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独守》浮生七里

5、罢课风波 谢

　　谢先生的第一课是北魏流行的《木兰辞》。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辩我是雄雌......”

　　带着诵读一边后谢道韫便叫学子们发表自己的看法。梁山伯与祝英台二人立刻一齐举起了手，还相视一笑。羲和看了用手肘碰了碰马文才，用书当着做遮掩低声说：“你看看别人也同样又是舍友又是同桌，别人既有默契关系友好再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马文才本来还在气羲和为谢道韫出头，但此时羲和和他挨得那样近吐出的气息好像顺着耳朵又吹进了他的心里，痒痒的，热热的，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这样的近距离下他甚至还能闻到羲和身上的香味，像是雪松混着梅花的香气但细闻下又可以嗅到丝丝竹子的清香，很好闻。

　　他一时失神，还没来得及回答，羲和说完后便立刻又好好的坐了回去。耳畔的热气消失，鼻尖的香气散去，马文才忽然生出了一丝不舍的感觉。

　　谢先生看着举手的两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要梁山伯回话。

　　“学生梁山伯。”梁山伯先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说：“学生觉得这首诗一定是一名男子所作，他虽然写出了花木兰的忠和孝，却未能写出她的自主意气。”

　　谢先生听了梁山伯的看法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愿闻其详。”

　　梁山伯看向了一边的祝英台，将机会让给了她，“英台，你讲。”

　　祝英台笑着点头，然后开口：“先生，故事里的木兰之所以从军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木兰出于忠孝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其聪明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但令人遗憾的是木兰最后还是回到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闺阁之中，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挥洒天地，而男人总要把女人关在房里，不让其自主自由呢？”

　　祝英台的话要羲和有些惊讶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果然每个时代都有优秀的女子，祝英台就是其一。

　　祝英台见谢先生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有些忐忑的问：“先生，我说错了吗？”

　　谢先生笑了笑，“你没有说错。”然后又问其他人的意见。

　　羲和对于祝英台的话仍有并不赞同的地方于是她举起了手。

　　谢先生点头要羲和讲。

　　“学生李静戈，见过先生。”羲和起身见礼，然后说：“学生对祝英台的话有不同看法。先前祝英台也说了木兰从军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忠孝不得不做的行为，那她最后回到闺阁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诗中也说了，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原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这是木兰自己的选择，因忠孝而始，因忠孝而终，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谢道韫一开始看到羲和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听了她的话又点点头，觉得这位学子说的也不错。

　　“若真的要我说遗憾的话，那便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了，到底是怎样的朝廷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有间歇地战争，日益繁重的兵役，家家皆素缟，户户皆白绫，十室九户无儿郎。然后，最终到了需要女子与老人来来填补空缺上战场。这是我不忍看到的。”羲和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谢道韫与学子们讶异与羲和居然敢如此大胆评价朝廷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不错，“好，你们说的都不错。”谢道韫点头称赞，“尤其是李静戈，想法深远秉性仁善，以后定是个为民的好官。”

　　“我有问题请教。”王蓝田突然举手。

　　“请讲。”谢道韫说。

　　王蓝田十分做作地开口：“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先生乃女流之辈，何以颜面端坐其上，让众男子屈居于下而面无愧色呢？”

　　羲和无语，她见过比男子厉害的女子实在是太多了，前世以女子之身称帝的武皇，有巾帼丞相之称的上官昭容还有她的女神平阳昭公主，这一世的娘亲和姐姐也都是胸有沟壑不让须眉的人物。

　　谢道韫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书院讲堂自然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为卑。这就是我为什么端坐上位而面无愧色的道理。”话中暗讽王蓝田不学无术。

　　说完，就有学生鼓起掌来，可见有多少人喜欢看王蓝田的笑话。

　　王蓝田不甘地去瞪鼓掌的学子，马文才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起身说：“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舌锋利。不过学生尝闻女子必须遵守三从四德，先生所谓如何？”

　　谢道韫依旧淡定从容：“本席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乃所谓三从。执礼，守义，奉廉，知耻此乃四德规范。这三从四德你没有听说过？”

　　马文才摇头轻笑：“先生明知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妇德，妇言，妇功，妇容这四德先生您又遵守了那一条呢？”

　　此言一出谢先生一时也答不上来。

　　后面的梁山伯却站了起来：“马公子此言差矣，天纲地道，人存其间，修心修德，终止一法。德，言，功，容这四德就算是男子也应该遵守若是强行区分男女便落了浅薄了。至于三从，谢先生自幼父母双亡，这个是从所皆知的，而先生现在依然待字闺中，自然无夫可从。夫死从子，原本就荒谬，假若马公子你是一位女子夫死子尚在襁褓之中，你当如何听从呢？”

　　梁山伯的话刚说完便立即赢来一片叫好和掌声，谢先生亦是含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马文才却是恼了，这梁山伯不止驳了他的话，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大胆将他比作女子这要他如何不怒？于是冷着脸，说：“本公子岂能与你等小人与女子同室。”偏头看向其他学子，“听着，是男人的话就跟着我走。”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出了课室。

　　王蓝田本就不服谢先生，又一向惟马文才马首是瞻此时当即是相应号令跟着出去，至于其他学子或是惧于二人权势或是随波逐流一时课室中去了大半人。

　　祝英台见状焦急喊道：“诶，这，你们回来，这样成何体统啊！”

　　羲和看着马文才离去地背影，心情复杂既气他看不起女子意气用事，又担忧他因一时之快意而得罪了谢家有碍仕途，心思百转之下也站了起来。

　　祝英台对羲和感官不错，觉得他虽与马文才同住却并不像马文才等人那样狂妄自大看不起女子，此时见他站起来十分惊讶，“李静戈你也.....”

　　羲和没有理她，对着谢道韫一拜，说：“谢先生仁厚，文才兄一时意气请先生允学生去将他劝回来，还望先生莫要怪罪。”然后见谢道韫点头就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