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猫栽·上 事后,杀手 ...
-
一、
雨越下越大,掩匿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身后一直追踪的猎狗没了踪影,他屏息观察片刻,终于能够喘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乍然松懈,他三两下跃上头顶大树,蹲坐在树杈上撕开了黑色的袖子。
整条手臂火辣辣的疼,伤口渗出的血变成了黑紫色,深色肌肤被利刃划开,血肉翻卷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那刀淬了毒。
他咬牙,翻出两枚止血丹吞下。
可能今天要死在这里。
兜帽下的脸上并无波澜,仿佛生死与他并不相干。有些累,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二、
他是被疼醒的。
常年刀口舔血的杀手身体反应快的可怕,他掐住面前这人的喉咙,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他捏死。
“谁!”
常年沉默,让杀手不擅言语,连声音都是粗粝沙哑的。
“我……咳咳……”被掐着脖子的男人勉强吐出两个字,便被杀手扔在地上。
是个没武功的瞎子。
瞎子眼睛生的漂亮,眼角仿佛氤氲着缥缈云雾,半掀起眼皮看他的时候,令杀手想起了大漠中的映月湖。
那里埋葬着他心中的月亮。
瞎子被扔在地上半天没能缓过神,咳得撕心裂肺。
杀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里被人细心地包扎好,还上了药。
他抬眼,透过兜帽看着这个瞎子,用不甚熟练的中原话道了声:“多谢。”
瞎子听了,竟有些开心的笑了笑,他摸索着扶着地面站起来:“不用谢……”
杀手站在瞎子面前,警惕的看着瞎子,心里掂量着这人是真瞎还是假瞎,于是他道:“有水吗?”
瞎子“啊”一声,慢慢转过身要去找水,杀手不动声色的站在前面,伸脚勾来一个凳子,瞎子看不到,膝盖撞上凳角儿,钻心的疼。
杀手默默无言看着瞎子一手摸着膝盖,一手往前摸索,很快,他端来一壶水。
“水。”
杀手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
呶,是个真瞎子。
三、
瞎子没问过杀手的身份,也没问过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瞎子一直在尽力照顾杀手,虽然更多时候被照顾的人是他。
自然,照顾瞎子的不是杀手。
瞎子有个师兄,常常过来。
师兄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杀手是被通缉的逃犯,他趁瞎子不在,向杀手下了逐客令。
“你不能连累他。”
杀手冷哼:“他自己多管闲事把我带回来,连累他又如何。”
师兄冷笑,玉石俱焚打在杀手身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我,杀了你便是。”
瞎子在屋里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不情愿的开口:“有只野猫踏空摔了,无事。”
杀手气哼哼的瞪着面前这人,带上兜帽隐匿了身影。
四、
窗外呼呼送着小暖风,吹进来几片花瓣。
瞎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杀手站在瞎子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没反应。
无趣。
杀手打了个哈欠,坐在瞎子对面,偷偷将他的茶碗拿过来喝了一口。
中原人真奇怪,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喝。
那边瞎子将要去端他的茶碗了,杀手急忙将茶碗推回去,差一点碰到瞎子的手。
杀手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瞎子端起茶碗,顿了顿,又将茶碗放下,从桌子上拣了个新的用。
五、
杀手很想告诉瞎子,他不喜欢喝粥,他想吃肉。
但是看看瞎子被烟火熏得乌七八糟的脸,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开口。
于是老老实实喝粥。
他也很想告诉瞎子,这粥不仅夹生,还稀稠不定。
有一天,他看见瞎子吃的饭,是瞎子那个讨人厌的师兄送来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师兄搞好关系。
六、
杀手最近不喜欢看月亮了。
他有了新的爱好——看瞎子。
瞎子很好看,眉眼精致,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他想到自己远在大漠的月亮。
于是有一天,他施展大漠秘术——暗沉弥散隐去身形站在瞎子身后。
瞎子微微垂下头,站着一动也不动。
于是杀手伸出双手,揽住了瞎子的腰。
事后,杀手躺在床上哀哀叫着疼,心想自己在一个瞎子手里翻了船,胳膊上的伤口怕是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