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万的故事》kanki

47、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噩耗传来是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壹万参加完讲座，正收拾书本准备到附近的中国城吃午餐。

　　饶是她再喜欢披萨，连续吃了半个月，肠胃也开始造反了。

　　她和许廉以及几个新朋友同行，这几人都是N大的学生，都选修了许廉的课，有被父母耳提面命“不能忘本”的华裔，也有对中文或者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外国人。

　　壹万边走边和他们聊中国美食，然后很惊讶的发现这些人了解的东西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她偷偷问许廉：“是谁告诉他们豆瓣酱是用脚踩出来的？”

　　一男生道：“网上看到的。”

　　壹万正色道：“胡说。用脚踩的明明是腌酸菜。”

　　那男生立即掏出手机搜索：“我明明记得……”

　　周围的人早抛下这个话题，开始谈论川菜和湘菜的辣到底有什么区别……

　　就在一派轻松的气氛中，壹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到信息，整个人愣住。

　　是她生母的信息，五个字：你爸爸死了。

　　壹万第一反应是：开玩笑？

　　但理智立即告诉她这不是玩笑。她的生母不可能跟她开玩笑，更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那么，是真的？

　　她的生父，真的死了？

　　太荒谬了。不久之前她还想要去看他，那时候的退缩，让她连生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谁又能想到那竟然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连接呢？

　　生死阴阳，当一个人真的从生命中彻底消失，壹万才发现，那种钝痛比她想象的要剧烈得多。

　　“我觉得自己不伤心，也哭不出来，我就是，就是，很惊讶，很难过，就像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忽然间听到他的死讯的感觉。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壹万……你说你不难过，那为什么要哭。”

　　“我没有……”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脸上有液体滑落，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沈燎……你能不能帮我订回国的机票？”

　　她知道那对夫妇将她送走之后不曾再生养，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心里早就原谅了他们，她想回去，至少，最后为他们做些什么。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沈燎说道：“你最好先不要回来。”

　　他的口气很严肃，带着犹疑，壹万问道：“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沈燎声音更为低沉：“你父亲的事故并不是意外，警方在事故现场发现了被切断的缆绳。这是谋杀。”

　　壹万深吸一口气：“不可能！谁会和他结怨？！”

　　说完她就醒悟，他的父亲曾是个连亲生女儿都输掉的赌鬼，虽然后来他一直在老老实实打工，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旧病复发”，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她沉默了。

　　沈燎道：“事情还没有定论，不过我怀疑这件事有可能是针对沈家的。毕竟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工地上出了人命对整个工程影响很大，调查期间工地要随时停工。我想说的是……”

　　他的口气中带上了浓浓的关心：“不管是针对你父亲的私怨，还是针对沈家，这些人都来者不善，而且手段狠辣，你要是回来，处境有可能很危险。你就待在纽约，我过两天也会过去陪你。”

　　壹万握紧了话筒：“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们。”

　　沈燎应承了。

　　壹万轻轻倒在床上：“我睡不着……”

　　“我陪你。”

　　壹万将话筒放在枕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燎聊天，渐渐的眼皮沉重，睡意袭来……

　　第二天醒来，她为自己竟一夜无梦感到惊讶，看到话筒还放在床上，她拿起来要放回去时，话筒里传来了沈燎带些倦意的声音：“壹万？醒了？”

　　壹万眼睛瞪大，拿起话筒：“你……你别告诉我你一晚上没挂电话！”

　　“我说了陪你。”

　　“……”壹万又是感动又是无语：“这要多少电话费啊……”

　　话费这种事显然不在沈燎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想陪着你。”

　　壹万吸吸鼻子，轻“嗯”了一声。

　　沈燎又道：“我今天会去看看你母亲，你……希望我怎么做？”

　　壹万没想过这个问题，下意识说道：“替我跟她说，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