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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那洗澡水犹 ...

  •   段言汵直觉周围很静,像是顶上被幕布笼罩,那环绕的气息忽的直逼人来,一览无遗。她正觉不对,唇上却倏地落了抹柔软。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撞进另一个人眼眸里,漆黑熠熠,此刻眸色深深,不似她眼底震惊,却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好整以暇。

      段言汵下意识觉得她放肆,伸手要去推她,哪敌花容沫早先等着了,她招式既出,她一拿一抵更快,水中‘咚’一声,人转瞬便被扣在木桶边缘。

      花容沫见她既看见了自己,索性不再小心翼翼,她欺身上前,猛地拉近两人距离,一手握住她双腕,一手擒住她后颈,将唇再次覆上。

      两人都没有闭眼,此刻花容沫眼梢一掠,望着那双方才还水汽弥散,一副夜深困将的迷离眸子,此刻渐却冰冷,雾色深重,她愈发看不清她心里所想。

      以此花容沫更不管不顾,双唇贴合间微微碾过,两人唇齿微张,段言汵尝到她齿间清冽甜涩气息,感到她呼吸急促,一怔,下一刻,腕上一用力毫不犹豫地一掌挥出。

      ‘啪’一声响。

      花容沫没有去躲,任由她。

      那溅起的水珠四溢,从花容沫侧脸荡过,本就略显绯色的脸,一个红印悄然其上。

      疑似暧昧却不浪漫的场景下,两人在水汽氤氲中对望,花容沫颊边的发丝凌乱,有一绺跳出玉冠顺着脸侧垂下,映在段言汵明显羞而乱的眼眸中,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势。

      两人对望半晌,花容沫却是轻轻笑了,那墨色瞳孔一缩,轻而易举将段言汵擒在视线里,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为什么躲我?”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段言汵听错了什么,竟还觉得有丝委屈,“还打我?”

      段言汵简直是被气的,无奈她有良好教养这时候也只想再骂一句:“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忽然对人做这样的事都不会觉得羞愧的吗?”

      她胸口起伏剧烈,本也想脱口而出,只此时见到花容沫眼光,又是重重一顿。

      你当为何花容姑娘忽然停手住嘴世界安静?

      原是两人方才一阵‘打闹’花容姑娘只顾亲,段姑娘只顾躲...

      现下回过神来,一片大好风光半遮半掩的,随着还不断起伏的水面柔光晃荡,差点闪了某人的眼。

      她话未落,段言汵一臂横在胸前,另一手却毫不留情再次扬起,似是恼羞成了怒。

      只是这一次,花容沫不去捉她手腕,只一手上前巧劲一翻便卸了那力道,她凝眸半晌,眼底漆黑转乌,凌冽散去,转而疑惑开口:“还是我会错了意,你做的这些,其实心思在别处”

      说不疑惑不在意那其实不大可能,自她清晰记得那次段言汵在揽星楼将她救出开始,若有似无的,两人的交集并未止步,譬如这次,她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人追到重府来是为了谁。

      甚至于,自己在那之前该是醉了的,沿着那小径一路往前,醒来却是在她这里,她迷糊怔忪间,却觉察身旁那手似堆云娇花般绵软,握着那湿热毛巾小心翼翼在自己脖颈处擦过,也因此她方才折起自卫,那手捏住她身子,下意识便放松了力道。

      段言汵方听了她一番疑问,此刻瞧着她面色稍缓,神色变幻,似是在忖度什么,却再也没半分闲情逸致与她纠缠,她一甩被花容沫拿住的手腕,冷冷回道:“是么,华姑娘倒是有心了,既还记得我为你做过些什么。”

      “那自是记得的。”花容沫脑中渐渐清明,眸色不改,神色是一如既往地无赖,顿了顿,她道,“我岂止记得,其实一刻也没忘过...”

      段言汵闻言怔楞一瞬,还未待反应过来,眼前忽的一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可以说极其耗费时间,到后来,段言汵见她薄薄笑意渐淡,声音变得模糊不明,连尾音也下抑,泠泠喑哑,听来惆怅不明,心里便跟着一揪。

      这一怔楞间,她被心事牵引,待回过神来,却是晚了。

      花容沫身上宽大的红色袍袖一展,在她面前拂过,段言汵只感觉身子一僵,随即一讶,人已被径直捞起。

      段言汵失声惊呼:“华脉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花容沫顺带着从床边扯过被衾,将人牢牢裹住,卷在被子里,双臂一锁。

      那洗澡水犹自温热,动作牵起间,两人只看见眼前下了场薄薄的暖花雨,雨丝盈然,将花容沫发梢沾湿一片。段言汵再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上|了|床。

      段言汵面上又惊又怒,冰雪容颜面上已是凌厉风暴,只等时机一到,一刹即燃。

      岂料花容沫恍然不觉,段言汵尚自动弹不得,却被她连人带被压着了,从远乍看场面十分旖旎,镜头堪称火爆,不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良辰夜色,千金春宵。

      花容沫眯着眼,那手恶作剧般紧紧贴着棉被,人却不要命的凑上去,在段言汵脖颈处细细嗅了嗅。

      段言汵脸上氤氲着风暴,她绷着俏脸,面色不善,从嘴里冷冷吐出:“我想杀了你。”

      无奈此人耳进即出,恍若不闻:“你好香...”

      段言汵瞳仁溜溜地滑到底,目所能及地去看她,却又摸不准她心思:“华脉你到底要干什么?”

      花容沫的模样该是狼狈的,可她鬓发虽乱人微沾湿,面色却张扬,她看着她动弹不得,只能拿眼瞪自己,还偏要凑近了道:“你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左右我们今晚都要...”

      “...要,要做什么?”她觉得有些莫名紧张,却也无可奈何。

      话未完,眼前一暗,花容沫果真将人放了下来,段言汵心下一松的同时,身子又紧紧揪起,她手上不能动作,瞳仁却一缩,指尖也下意识曲紧了。

      温热鼻息喷在她颈边,唇|似有若无地划过肌肤。段言汵摸不准这家伙要干什么,这下绷紧了肌肤,身子也轻轻颤着。

      花容沫也不逗她了,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阴影覆在眼前人的面上,煞风景般的遮了片,却挡不住她眉梢眼边的极近纤妍,两相映衬下,肌肤便宛若荡雪。眸瞳极为莹润,眼睫纤长,带点卷曲,微微颤动,眼风飘动,却不看她。

      “我要做什么,你一会儿便知道了,这么着急作甚?”

      花容沫依旧答非所问,她笑吟吟地将段言汵望着,后者气不打一处来,奈何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人鱼肉。

      瞪她,花容沫也只癔症般觉得这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人也真是好看极了。

      虽这么不着边际地想着,花容沫觉得愉悦,一面却又奇怪,她都对她家小姐这么...为何上面这个叫什么二的侍卫还不来打她...

      难道是她做的还不够过分

      在上头的段二捏着袋剥好的瓜子肉,在凉风中往下瞧着。她等着公主大喊救命已经很久了,奈何半天过去了,公主除了一动不能动,其他也没什么。她忖着自己贸贸然下去与继续待在上头被扣工资的风险哪个比较强,冷不丁那晚公主那一瞥映上心头,她想了想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脑中是愈发清明的思绪,花容沫渐醒渐觉,动作也放慢了些,起了捉弄心思。

      她俯下|身去。

      许是她的神色太过专注,而晃在半张脸前的鬓发如叶出柳梢,又恰似一穗流苏玉,温凉脉脉,显得动情极了。

      那温暖而润的,夹杂着不知名草木清香的吐息,离得她越来越近,耳边更像是魔音般回旋不止。

      她闭上眼,只听见,听她错乱了思绪的胡言乱语,她说,我要干什么,你等下就知道了。

      段言汵耳根漫上霞色,睁开眼:我知道,我能知道什么,你个混蛋,还不给我解开!

      静静地,只不见她动作,段言汵疑惑地睁眼,只听一声嗤笑响在耳边。

      “哈哈哈...你说你都闭眼了,可不是喜欢我么?”

      “......”真是岂有此理。

      段言汵索性不说话了。

      未待她反应过来发作,花容沫忽又倾身上前,她偏过头,唇落在她耳边,吐息温热:“难道不喜欢吗?”

      段言汵一怔。

      花容沫继续自言自语:“可你要不喜欢我,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很久以后,一个声音响起,在静默的室内,如石入湖心,乍起涟漪。

      “华脉你给我解开。”

      “不解。”闷闷地。

      很轻的,一丝叹息声响起。

      花容沫觉得这恶作剧似乎也摇头了,她起身,看着被自己放在床上的人儿,此时一脸平静,倒也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作羞愤欲死状,只很安然静默,眸色浅淡,见自己在看她,便也回望过来,执着着:“解开。”

      她心底忽的漫上丝可惜,却不知道为何,说不上是可惜了自己此时的清醒,抑或是身体先于心理,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给人解了。

      段言汵觉得身子真是酸极了,虽说已在这一番动作中半干,却还是些许难受,她慢慢撑起身子,一手还不忘拎着被角遮着,对站在一边,虽身着大红喜服,却不知为何有些无所适从的人招手道:“过来。”

      花容沫看她一眼,走了过去,因段言汵坐在床边,花容沫也只得乖乖蹲下,她半跪在地,离她一臂的距离。

      她见对方眉眼柔和,似也是不计较自己方才一番捉弄,惴惴的心思稍平,却在见到对方半|露|玉|肩时,又不免活络起来。

      段言汵发梢未干,一部分半湿半从地贴在身前,半掩了雪白颈项,而露出的些许锁骨笔直莹透,肩头更是圆润如玉珠,她不知怎的,心下微动,嗓子也有些发干。

      段言汵是真的不觉,待她再次说话时,却见这人虽仍旧低着头,却只离自己一掌远。

      她未多想,心道那也好,便直接问道:“你方才说的,要对我做的事,是什么?”

      岂料花容沫倏地抬头,动作之大,眼风晃荡,神色摇摆着支支吾吾:“我,我刚才喝醉了胡说的,都不算,不算。”

      顿了顿,不敢看她:“你就,就当我没说过吧。”

      段言汵闻言轻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杰作:“我现下这副模样,你跟我说当做没发生过?”

      花容沫笑意勉强,多过一分,她神识便清醒一份,脸也更红些:“对不起...”

      她只做了自己觉得对的,其实说实话也没真想将人如何了,只当时下意识觉着那样很好。

      有多好呢,她形容不出来,或许自己要是没喝那碗劳什子醒酒汤,现下水到渠成了,会好一些?

      不不不,花容沫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后脑勺更热了些,她刚才在想什么,什么叫水到渠成好一些,这样做了,跟那个,那个有什么区别?!

      于是心跳更快面上更热,她难得慌神,四处看着有什么衣服能借自己挡一挡的,无奈四下一览无遗,倒是再一次撞上段言汵温温软软的眼神,她心下愈觉愧悔,更不敢看她。

      而头顶,却忽的落了抹温热。

      她抬起头。

      段言汵一手执衾,一手伸过去帮她将鬓边的垂发拢起。

      花容沫望着她居高临下,见她素手拨动,三两下,便将自己的玉冠给挑了,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她愕然,却见她轻描淡写地问:“那你说的喜欢呢?也是胡言乱语?”

      花容沫心底反驳:当然不是。

      她摇摇头,抿着嘴,连自己也说不上来,这奇怪的感觉,该源于何处。

      眼前人一身红衣,眉毛长长的,似要平入鬓中去,瞧着温顺却不张狂,此时一头乌发正正泄落,流在肩上,一半没入身后。

      像极了当年模样。

      她不答,段言汵也不急,她垂眸半晌,沉吟半晌,后细细望着她,笑道:“我若说...”

      花容沫定定瞧着她,一丝一毫的表情也未放过。

      “是呢。”

      是啊,是么。

      花容沫原该觉得欢喜,似乎这句玩笑得了真,或是她心底原有的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虽揭露人前,却被肯定,被不留痕迹地悄声抚慰,她是该觉得快活。

      此刻却不知为何,莫名觉着难过。

      像是拼命将碎了的心重新拾起粘贴好,却发现,那无论如何,似都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她睁大眼睛,心想今晚的一切都不会是真的吧,也许,也许她该醒醒了。

      她扣住眼前人的手腕,死死的,不似之前那玩闹的力道,一字一句问:“我之前是不是,是不是认识过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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