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眠深

4、泪湿素衣

　　等人群都走远了，左辞熙还愣在那里没有一丝要动的想法，似乎这样就可以和无瑕相处一会儿。
　　“小主子，小主子！”耳边传来素华的喊叫声，左辞熙向声源处走去。“小主子，您去哪儿了，快去看看小姐吧。”素华慌张的说道。直到听到“小姐”二字，左辞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素华：“我娘怎么了，你快说啊。”
　　素华被左辞熙抓的有些痛，可是现在却也顾不上这些了，“您快去看看吧，小姐的病好像刚严重了，这会都咳出血来了。”左辞熙还不待她说完，拔腿就向落英院跑去。
　　素华在后面追得有些吃力，左辞熙早早的就到了院子，但他站在门前迟迟不敢推门走去，里面没有传来熟悉的咳嗽声。他怕一推开门等到的是令他心痛欲绝的结果，他怕一推开门平时慈爱的娘亲就回变得毫无生机。
　　素华终于赶了上来，她有些不解少年为何不进去，她一把推开门向床边走去，一心只想看看小姐的现状。但她看到的，却是没有一丝气息的小姐，她似乎终于知道少年的为何不敢推门而入，想来怕的就是看到如今的境况。
　　“小姐！小姐！”素华在旁边叫着，但是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反应。素华眼中的泪直直地落下来，嘴里却说着：“小姐快起来，素华还等着小姐给素华主婚呢。”“别睡了小姐，太阳都出来了，左氏望族的小姐可不能贪睡。”嘴里说着却止不住眼里的泪。
　　左辞熙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仿佛一尊雕塑，房里的一切，管他什么生离死别、主仆情深好似都与他隔离开来。终于，他动了，他走到床前，映入眼帘的满目都是血。暗红色的血染红了床上的被褥，就在昨天，他们还在这里说这话，说要给他纳一双鞋底，今天说这话的人却再也不能实现她的诺言。
　　左辞熙的木然和素华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道泪顺着左辞熙的眼角划下，仿佛投入海中的石子很快就消失了踪影。眼泪怔涌向下，一滴一滴砸在被褥上。
　　小小的泪珠在被褥上晕染开来，左辞熙仿佛听见了心里滴血的声音。他伸手将娘亲脸上的头发整理好，他知道，娘亲最是讲究仪容，即使是走后也是不希望别人看见这仪容不整的一面的。
　　刚想收回手，左辞熙却被被褥上发黑的血色吸引了注意。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床边的素华：“娘亲，今天吃了什么？”素华正悲处，却也很快回答了左辞熙的话：“没吃什么啊，只吃了小主子带回来的糕点，小姐一直留着舍不得吃，说之今日有些胃口就拿出来尝了些。”
　　听完素华的话，左辞熙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颓然的松开素华。脚步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坐倒在地上。竟是他亲自给娘亲送来了毒药，可在这无人问津的深宫，没人会在意这些他们这些卑微的性命就像人们从不在意蝼蚁的性命般。
　　左辞熙茫然的望着床上的人，若不是这皇宫，若不是这皇帝，若不是淑妃。若不是……自己，娘亲有何至于命丧在此。想到这里，左辞熙不禁悲从中来，在这皇宫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冷宫妃子的死活。只要变强，变成这个皇宫的主宰，才能肆意掌控他人的性命吧。
　　想到这里，左辞熙突兀的转头望向銮殿的方向，狠狠地说了一声：“淑妃！”
　　如今銮殿之中却是歌舞升平，一派繁华富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赫连克己举杯对左下位一个看起来如清风朗月般的男子说：“怀瑾，这次辛苦了，朕敬你一杯。”“这是臣分内之事，陛下的事我自当全力以赴，如何辛苦？”南亭候洛怀瑾捻唇一笑，眉目间尽显风流。
　　赫连克己听了这话当即抚酒而笑，“今晚，不醉不归。”殿下众臣听到这话总算是放开了一些，气氛也是逐渐高涨。这时，却从殿外匆匆来了个小太监俯身在赫连克己旁边旁边说了什么。
　　赫连克己握着酒的手当下一抖，酒水洒出不少。说是南亭候的接风宴不醉不归，可是殿下的众臣哪个不是人精。见到这异状皆是停下手中杯盏，赫连克己勉强搭了个笑容出来：“朕有些醉了，先回寝殿了，你们继续吧。”说完匆匆离去。
　　台下的众臣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着你，不知发生何事，竟连一向注意自己威仪的陛下都失了态。“大家喝酒啊。”洛怀瑾举杯，“是，”“是……喝酒”台下又恢复了热闹。
　　“不知佩瑜是否知道发生了何事，陛下竟这样匆匆离席。”说话的是一个玄衣青年，舒眉剑目，身上有着利刃般的气势。佩瑜是洛怀瑾的表字，洛怀瑾的名字本就取于怀瑾握瑜，即已怀瑾自然也当佩瑜。但洛怀瑾却皱了皱眉：“燕将军，陛下的事我又如何得知。还有请叫我洛怀瑾，我与你不是相熟。”
　　“好一个不是相熟，哈哈哈。我与你这些年份，竟落得一句不是相熟，哈哈哈……”燕墨辰仿佛想到什么，狂笑起来。洛怀瑾握了握腰中的玉佩，那边燕墨辰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旁边的大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洛怀瑾闭了闭眼睛，罢了，只此一回。他扶着燕墨辰向殿外走去：“燕将军醉了，我送他回去。”
　　回到寝殿，赫连克己颓然的立在窗前，“你说容妃薨了？”，小太监颤颤悠悠的回道：“是，陛下。”一瞬间，赫连克己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查到原因了吗？”赫连克己有些艰难的问。
　　“据说，据说是因为误食了毒物。”小太监似乎有些害怕。赫连克己厉声道：“给朕查，查清楚此事到底事如何！”
　　“是。”小太监匆忙离去，直到寝殿只剩下赫连克己一人，赫连克己不禁头目眩晕，窗外似乎又闪过了那个对他笑靥如花，站在漫天落英中的女子，终是抵不住一句：“连郎。”
　　“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