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你还想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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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了钱财，我的生活异常艰苦，风餐露宿不说，到底还是富养多时，漫漫长路走下来，鞋子上血迹斑斑，我没想到的是，有生之年还会见到顾湘然――他答应过永远和我在一起，如今却在有另一佳人的良辰美景中喜悦。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刻运势关卡，但他那冰冷的表情还是惊得我心口乱跳，寅初当初为我踏一路血海尸山，归来已然对我笑若春风，如今换我，是否也能如约而归？我强自稳定心神，从摆脱顾家的尾随后，我已经乔装打扮，便是曾经的爱人，也应当是看不出来。顾湘然还是叫住了我，我故作昂然的抬起头，那是一张沟壑遍布的脸，顾湘然迷惑的眼神在我脸上游走，终于挥了挥手，我深吸一口气，竭力镇静如常的前行，一点点远离危险，……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硬生生的将我狠狠转过来，我跌入他的臂弯，一抬头便迎上他灼灼的双眼。这双眼曾经深情似海，让我短暂沉迷，这双眼也曾经让我心灰意冷，忘尽感情冷谈交易。此刻它的光芒并未在我的脸上，却是看往地上，我顺着目光看去，心头一寒，出卖我的，原来不是脸，而是渗出血的鞋子，我尴尬的笑着，寻找逃跑的机会，顾湘然一眼就看穿了我，他掏出一支烟，缓缓的点燃，笑道：“傅如是，你还想去哪，这里，便是你旅途的终点。”烟圈萦萦绕绕里，我看到被我遣来报信的金福，以及他身后的赵爷，我的义父。他威严的命令道：“明日你和我同时去找许寅初，我假装和他谈判，你，来杀了他。”我还是迟了一步。顾湘然先一步联系到了义父，对于义父来说，和谁合作都是一样，只要利益足够。我忽然笑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我对顾湘然说，我想为许寅初唱最后一台戏，我会在结尾时将他杀死，当做我们爱情的祭奠。为了保证我对顾湘然的衷心，我当着顾湘然的面喝下了毒药，，倘若一小时后没有许寅初的死讯，我将不会获得解药，为自己的都失职受付出生命的代价。许寅初接到帖子时莫名其妙，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言：我愿为你低到尘埃里去。他犹豫再三，决定赴约，只因那字迹是如是的亲笔。为她头昏脑胀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每次，都控制不住。顾湘然安排了这场戏，并且躲在不远处观看，他要亲眼看到许寅初死在自己所爱之人手里，那会是他最快意的事情。
寅初看到我的时候，我知他有话要问，可我只是用手比了个“嘘”字，只盈盈的笑着：“寅初，等我唱完这出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立身抬腕，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出戏，唱完了，就结束了。转身迈步，启唇戏唱。九岁那年，我的义父对我说：“你想要荣华富贵吗？从现在起，和义父演一场戏吧。”我是光绪的儿子，王朝的太子，可如今，呵，天生的戏子。我十八岁，顾湘然对我说：“如是，等我把许寅初打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你来配合我演戏吧？”从此我饰演顾湘然的旧爱，许寅初的新宠。我二十岁，许寅初说：“我们假装吵架，你去求你义父帮忙，事成之后，我们成亲。”原来我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此后，我为他成为逃民、杀手。如今我二十五岁，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一场戏戏尽枪响。枪是我在许寅初腰上抽出的，而躺在地上的，是顾湘然。他不知道，我还有这精准的枪法，顾湘然没有挣扎，他仍然眼角含笑，他说：“好，我一直想看看在你心目中，到底是谁更重要一些，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困成三日，任何人不得擅出。这是许寅初的命令。他的如是再为他安排好一切之后，突然失踪，他给他的好消息确实惊人。顾家树倒猢狲散，沈家颓然低头许寅初决定迎娶沈蔷，这样最起码城内会有一段时间的太平岁月。
可是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顾湘然曾经微弱的气息还缠绕在他耳边：“傅如是，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喝的并不是毒药，我其实，也愿意为你，低到尘埃里去。”他说他爱他，他做了很多坏事，却只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坏事固然让他厌恶，可好事，却令他悲伤。可是一切已经迟了，他也只能静静的看着他离去，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顾湘然，你的爱太迟了。
沈蔷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在当初顾湘然给我买的小院里，我抱着顾湘然的尸体，眯着眼睛。沈蔷说：“你知道吗？我就要和寅初成品了。”我笑着点点头。我看着沈蔷，一身素淡旗袍，梅子色口红涂的恰到好处，芳华正好，正在又一场感情和权势的戏中性质勃勃，一如当年的我。经历了太多，心已经老了。我保持着微笑，一如我平静的内心，我对她说：“我这些年多方发点，已经铺好了路，你只要能送我出城，我将永远不再见寅初。破坏你们的幸福。”沈蔷叹道：“你真是聪明！”一个小小的戏子，竟能有这样的心机城府，从不等待谁的恩赦成全，只不动声色的锻炼羽翼，一但翅膀长硬，便要远走高飞。我曾经在无数个叫顾湘然与许寅初的戏里婉转承欢，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忘川彼岸是人间。
两个月后，许寅初个沈蔷结婚，婚礼意料之中得奢侈，从婚车上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一只野猫跑到寅初脚下，那么多的政要，那么多的名流，眼睁睁的看着许寅初轻柔的抱起野猫，走入婚堂，众人惊笑莫名。副官汗涔涔的提醒他，现在应该抱新娘进去。许寅初仿若未闻。他一直都是强者，只有他抛开别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抛弃他。但时间可以，生命也可以。但是旁边的沈蔷大度的笑笑：“随他去吧，我自己走。”她亦知道，独自要走的路，还有漫长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