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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吾皇 统一六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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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驾崩,嬴政即位为秦王。年方十三。
寒天大雪,北风呼啸,路上行人无一不是裹紧了布衣,在路上匆匆而过,那雪飘落在身上,融化后能溶进骨子里,冻彻心扉;那风在耳边刮过,像刀子一样要将露在外头的肌肤和身上的薄衾划上一道一道口子,刺骨销寒。
纵使是临近年关,在秦地,也无一人敢张灯结彩共迎新春,反倒是白色,铺满了整个咸阳城,不说银装素裹,单调纯白罢了。
王陵。
一白衣少年直挺挺的跪立在墓前,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浮若游藻。仍未动半分。那双剑眉冷硬相对,仿佛能看清这少年一生必定戎马干戈,一身作为。
“王上,该回城了。”小厮将锦帽貂裘给嬴政戴好披好。
见王上不言,遂又道:“王上,守陵已过三日,该回城了。”
嬴政这才起身,站立后,脚步不虚浮,不踉跄,拂袖头也不回的离去。
嬴政进宫后,便去咸阳殿先向赵姬请安。然进殿后,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还是选择对一旁的吕不韦视而不见。
“母妃,孩儿给您请安。”
“吾儿守陵三日,又舟车劳顿,必定身体欠安,辛苦了,还要多注意身体才好。”赵太后并未起身。
嬴政也并没有介意,反倒是转头对吕不韦道:“叔父,父王已逝,侄儿还有许多政事不知如何处理,君臣关系,民间纷杂也有些许不知如何度量,日后还要请叔父多多帮衬。”
吕不韦受到了惊吓般,“王上这是那里话,我本就是臣子,辅佐君王是理所当然的。”吕不韦似是想到了嬴政在示好,又道:“侄儿自小聪慧,胆识过人,假以时日,必能有一番作为,又岂会为这些烦琐之事烦忧。”
“叔伯,谬赞了,母妃,那孩儿先行告退。”
侄儿?真是可笑至极,既然是叔父,那就让你过一把叔父瘾。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两年后,冬日。
“如何?”嬴政正举着弓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回禀王上,一切都如你所料,自封吕不韦为相,许他随意免令进宫后,他去咸阳殿的次数明显增多。”李斯站在一旁。
“嗖”的一声,箭射了出去。正中红心。
“那是自然,我既然尊称他一声‘叔父’,他就得按我想让他走的路走。”嬴政接过小厮奉上的汗巾擦了擦汗,又道:“那笼络民心一事如何?”
王翦上前一步,鞠下一躬。道,“回禀王上,一切事宜都已完备,正在开展中,巴蜀,汉中,关中各地每日都派人分发救济粮,也按您的要求特设了场所来抚育孤儿。并请了先生和士卒分别传授知识和教其习武。”
“嗯,做的不错。毕竟,我的仲父有点心急难耐。”泯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
即位四年。
咸阳一切还是如往常般平静,然而在嬴政的顺势又逆推下,已经不复当初。
“王上,那些想活命的壮士已经陆续编入军中,籍贯都详细已撰写,正全力训练,还请王上为我军赐名。”一身穿银灰色铠甲的男子郑重单膝下跪。而他眼前,正是那名睥睨天下的男子――嬴政。
“蒙恬,你为寡人带兵已有三年,在北地训军,忠心耿耿无半句怨言。我便为你,为寡人这支将征战沙场的军队赐名――蒙家军!”铿锵有力的从嬴政口中说出。
“谢王上赐名,臣与众将士必为王上马革裹尸,鞠躬尽瘁。”
嬴政转头又问道,“尉缭,最近吕不韦有什么动静?”
“回禀王上,据调查两个月前,自王上封的文信候―嫪毐被吕大人给太后之后,吕大人已近两个月未曾进宫看望太后。太后那边也没有动静。”
嬴政心念,怕是吕不韦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将赵姬这颗棋弃了。
“启禀王上。”一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太后身体抱恙,请王上过去。”
入了咸阳殿。
望见那个跪地的陌生仆从,嬴政心底一片了然。
“母妃,孩儿来了。”
“政儿,我让他们别惊动你,这群奴才!”赵姬躺在床上想支起身子。
“母妃躺着就好,什么惊动不惊动的,我们是母子关系。来看你是应当的。”转头问立在一旁的太医,“怎么回事?”
“回禀王上,太后娘娘身子从前段时间一直不好,我道是风水气候所致。宫中气候阴凉,导致太后寒气入骨,该找个温暖的住处修身养性才好。”
“那依太医之见该当如何?”
“启禀王上,微臣认为,当为太后找个好住处。”
“母妃怎么看?”
“全听政儿安排。”
嬴政颔首,衣袖一挥。“传令下去,在关中为太后置一屋,太后身体抱恙,移驾关中,养病修身。”
即位七年,在嬴政一步步运筹帷幄,招兵买马,进行中央集权后,吕不韦渐渐失了势头。
即位八年,一切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部已经洪波涌起。年末嬴政与群臣决议,在故都雍城蕲年宫举行国君成人加冕仪式,正式掌权。礼部将日子定在次年四月。
即位九年,嬴政加冕,成人,定都咸阳,亲理朝政。
五年前,太后赵姬移宫关中后,谣言四起,嬴政一直不管不顾,毕竟那只是颗弃子,而今有嫪毐醉酒时对秦臣放言自己是嬴政的‘假父’,更有‘太后与奴才私通’,产下了子嗣,一说。
嬴政不愿驳了面子,便暗中派人查证,而结果――确有其事。
嬴政一怒之下将关中赵姬,嫪毐和所有侍奉赵姬的侍从全部抓获,押回咸阳。当看到赵姬和侍女手中各抱着的孩子时,嬴政心凉了。
自己的生母,当年也是如此这么抱着自己的。而今,她已不再是当初了母妃了。
心下有了商量。
关押赵姬不过五日之际,嫪毐便动用秦王御玺及太后玺发动叛乱,调县卒,攻向蕲年宫。嫪毐本以为胜券在握,他以前恣意享受着宫室车马衣服苑囿,过着优裕的王侯生活,怎么能突然失去?于是先发制人,风和日丽的四月,动用官卫,士卒,官骑攻击蕲年宫。秦王嬴政下令:“凡有战功的均拜爵厚赏,宦官参战的也拜爵一级。”然而嬴政早已在蕲年宫布置好三千精兵,叛军惨败。嫪毐转打咸阳宫,那里也早有军队,但是这场战争仍然持续了一月之久,硝烟弥漫,民不聊生。叛军数百人被杀死,嫪毐的军队大败,秦皇令谕全国:“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死嫪毐者赐钱五十万。”嫪毐一人落荒而逃,没过多久便被逮捕。
嬴政接到已逮捕的消息后,只冷硬地说了九个字,“将嫪毐车裂,曝尸示众”。
最终还是没能对赵姬下狠心。
嬴政将赵姬逐出咸阳,迁住城外的贡阳宫,断绝母子关系,永不再见,并明令朝臣敢有为太后事进谏者,“戮而杀之,蒺藜其背”。
只道赵姬这个人的一生悲惨,对吕不韦来说,她只是一件礼物,对嬴政来说,她只是一个体现自己尽了孝道的工具;而对嫪毐来说,她只是一个帮助他获取权力的工具。
最终嬴政下令,摔死了嫪毐与太后所生的两个私生子。当日,嬴政就坐在高台之上,冷眼瞧着两个孩子先高抛,后落地,溅起了一滩血,嬴政仿佛感觉到那血,一点一点流到了他面前,鲜红明艳,流到了他心里。
嬴政此时已经不在惧怕吕不韦,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事后便免除吕不韦的相职,顺势将吕不韦贬居蜀中。吕不韦接到旨意后,矛盾万分,秦王嬴政生性暴戾高傲,自己难再活命,眼看自己费尽心机几十年的功绩宣告破产,吕不韦绝望之中饮鸩自尽。而赵姬闻讯后,想到与他共度的几十年风雨,三四年后还是抑郁而死。
公元前283年,秦王嬴政广揽人才,励精图治,积极准备统一天下。
至此嬴政的心就冷了。无人能动摇其心半分,杀伐果断,了无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