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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写给你的第97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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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体还在病床上,简翼清楚地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只鬼……
尽管此时他流血的双眼加上他苍白的笑显得有些渗人,但简翼却觉得他是个绅士:“你听到了刚才我与那女鬼的对话。”
那人点点头,他依然在笑。其实简翼问得有点多余,在他对她说要求姻缘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之前那个相熟的女鬼拉住她不止问了一个问题,她后来还问简翼:“你跟红娘相熟,能不能帮俺走个后门,拉拉关系,让她先给俺相姻缘?”
当时简翼急于走便一口应承下来:“好说好说,我一定让她给你找个好房好车的高富帅男鬼。”说完,简翼看着那女鬼一脸满足地飘远,不由感叹了一句:“都做鬼了也改不了腐败啊!”她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另一茬,“咦……还没谈好价钱呢!没钱静佳可不干的。”
……
想到此处,简翼琢磨了一下,再看了一眼那男子,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你要求姻缘?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不归我管,我最多也就帮你带个话,至于红娘帮不帮你,要看缘分。”
那人点了点头,微微一躬身说了句:“有劳了。”
其实简翼没说实话,静佳要不要帮鬼牵红线,其实最重要的是要看她心情。记得静佳第一次来到她身边的时候,长发直至腰身,只在头上插一根桃花木簪,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衫,左肩处绣有一朵白昙花。她帮简翼赶走了所有的鬼,她对简翼说:“小表姐,我是你母系比你小半天的表妹,你可以叫我静佳,这是我在这里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她叫简翼小表姐,简翼对于她的出场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因为这个场景已然在梦中出现过,所以她相信她,再奇怪的事情都碰到过,何况只是多了个表妹。
不过,说来也奇怪,此后那些鬼来,没有一个再来打扰她,反而是很有秩序地排队去见静佳,期间,他们都喊她一声:“红娘。”那时简翼才明白,她原来是搞姻缘的,只是对象是鬼。
简翼跟那个叫漾的男生一左一右掺扶着静佳,路上她跟静佳说了那女鬼和那男鬼的事,本来走的好好的人突然就不干了,她气道:“就是因为有那群腐败的鬼,不按程序办事,导致鬼域多了多少单身汉啊!最最最可气的是你竟然没收红包,以后别说认识我,我真是亏大发了……”
“简翼是出于好心,哪像你跟个守财奴一样。”月漾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瞧见一旁的简翼在同他使眼色,要知道简翼从来都是由着她的,更何况她现在是个‘病人’,如果不顺着她的心意,估计等会会爆炸,果不其然,静佳立马甩开月漾的手说:“闭嘴,你个小白脸,我要跟你断交。”
静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简翼将手中的那束红玫瑰给月漾然后递给他一个眼神——小白脸,还不去追。这回,他算是领悟了。
简翼见静佳甩了好几次手,最后还是让月漾牵上了,她发自内心的笑了,之前神神叨叨了半年之久,说有人会来看她,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也就月漾,静佳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还跟她说什么只是朋友,骗鬼啊,好吧,鬼估计也不会信。
静佳这边有月漾陪着,简翼想着自己是回学校还是回?
“糟了”,她一拍脑门,“我的花……”
简翼来到靳老头花房的时候,老头子正在给那盆昙花浇水,她笑着上前,轻轻脆脆地喊了声:“靳伯。”老头子看了她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简翼迈步上前低头瞧了瞧那盆花,上方有五六个硕大的花苞,她后来猜得不错,果然是靳伯搬走了。
一年了,她就要等到了!
“靳伯,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那我就搬走了。”说罢,就要去搬那盆花,却被靳老头拿戒尺打了一下手背,这下痛得简翼立马缩回手,她不解地看着他,只见老头子拿尺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黑盆,“喏,简丫头,那个才是你要的东西。”他又指了指面前这盆昙花说:“这是我刚得到的新宠,你,碰不得。”
简翼揉着手背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向那个角落,她弯下腰仔细瞧了瞧那盆只长了四片叶子的所谓的她的花,她拿脚踢了踢,就这?说好的花期将至呢?一看就是遥遥无期啊……
话说这边简翼还在暗自神伤,那边的静佳和月漾却来到了墓园。
“口是心非,不是说没钱不干活吗?”静佳抱着花,月漾一边搀着她一边给她打伞,前方有着很多人,他们停在一棵松树旁,他看着她,脸上溢满了笑容。
“明知故问,简翼必然是知道我会答应的,她肯定都已经看到了,不然她把花给你干嘛?”
“我以为她是让我来哄你的。”
……
静佳给月漾一记白眼,“你如果拿红昙花给我,哪怕一朵,不管我如何生气,你都能哄回我。”
月漾低头轻笑,然后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才说:“距离上一次红昙花开至今日,已经过去一千年,月牙,想要哄你可真难。”他遂想了想,又似有领悟:“也是,女人如果好哄就不是女人了。”
静佳靠着他静静地听他言语,她不说话只是抿着嘴轻轻地笑着……
等人群散去,他们两人走上前,墓碑上刻有墓主人的名字——廖清,还有一张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看得出来他的双目是失明的。静佳弯腰将手中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她又仔细看了那人一眼才站直身子。
“请问,你便是红娘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这片墓园响起,听到这个声音,月漾怔了怔,他慢静佳一步才转身,待看清那人时又后退了半步,他看清那男子的脸后,神情便有些恍惚……
静佳握住了他的手,笑着朝那男子福了福身子,尽管对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照做了,她说:“我听朋友说,您想求姻缘。”
“是,我心上有一人。”
静佳上前对他道:“把您的手给我。”
那人依言伸手,静佳握住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男子的前程过往,一览无余,她伸回手叹了口气说,“您要想求得您的姻缘,得等上许多年。”
“多年是多久呢?”
“等到离岸河边开满红昙花,你心上之人便会出现在花之尽头,到时你再来找我们。”月漾说完,便见那人笑着朝他们鞠了一躬说:“本以为没有希望,原来我竟还能等。”
“哪怕前路无期,你也等?”
男子朝着前方,似许诺般:“哪怕前路无期,我也等,这是我欠她的。”说完,那人往前走去,“等等……”静佳叫住了他,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红手帕,她用它擦去那人脸上的两道红血痕,隐约间,他辨得了一些色彩,他道了声谢便远去了。
月漾撑着伞走到静佳身边,他拿起她手上的那块手帕,上面方才沾着的血痕早已不见,他将其收入衣袖间才对她说:“月牙,这个送我吧。”
静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似乎有些赌气:你这小白脸,所谓送也要是我给吧,你你你……都藏起来了,还假装客气意思意思跟她讨要,你就继续装吧……
她不理他,往来时的路上走,他在她后面给她打伞,突然她回头问他,话还没说出口,隔在他们中间的伞一歪,两人撞个正着,鼻尖相对,呼吸可闻。
“你想问我什么?”
静佳眨了眨眼,脸颊两边出现了两片桃花形状的红晕,“你,不不是说红昙花千年难遇,更何况是开遍离岸,怎么可能呢?你在匡他。”
“谁知道呢?也许就开遍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月牙,跟我回天域吧。”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得找到月觅。”
“找到又能如何,最后结局还不是一样。”
“漾?”
静佳有些不理解,她想退开一步,不承想月漾快于她一步抱住了她的腰,彼此的距离更近,他说:“月牙,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静佳应该很开心才对,但她内心却隐约不安,“月漾……”她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刚才脸上那两片桃花已然消失不见,她带着不安的眼神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通过离岸河来到这里,在经过离岸河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未来?”
“没有”他松开她,刚才一直紧绷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你也知道,离岸河十分凶险,我见你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思耽搁。”
“你这话,我倒是信了,你头低下来”她脸上的桃花红晕再现,月漾照她说的做,将头低下来,静佳一把扯过他耳朵,他还来不及喊疼,便听到一个软软诺诺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嘻嘻,老子我也喜欢你。”
简翼抱着一盆花垂头丧气地穿过校园,想想刚才在靳老头那里,她跟花房里的一个小鬼再三确认后,才真正死心,她现在怀里抱着的就是她期待一年的那盆昙花。靳老头说了,这花只是时候未到,它需要一个时机,可能明天就会长花苞,也可能是过个好几年,最不好的便是永远也开不了花。
简翼自我安慰了一路,她也想明白了,从一年前的一粒花种,到如今长了四片叶子,而且靳老头还说可能随时都会开花,她不应该奢求太多,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她光想着眼前这盆花,却没有注意周边,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简翼,小心。”
是木念汎!
小心?小心什么?
她欣喜地回头,这下她知道他让她小心什么了,只见半空中一个篮球朝她飞来,出于本能,她下意识低头护住了花。
简翼等了好久也没见球砸中她,她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瞄,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睁开双眼凝视着他——那个盗花者,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篮球,是他接住了这个向她飞来的横祸。她直起腰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他看着简翼,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将球往前方狠狠一扔,正好砸中了前来寻它的主人,他扭了扭脖子随后朝着简翼邪魅一笑:“葛晔昭,我的名字,至于性别嘛,我不介意你晚上来找我确认的。”他也学简翼当初的样子朝她眨了下眼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下流……”
“我有说什么吗?”葛晔昭对着简翼摊了摊手,“我只是回答你当初问我的问题,是你自己要想歪。”
“简翼,你没事吧?”木念汎此时一脸担心地跑了过来。
“喏”她拿眼神瞟了瞟左边那位仁兄,“他帮我挡了。”
“喂,木念汎,不带你这样的,多年的兄弟,你的眼里只有她啊,我在你旁边站了这么久,你怎么不问问我。”随后他又看向简翼,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有些渗人地说:“原来你就是简翼。”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寻她多时,原来此人早已出现。
糟糕……简翼心中警钟大响,他估计是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那晚偷听墙角的人了,静佳叫她名字叫得这么大声,除非他是聋子,不然不可能听不见。
木念汎眉头微蹙:“你们认识?”
简翼不说话,葛晔昭却一副逼良为娼的表情看着木念汎说:“她调戏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