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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elicity Lyn(二)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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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和Ray送我到首尔的一家4S店取车。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美国定居,前前后后买了四辆跑车,一辆布加迪威龙、两辆兰博基尼和一辆玛莎拉蒂。为了韩国的资金周转,而且以后也不会在美国待着,便一狠心卖掉了一辆兰博基尼和那辆玛莎拉蒂。
来韩国之前,我就托银行帮我在4S店订了辆法拉利恩佐,暂时靠它交通。
我取了车后,联系上了外公那间半山别墅的物业,便独自一人驱车前往。那是外公在首尔的宅院,因为奶奶和外公恰好都是韩国人,所以家里的老一辈会依照韩国本土的传统,在每年春节和清明会回来祭祖什么的,这栋别墅也就每年住上一两次,所以长期请了个看门人守着。
我大致逛了圈别墅,并从看门人那里拿到钥匙,打算给Jim和Ray一把,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他们俩住进来,倒是省得找公寓住。
从山上开车到了山脚,已经到了傍晚。Jim打电话说公寓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就待我整理内务。我回绝了他们要帮我拿行李的好意,又开车到了YG拿寄存在那里的行李。
我两手空空地来到公司内部,一路上公司的员工都会看着我,那些眼神中含着好奇、猜测甚至惧怕,我早已习惯这些眼神,再无理会,推着四个整整64寸的行李箱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不久就“叮”的一声开了,里面站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我认出他正是见过面的GD,我向他微微颔首:“你好。”
“真巧啊宥真,”他低头看到我的行李,问,“你一个人?”
“嗯。”我试图分两次把行李拖进电梯。
“没员工帮你吗?”
“他们,好像都很怕我。”我奇怪地耸耸肩,冲他眨眨眼,“我很凶吗?”
“至少我不觉得。”他笑了笑,从我手中接过拉杆,“你回家吗?”
“回公寓,Jim说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我也刚好回去,我帮你拿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行李拖进电梯里了,我只好连声道谢。
到了地下车库,直到帮我把行李放进我车里的后备箱才回到自己车位开车。
我坐在驾驶位上,刚发动就收到了一条LINE——GD:我待会帮你把行李搬下车,别一个人搬。
我想了想,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便回复“谢谢”。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心里竟有些感动,想到出事后那些人对我冷眼旁观和冷嘲热讽,不禁鼻子一酸。我克制住情绪,然后系上安全带,猛地踩下油门,伴着轰鸣声驰骋而去。
我先到了公寓的车库,便独自坐在车里等他,然后燃起一根烟。
烟雾缭绕的环境总能带着人的思想飞舞飘摇,我眼前又不由地浮现出那些报纸头条的文字,全是关于我的最新行踪轨迹,有多少人唏嘘又有多少人得意,我心里清楚。我仿佛是那从天堂的至高地位沦为地狱使徒的大天使路西法,从神坛上堕落而下,从十二岁独自闯荡巴黎到十五岁迅速蹿红,越来越多的光环降临在头上,我享受那受万人褒扬的荣光,也尝过独自在黑夜中舐舔伤疤的寂寞,如今的困境更使我懂得了冷暖自知
作为答谢,我留了他喝点东西。我给他倒了杯果汁,他站在客厅的照片墙前,我把过果汁递给他,他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问:
“宥真这是——”
我定睛一看,我告诉他那正是我十六岁那年获得英国温莎女王杯马术障碍赛冠军时候,照片上正是女王亲自给我颁奖的场面,我想起接过奖杯的那一刻,心里颇为得意。
“当时女王对我说‘你和你的祖父一样优秀,而你让我想起了十六岁的我,所以继续为所热爱的事物努力吧’。我很感谢她,一直都是。”
他看着我,眼里或赞许或欣赏,我很久没对上这样褒义的目光,从前很多人都是这样看着我,那些目光组成的皇冠沉重而虚荣地使我沉沦着迷,我享受着那样的眼神,却如今已为奢侈。
“这是你弟弟妹妹吗?”他指着另一张照片问。
“对啊,弟弟叫Stuart,韩文名叫宥贤,三岁半了,”我指着左边的挽着我的手并蹭着我的宥贤,又指了指被我抱在怀里的一脸懵然的女童,“这是妹妹宥熙,Lizzy,才两岁。”
“小朋友都很可爱啊,”我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但是Lizzy那么小,宥真你又不经常在家,她——”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知道他要说什么。Lizzy年纪太小不记事,我每次回家却都要面对着一脸茫然的她做一番自我介绍,我知道这没办法,但她那懵懂无知的脸庞却着实灼伤了我的眼,我只好躲在暗处默默地心酸。想到这,我却不自觉地双眼微酸,我尽力蓄住泪水,把头别过去,不想让他见到我这副模样。
“宥真,”他轻轻唤着我,带着如森木上的氤氲晨露一般的湿润与柔和,“其实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甘于被外界的流言所打败,对吗?”
我点点头,抬眼望着他松脂颜色的眸子。
“你履历熠熠,没什么可顾忌胆怯的,既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去用自己的力量夺回来,向世人证明你不是弱者。”
我望着他,随着他的嗓音逐渐跌进他的目光里,仿佛像一汪清潭,供我游弋徜徉,让我忘却暂时的焦虑与苦恼——
“谢谢你。”
“好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不早了哦,明天你还要去公司签约,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愣在原地,揉了揉自己头发,似乎他手掌上的余温还弥留在发畔。回过神来却发现他已朝门外走去,我连忙追上去:“那个——”
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韩国对于长幼尊卑很是看重,他比我年长,但叫他前辈又觉得奇怪,我想了想,话到嘴边却突然降低了音量——
“志龙哥?”
他侧过脸来,唇角却分明勾起一道弧线:“怎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自知双颊早已烧红,声如细蚊:“真的谢谢你,还有——晚安。”
“晚安。”
他顺手带上了门,伴着门锁“啪嗒”一声,仿佛身上有一处地方也跟着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