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Felicity夏夜

32、G-Dragon（十一） “柠檬一般

　　她坐在公寓楼下的台阶上，完整的一双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双脚被寒风染得发红。她披着一件灰羽蓝的大衣，银灰色的发髻被吹散出碎发，挂在脸上，和口中吐出的烟圈融为一体。微眯着眼，眼神迷离。
　　“刚下班吗？”她吐了口烟圈。
　　我走上前，索性坐下：“是啊，你晚上不在公司吧？”
　　“不在啊。”
　　我指了指她那身打扮：“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她把烟蒂掐灭：“是去一个亲戚家做客。”
　　“怎么每次晚上见到你，你都赤着脚呢？”我指了指她放在一边的奶咖色玛丽珍。
　　“这鞋许久未穿，有些磨脚。”她把头倚在栏杆上。
　　我低头一看，果然脚跟处露着小块鲜红的皮肉。
　　“不冷吗？”
　　“还好，”她裹了裹大衣，朝着空气中哈了口白雾，笑了。
　　“笑什么？”
　　“每次哈出白雾，就有种冬天的感觉，所以开心啊。”
　　“喜欢冬天啊？难怪在SNS（Instagram在韩国的别称）上会说那样话。”
　　她双手托着脸：“你冬天的时候去过芝加哥吗？芝加哥的冬天，不会太冷，但是雪很厚。不像华盛顿啊丹佛的冬天，时常有暴风雪光顾。”
　　“你在芝加哥住了多久？”我转脸看她。
　　“两年半左右吧——”她笑，“Bugatti它们就是我在芝加哥时养的，想来它们也差不多两三岁了。”
　　“养三只狗会不会太累？而且它们的体型都不小啊——我一个人养一只家虎都忙不过来，更何况你还是女生。”家虎属于英国斗牛犬品种，养了许多年了，一间公寓已经容不下它了，早就被我送到了乡下的山庄去让父母照顾。
　　“是有些忙不过来，但是它们从小就跟着我，实在不忍心送给别人，那么大的公寓，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
　　我再无多言，风却愈发冷冽袭人，问道：“入夜后慢慢降温了，不上楼吗？”
　　她低头看了看鞋子，面露难色。
　　我这才恍然：“还能走吗？”
　　她拎起玛丽珍，缓缓起身：“走吧。”但迈出第一步时，却被上窜的冷气引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穿上鞋再走吗？”
　　她抱歉地笑笑：“脚跟还是会疼。”
　　我这才意识到她要赤脚着地，看着她那双和之前一样冻得通红的脚，皮肤近乎雪白，我便脱口而出：“要不我背你吧？地上凉得很。”
　　说完自己也是一惊，但话一出口，我便“厚着脸皮”用双眼直直地试探她眼里的含义。
　　她不敢与我对视，生怕撞上我的目光，便故作轻松地干笑：“GD哥太客气了——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有电梯，就踮脚走几步罢了——没事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
　　她打断我的话：“真的不用了——”
　　我见她欲往前走，便索性“变本加厉”地直接挡住她的路，在她面前蹲下。
　　“哥——”
　　“我都这样了，宥真你就上来吧。你的话——我还是背得起来的。”
　　“这——”
　　“欸——别犹豫了，上来吧。”我又朝她看了看，示意她趴上来。
　　她揉了揉银灰色的卷发，似乎亮得要溢出月光来。我不再看她，只是听着她的脚掌与地面接触发出的轻微声，在光滑的瓷砖上看到她的影子慢慢向我靠近——
　　两只手慢慢攀上我的肩膀，但身体似乎不愿紧贴，只是微微弓着腰，保持着微妙而安全的距离。
　　我不敢鲁莽，只好顺着她，小心翼翼地勾在她的腿弯，慢慢起身。
　　“会不会——很吃力？”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调整了姿势，迈步：“没有，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轻。”
　　“真的——吗？”
　　“你这样的个头，怎么这么瘦？会影响到身体健康吗？”我朝电梯里走去。
　　“啊——应该没有吧，比我瘦的模特多了去了——”
　　“别再瘦下去了，胖一点好。”我轻笑。
　　电梯关了门，她伸手摁了楼层数。
　　往往进了电梯，任何的吵闹都会奇妙地戛然而止，似乎电梯上下运行的声响有一种魔力。
　　安静得甚是感到些许慌乱。
　　我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电梯里的寂静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墙，谁也无法破除。
　　狭隘的空间，使她身上的气味不断输送至我的鼻腔。
　　海洋味香水的味道，洗发水留下的淡淡香气。
　　和呼吸中特有的如同柠檬一般的清香。
　　那是肠胃干净清淡的人才有的味道。
　　送她至家中，才把她放下。她却像猫一样灵巧地从我背上调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
　　她留了我喝果汁，但我看出她的疲倦，也不好多作打扰，便互道了晚安后离开。
　　我打开手机，想看看明天的行程如何，一条弹出的推送却直直闯入我的双眼——
　　“Felicity傍晚约会后深夜归家，男方疑似始源”。
　　不是说是亲戚的饭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