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曹蔡]也许在你还不知道真相之前，我会是你最敬仰的人 “黄绢幼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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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地邺城的夜，皎月清亮。
烛火的光微弱，燃烛烛蜡如泣融化又凝结。曹操漆黑如墨眼中仅有的光亮便是身旁的烛火。
曹操的小义女如常地黏人，她拉着他非要在看得见庭院海棠的轩廊里教她习字。曹操没多想地便说夜晚练字光线不好，白天再说。但蔡文姬不会答应的，她知道白天她的义父就更有军务繁忙为理由搪塞她的要求了。绿发的女孩鼓起脸提醒他，上次她生辰时他答应陪她一天。
而现在她只要求一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破例答应了。
“絶妙好辤。”空白竹简上每个字的偏旁拆开，又合拢。
如是反复的，地板上的竹简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其字的主人已经不知何时蜷缩在曹操身旁安然入睡了。蔡文姬的脑袋静静地枕在曹操的膝处，她肩背上被覆盖上一层曹操的黑色袍衣，温暖而又安稳的气息让她睡得更熟了。
其实曹操在提笔教她的时候就不愿意了。他这一生都没有后悔两字，曹操只是突然不想做这件事——教她习字。
轩廊宽敞，烛灯暗淡，两人席地而坐。
曹操不想教她习字，是因为那时趴在曹操身旁的蔡文姬张口就用脆生生的童声道：“请义父大人教我爹爹写的碑文。”
那一瞬他眼中便晃过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男人的发色与蔡文姬的相似。蔡邕是曹操最不愿在蔡文姬面前提及的人。
但君子一言，教字而已。曹操不动声色地掭了掭笔墨：“他写的碑文有很多。”
女孩将他的话视作对蔡邕的夸赞。
“是！爹爹最厉害！”蔡文姬很开心地扑在曹操膝旁，“义父大人您顶顶厉害！”
曹操手中的毛笔停顿，他看向身旁的蔡文姬，眼中的黑却暗得深不可测：“文姬所说的，是哪一篇。”
年纪尚幼的蔡文姬识得字很少，她虽总爱看蔡邕留下来的碑文，但她只看得懂那遒劲有力深刻入石碑的一笔一划。却从来读不懂蔡邕留下来的碑文。她的义父曹操可从来没有教过她，曹操聘的夫子也不敢忤了曹操的意思，夫子到现在也只是从女诫一书里挑着教女娃些浅浅的字。
现在曹操望她知难而退，那么他便可教她他作的诗文。
“曹娥碑啊。阿典说义父在那碑旁亲眼看过，还赞不绝口。”
“这样。”曹操垂眸。好的典韦。
将蔡文姬收为义女后，曹操与她同住，他记得他早就把曹娥碑锁在柜子里，他能拿给蔡文姬把玩的碑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没有丝毫上古神迹线索的蔡邕随性之作。
“那今日教你这四个字。”曹操提笔往竹简落去。
“好。”
然而说是四个字，蔡文姬清澈的蓝绿眼眸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曹操手中的毛笔。他写的可是一长串。
他低沉的嗓音沉稳地随他一边落字一边出声：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黄绢为絶，幼妇为妙，外孙为好，齑臼为辤。
“……”但这是说好的四个字吗。
一长串莫名的文字很费解。蔡文姬抬首看向曹操时带着困惑不解的眼神，她趴在曹操身旁，撑地的手指微屈，隐约是要向曹操疑惑的比划四根手指询问他这真的是四个字吗，但她还是生生摁耐住好奇。反而专注认真地想要识这字。
蔡文姬觉得之前的倒还好懂，但这最后两个字看起来也太复杂了。她脆脆的声音鹦鹉学舌地模仿曹操说得最后两字：“齑臼是什么？”
“研磨香辛料的器具。”
“啊。”一知半解。
“这是蔡邕生前留的一道字谜。”
“好有趣。”蔡文姬的嘴角忽然弯起，扑闪的大眼睛越发专注地盯看曹操执笔的手，她忽而伸手指着她认得的“幼妇”二字，“这合起来意指的是\'妙\'字吧。阿典跟我说过。”
又是典韦。
曹操搁下笔，直接揭晓她早就知晓的谜底：“正是\'绝妙好辞\'四个字。”
“顶顶绝妙！”
蔡文姬的小手拍得很响，在宽敞的轩廊都能听到回声。
仅是知道关于她生父一点事，都能让她开心很久很久。曹操忽然觉得可以继续放任典韦再在她面前与她说些蔡邕的事。因为他知道，与他共犯，又如此重视蔡文姬的典韦绝不会向她透露蔡邕之死真相的半个字。
烛火燃尽了最后的白蜡，置于地板的青铜烛台上只留如干泪一样废烛。最后一丝明灭消失在了曹操的眼中。
坐在漆黑轩廊地板面向中庭的曹操的眼眸复又陷入无尽的黑，他不知还要在这寂静的夜里坐多久。最主要的，仅是蔡文姬睡着枕在他膝盖的重量让他难以起身。
“文姬。”曹操忽然低声开口，却说得很轻。
他那一瞬下意识地想把她叫起看那庭院里的萤火。
但枕在曹操膝上的女孩睡颜沉静，她可能在睡梦中听到了曹操的这声轻唤。因为她的嘴角又弯起，但也睡得更熟。
最终曹操只一个人看着海棠树下的丛野里飘出点点萤火。
那些如蔡文姬发丝一样的荧绿，微弱的，却真是存在的，在他的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眸中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曹蔡]也许在你还不知道真相之前，我会是你最敬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