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的魔术师》赤澄

1、开始 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提着箱子在不行道上飞驰，他一路上已经撞了很多人，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一只手摁着帽子向他们点头致歉。
　　这个男人着实古怪，他穿着一身上世纪的服饰：考究的黑色西装，头上还戴着一顶高筒圆礼帽，简直就像过去忙着参加重大会议的政治家。
　　“曾祖父”一个女孩推着轮椅对半躺在上面的老人说道：“他是从二十一世纪坐时光机穿越过来的吗？”
　　轮椅上的老人睁开半闭着的眼睛，看了一眼飞奔的男人，说：“也许吧，亲爱的。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些古板怀旧的老头们都是这么穿的，我们当时叫他们‘黑石头’。”老人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年少的时光。
　　男人一路上听到的类似议论太多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他依就继续跑着，仿佛真的好去干即将出发的时光列车。他又跑过三个传送站，直到到达宽敞的第七悬空广场时才停下脚步。他环视四周火星行走或停歇的人们，从箱子里拿出扩音器，戴好，然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抬起头时，灿烂的笑容已经在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绽开。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魔术师彻迪什欧，现在，我将为各位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男人张开手臂，又夸张地鞠了个躬。他的声音被扩音器传得很远，差不多使“理智”广场上三分之一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话语，但是几乎没有人把自己的目光施舍给他来看他口中的“表演”。
　　彻迪什欧从他那只棕色的木头箱子里抽出一条绿色的丝帕，对他眼前仅有的几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孩子说：“嗨！孩子们！你们喜欢绿色吗？瞧，多么富有活力的颜色啊。”他将丝帕平铺在手上，向孩子们展示，然后掀开丝帕：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上竟出现了一枝淡紫色的、含苞欲放的花朵。“快看！多神奇，一枝紫色的花！”他说道，然后他弯下腰，将花递向离他最近的小女孩，说：“送给你，美丽的花儿应该配可爱的小姐。”
　　女孩看上去有些惊讶，她看了看那朵娇人的花，又睁大眼睛看看彻迪什欧。当彻迪什欧的视线碰上女孩的时候，对她温柔一笑。女孩连忙扭过头。
　　“可爱的小姐，它叫紫茉莉。”
　　女孩嘴里小声的念着花的名字，手动了动似乎想接过它，但女孩却突然转身，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跑开了。彻迪什欧望着女孩的背影，站直身体笑着说：“真是一个害羞的小小姐呢。”他又侧过身对旁边的男孩们说：“你们想要它吗？哦对了，你们是男孩，让我想想男孩喜欢什么……”他一只手摩挲着泛着胡茬的下巴，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说：“男孩子喜欢剑对吗？”他将花递给男孩——那朵紫茉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短剑。“送给你，英俊的小武士。”彻迪什欧道。
　　“谢谢您。”男孩出人意料的接过了剑，“魔术师先生，我想问您，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他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彻迪什欧。其他的男孩都吃惊地打量着他，一个比一个嘴张的大。
　　“当然有，魔法无处不在。你手中的剑就是魔法的化身。”
　　“魔法会带来奇迹吗？”
　　“当然，只要你足够虔诚。”
　　“魔术师先生，我相信您足够虔诚，但为什么魔法没有给你理智，确实让你在这里当丢人显眼的小丑呢？”男孩眼中的天真霎时变成了嘲讽，他对周围的男孩们大声说道：“他是多么愚蠢！看那，我就说‘理智’广场上有个疯子。”说罢，男孩将短剑扔在地上，发出“啷当”一声，然后和其他男孩一齐大笑起来。
　　“愚蠢的疯子，这世界上怎会有你这样毫不理智的败类！”男孩们边笑边骂，接着向穿透广场的“荣光”控制塔跑去。他们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人们都打量着彻迪什欧奇异的服饰和地上躺着的短剑，全都哄笑起来。
　　“你看，连小孩都清楚的道理他却不懂。”“什么魔术魔法，都是疯言疯语。”“他穿的真像从下城刚爬上来一样。”……嘲讽像暴雨中的雨点一般密集的砸向彻迪什欧。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警告你了吗？快带上你的古董滚！”一个穿着制服的秩序行政大吼着走到彻迪什欧面前。他的身躯不知比彻迪什欧强健多少倍。秩序行政眉毛使劲的皱着，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七次看到这个可笑的“魔术师”。秩序行政的出现使更多人对彻迪什欧指指点点，嘲笑声、议论声、辱骂声宛如风暴一般席卷了“理智”广场。
　　然而，这一切的中心——魔术师彻迪什欧先生，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对众人鞠躬道：“抱歉各位，今天的表演就到此为止了，后天我还会来到这里，谢谢大家。”他将丝帕重新放到箱子里，又从容不迫地蹲下捡起短剑。人群中又爆发出哄笑：还会来？天哪，这个人是从精神救助站跑出来的吗？秩序行政听了这话后，暴吼道：“再来？我告诉你，你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从‘荣光’控制塔旁丢下去！”
　　一旁的一个女人附和道：“的确该把他丢到下城清醒一下。”
　　彻迪什欧摁着帽子向人们示意，然后哼着一首动听的歌曲朝广场出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前写得不科学的短篇。
初次见面，我是赤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