进入沿途官员的府中。待到离开江北之际,那官员果然将自己送予淮王。
她还要庆幸这位淮王足够君子,并无无礼之举。
还有一日便到长安了,进入长安即便行刺成功想要逃出皇城也必是难于登天。淮王身边的其他暗卫她倒是不必在意,只需用云阁独门的迷药就可以解决。唯独那个诀钰着实让她担忧,不仅武功在她之上,连洞察力也如此敏锐。
那日,她照常去演奏。淮王却少有的支走了所有的丫鬟和侍卫,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石隐微双手拨弄着琵琶的音弦,缓缓地从上端摸出自己的短剑。还未来得及靠近淮王,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诀钰!
诀钰站在淮王身后,正对着她。手中的剑被他握得紧紧的,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阁下为何还不动手?这进了长安可就是有来无回了。”淮王转过身来,口中慢慢悠悠地道出这些字眼,眼中满满的笑意。
石隐微为他的态度而气恼,抬手就直面向诀钰刺去。二人打的不可开交,刀光剑影之间,淮王却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观看。
“诀钰,莫要伤了她,我还有用。”淮王抿一口桌上的茶,对诀钰吩咐道。
“是,王爷。”诀钰得到指令,动作却更加快速,意欲将她的短剑夺走。
隐微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忽然从窗口飞身出了房间。门外有其余的暗卫,长安边界的别苑中还有一些亲兵护卫。但是,这些都是石隐微不需要担心的。从腰带的夹缝里掏出香囊,只需一点,便可以迷倒所有王府别苑中的人。
诀钰从一闻到迷香开始,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还是不免吸入了一些。看见石隐微往城郊的方向飞身而去,他立刻施展轻功跟上。
隐微直到出了王府别苑的那一刻,心里还在埋怨自己没有好好听三师姐的话练习武功。
“姑娘,为何不束手就擒。如你这般,也定是逃不过的。”诀钰很快就追上了体力不支的石隐微,却没有动手擒住她,反而垂下手跟她文绉绉地说起了话。
在他眼里的好言相劝果然让对方很恼火,这是做什么?看不起她吗?
“哼!今日落到你手中是我时运不济,但我也懂,士可杀不可辱!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才不怕!”石隐微说着手上的短剑也就这么朝诀钰刺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住。她正准备赤手空拳,拼死一搏,诀钰身后却出现了一个她从没想过会出现的人。
“公子,欺负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恐怕有辱淮王府的名声吧?”云芷并未从身后偷袭诀钰,而是如魑魅一般闪到了他和石隐微中间。
“师姐!何须与他废话。”石隐微到底年纪小,不如云芷来的沉静自如。
“君壁,带她去马车上!”云芷语气一沉,唤君壁将她带走。石隐微还想再说什么,感觉到自己不剩什么力气了,也只好作罢。
“这位姑娘,我家主人有令在先,在下必定是要将这位姑娘带回去的。”诀钰向她作了揖,还未动手,却感到自己腿一软,险些栽倒下去。
“公子,江湖处处凶险,公子可不要光顾着风度而失了自己。”诀钰最后听到看到的,便是这个如谪仙下凡一般的女子对他说完这些话后微微一笑。
梅家别苑
流风阁内的下人进进出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四小姐如何?”云芷将诀钰也带回了别苑,把他五花大绑交给属下之后才来了流风阁。
“本来只是轻伤,可在回来的路上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血也止不住地流。”端着水盆的小丫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云芷微微瞟了一眼,盆中鲜红的颜色扎得她眼睛疼。
推门进去,房内梅家的下人都被她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吓住,一动也不敢动。
“小姐,想是那位暗卫的剑上淬了毒,只要碰上一点点便会如此了。”医师是她从云阁带来的,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是派不上什么用处。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无能为力了?”云芷微微抬手,那医师立刻吓得跪在地上,生怕自己主子这一掌拍下来就要让自己归西了。
“小人,小人自当竭尽毕生所学保住四小姐。可是,可是……”医师跪在地上一边哆嗦着一边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嗯?”云芷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杀气。
“淮王前年将江湖中一位颇善制毒的隐士请进了府中,若这毒是他所制,那小人就真的没有任何法子了……”医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怕极了这位名镇江湖的阁主。
“君璧,去查查淮王和那位隐士。其他人也都退下吧。”云芷挥了挥手,除了君璧以外所有的人都如获大赦,甚至有些胆子小的丫鬟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云芷走到石隐微的床前,看到她的右臂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仍然在不停地流血。
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制的瓶子,从中倒出一粒药丸给她服下。云阁秘制的丹药,只有她和师父知道。
“你说说你,明知道自己不行还偏要应下这个任务。”云芷用纤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帮她把被子盖好,此时,血已止住了。
云芷打开房门,向着关押诀钰的房间走去。
暗房
诀钰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脑袋涨得他想要撞墙。拼命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铁锁捆在了椅子上。对面的桌前坐着一个劲装男子,装束和他差不多。
“去通知阁主,他醒了。”劲装男子唤来站立在门口的属下,他口中的阁主让诀钰着实一惊。
难道是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