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夜犹未央》慕九越

5、不欢而散

　　第二天傍晚，渊帝派人如往常一样将奏章搬来了未央宫。屏风为界，各不相干，仿佛昨夜种种，不过过眼云烟。只是冥冥之中却又有所不同，比如渊帝目光偶尔地触及那绘了青山绿水的屏风，总是会顿上一顿。
　　段璃也随了他，只顾翻着自己的话本册子。夏季多雨，电闪雷鸣是常事，帝后半夜里总是莫名地缩在了渊帝怀里，渊帝不言，她也只做无事。
　　岁月清好，帝后贴身的宫女乐阑有时候看着这大楚至尊的两人，总是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若是一直如此，倒也有几分和乐的错觉，只是这情景却不长久。
　　云澜殿他也时常会去探望，只是宿下的日子不算多，但相比六宫诸妃来说，却又好上太多。
　　日子一天天地消磨过去，对于段璃来说，无论宫里多了谁，起了怎样的风波，都是与她无关的。女人争宠的戏码也不会在未央宫出现。

　　转眼又到了秋猎的时候，这是皇室每年最大的活动，意为谢天命神赐之勇，是彰显皇室勇猛武力，以震慑四海。
　　段璃端详那夏末莲池里的残荷半晌，才展开段清晖托人送来的信笺，略略扫了一眼，将信笺纳入袖中。
　　远处一行秋雁低鸣，展翅掠过那一片湛蓝无垢的天际，惟余一阵低鸣哀哀。
　　“又起风了，天又要变了。”帝后眸子清冷，低声说道。
　　秋猎之处是皇家狩猎场，处于离京三百里的狄山，密林幽草，猎宫齐全。
　　渊帝携诸臣出城，旌旗飘摇，甲军浩浩，好不威严。
　　此次秋猎，六宫之中，除了帝后，也只有一个云妃有这个伴驾的资格。按理说，帝后凤辇八人抬轿，嫔妃不过四人而已，但云妃自幼体弱，不曾出门，四人之辇犹嫌颠簸。渊帝索性让她与帝后同轿。
　　段璃闻言，只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随即走下凤辇，挑了一匹骏马，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手握缰绳，一夹马腹很快追上了渊帝。
　　萧沉渊淡淡地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竟会骑马？”
　　段璃轻轻抚着马鬃，“从前喜欢。”顿了顿又道，“若非帝君的命令，恐怕此生段璃都不会再骑马。”
　　萧沉渊凝目看着她一身简约装束，“你不喜欢她？”
　　段璃意味不明地瞥过去，言语微凉，“难道帝君喜欢与人平起平坐？”
　　这并不是一次欢快的谈话，帝后二人不欢而散。

　　夜宿猎宫，云妃趁着夜色前来像她请罪，她很清楚，帝后为何不和。
　　段璃慢悠悠地用着一碗莲子羹，仿佛没有听见柔弱美人的自责。
　　云婉凄切地跪地，“臣妾自幼身子弱，帝君也是一片好意，还望娘娘恕罪，与帝君重修于好吧。”
　　段璃听她凄凄切切地哭了许久，才慢慢站起来，借着通彻的灯火打量她，冷淡道，“你知我当日为何赞你聪慧？”
　　云婉微愣，“妾不知。”
　　眼角有淡淡黑影划过，她漫不经心地俯下身子，在云妃耳边低语，“穆卿云生平最喜欢的，就是这一袭白衣。”
　　云婉怔在原地，满脸是泪，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萧沉渊正是此时进来的，云妃无助地看着他，糯着嗓子唤了一声，“陛下……”
　　一袭玄衣的渊帝很快就明白了情况，扶起了体弱多病的云妃，嗓音冷漠，“是朕的命令，不必为难云妃。”
　　段璃神色不变，“是。”
　　回到了云妃的寝宫，帝君并没有如何安慰云妃，只是抚着那张精致的脸，漆黑眼眸中的神色不可捉摸，“这是第一次，朕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这种小伎俩，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
　　云妃一惊，她掐着时间请的渊帝，怎会被他轻易识破？心中虽然忐忑，但萧沉渊也没有当面戳穿她，足以证明萧沉渊对她并非无情。于是微垂了头，柔声道，“是。”
　　温柔是蚀骨穿肠的毒药。
　　萧沉渊搂住了她。
　　其实怎能不知道这种小手段呢？毕竟段璃，可不会为了他而卷入这些是非。
　　她从来都是孤傲的，冷漠的，像一块不会化的石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