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眠深

2、暮雨潇潇 那双眼睛清

　　在这潇潇暮雨中，赫连辞镜的思绪不禁飘得更远。
　　“打死这小杂种，让他还敢偷东西。”太监尖锐的戾呵声在空寂的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那个大太监的身后还站着一堆端着糕点的小太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个比较健壮的太监正殴打着一个身形瘦弱的的孩子，那个孩子不声不响只是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儿。
　　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面露不忍之色，提醒道：“高公公，我们过去了。”“怎么，你想为这小杂种求情？”高公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小太监连忙弯腰说道：“哪儿敢啊，小顺子只是想着这糕点凉了，淑妃娘娘的一番心意可不就辜负了吗？”
　　高公公斜眼瞟了他一眼，挥手停止了他们的殴打。“今日算你小子得了真君庇佑，走吧，都还在等什么呢？”说完领着一众太监向正德殿走去。
　　那男孩见这群人走了，才慢慢起身。身上原本整洁的衣服早就沾满了灰尘，连脸上都是泥土，他始终护着怀中的东西，倒是没有一点洒落。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向假山背后走去。他知道那里有一条近路，可以躲过周遭的人。
　　可当他刚一转过去，就和对面的人撞了个人仰马翻。对面的人倒没什么事，他自己却是撞到了地上，连带着刚刚一直护在胸膛的东西都洒了出来。
　　“呦，你这小太监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偷吃。”对面的人捡起地上散落的糕点。男孩勉强抬起头看着对方，那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
　　这少年华冠贵服，眉目间自带一股英姿，仿佛生来就该驰骋于万仞沙场之间，取敌首级于谈笑之间。
　　燕离歌本来今日是随着父亲来皇宫之中的，父亲和皇上有事要谈。自己闲来无事随处逛逛，没想到撞到一个偷食的小太监。
　　“给我。”男孩直直地望着燕离歌。燕离歌本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那男孩直勾勾的盯着他。
　　纵使男孩全身破旧不堪，就连脸上也是灰蒙蒙的，但是那一双眸子却是让燕离歌为之一愣。
　　那双眼睛清明而透彻，仿佛没有被世间任何的杂物所污浊。被它看着，心里下意识地就想去破坏它的清净。
　　燕离歌瞬间歇了逗这个小太监的心思，把糕点向男孩怀里一扔，无趣的转身走开。
　　男孩拿着糕点顺着捷径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异常荒僻的院子。这院子里一丝人气也没有，杂草已经长满了整个园子也没人管。
　　男孩迈进院子，熟练地避开石子和荒草走进房间。这院子竟还有另外的人住着人。“母亲，我回来了。”
　　“咳咳，是熙儿回来了。”躺在床上的人转过头来，想要起身却有些力不从心。旁边的丫鬟见了，连连伸手作扶：“小姐，您都这样了，就别起来了。”
　　“礼不可废，素华。”映入骨髓的教养让她时刻保持着世家该有的端庄。“小姐这里没有旁人，您也不再是容妃了，这样作践自己身体又是何苦呢？”素华苦口婆心道。
　　“你不懂的。”左微澜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左辞熙将怀中的糕点放在床上：“母亲快吃吧，吃了病就好了。”
　　左微澜摇了摇头：“还是熙儿吃吧，母亲不饿。”左辞熙一脸严肃的说：“孩儿已经吃过了，母亲快些吃吧，吃完就有力气了。”
　　“傻孩子，这糕点又不是灵丹妙药哪里有如此功效。”饶是端庄如左微澜也不禁被自家孩子一脸认真地样子逗笑。男孩听了这话却是不动，仍旧定定的站在那里。
　　“好了好了，母亲一会儿就吃，你先放下吧，今日的功课可不要落下。”直到听了这话左辞熙才依言放下糕点，走出去。
　　“也不知熙儿这性子像了谁，这般倔强。”左微澜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